第48章 銀辮也會逃嗎？
烏朵之威，前營村民目睹。
是以在陸通下令打出第二波之後，他們的信心也一下子漲了起來。
他們原本以為戎狄人來了後難免一場血拼，村里不知有多少人要死於刀兵。
萬沒想到，他們僅靠一根烏鞭，一顆石子就打得戎狄人無法近前，更不用說進村了！
這感覺，像極了扔土疙瘩打野雞，有的只是打獵中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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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在兩次命令之後，村民便不用陸通指揮，不住裝石子，掄烏鞭……
三百六十多號人不停打出石子，又不用像射箭那樣瞄準，速度跟密度都有了保證。
而他們要打的卻是一群連人帶馬不到兩百的目標！
此消彼長之下，結局顯而易見。
戎狄兵前路被封，後路被阻。
馬匹跟人被限制在一小塊區域內擁擠、推搡。
人受傷流血，馬受驚亂竄。
幾十人的戎狄騎兵摔下馬者近三十人，只是瞬間便有六七人被踩踏在地，無聲無息。
其中一個還是銅辮！
札木合、闊雷也被石子打中面門，各自捂著臉趴在馬背上憤怒咆哮。
「該死！」
「無恥！」
「卑鄙！」
「該死的兩腳羊！」
札木合怒吼連連，「鄭從呢，鄭從！滾過來！」
一道帶著驚恐的聲音響起：「我，我在這兒！」
「這是什麼鬼東西！」
札木合怒吼，「怎麼破了他這個鬼東西！」
「我不知道啊！」鄭從也如札木合一般伏在馬背上，不斷催促馬匹，想要逃走。
就在剛剛，他已經挨了三顆石子，左眼都被打腫了！
札木合怒吼，揮刀就砍。
鄭從驚怒交加，連忙躲避，「札木合，你敢殺我！」
饒是如此，他還是被札木合的刀尖划過大腿。
「哧啦」一聲，他頓時覺得自己大腿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何慶，何慶呢？」札木合再次怒吼，「把那個狗東西給我找出來！」
不知誰回了他一句：「他，他死了！」
「什麼！」札木合猛然回頭，想要再次將怒火發泄在鄭從身上，卻發現鄭從已經距他超過了一刀距離。
他稍稍抬頭，就要催馬上前殺了鄭從，不想一顆石頭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頭上。
霎那間，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好在他終究是銀辮，體格強健不說，反應也快，終究是一把撈在馬脖子上，沒跌下馬去。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恢復清醒，不甘地回頭看了一眼只有三四十步遠的前營村，咬牙切齒，「撤！」
「回撤！」
「撤！」
「還傻愣著幹什麼！」
「帶走屍體……啊！」
他又挨了一石子！
憤怒至極的札木合恨不得掉頭回去跟陸通拼個同歸於盡，那樣也不算辱沒了自己銀辮的名頭。
只是想到家裡還有剛討來的婆娘，他實在捨不得去死！
短暫掙扎後，他再次放聲大喊：「能救則救！」
「活命要緊！」
回應他的是一波又一波的石子雨。
混亂中，札木合瘋狂催動馬匹，只顧逃命，再顧不上其餘人的生死。
尼格提雖自始至終保持冷靜，竭力呼喊，想要穩住局勢，卻無法讓人馬安靜下來。
只因前營村的石子還在如冰雹一般砸下！
無奈之下，他也只得催動馬匹，踩著已經倒地的戎狄人屍體往外逃去。
札木合都不管戎狄兵的生死，他又何必在意？
闊雷左右皆是受驚的馬匹，亂踢亂彈。
他先是一刀砍斷左邊馬腿，讓其倒地，又是俯身扶鞍，一腳踹倒馬匹。
接著他翻身回馬，就要催馬逃走。
不想天上石雨又降，一顆石子砸在了他腦門上。
「該死！」
闊雷回身看向前營村頭。
人影幢幢，他也分不清哪個是陸通。
濃濃的羞辱感襲上心頭。
自升為鐵辮以來，他還從未如此憋屈過！
本以為憑著他們這幾十騎完全可以將整個前營村都屠了。
萬沒想到，他們連村子都進不去！
羞怒交加的闊雷一瞬間就要撥馬回去，哪怕拼個一死也要維持自己鐵辮的尊嚴。
可一眼瞥見伏馬而逃的札木合，又見逃走快他一步的鄭從，他心底火氣騰地冒起，夾馬就要衝去剁了鄭從。
這狗東西，好好的事被他辦砸了，還害得他們經受如此損失……
不防座下馬匹忽地長嘶一聲，奮力彈踢。
闊雷一個分神，被掀下馬去！
恰在此時，馬蹄落下，重重踏在他的手腕上！
「啊——」
一聲慘嚎響起。
戎狄騎軍再無戰意，催馬狼狽逃竄。
與此同時，村頭的陸通早就看出戎狄人的頹勢，在札木合呼喊「撤退」的時候他就放聲怒吼：「弓箭！」
說罷，他直接拉弓射箭。
因為戎狄人都是背對著他，他也分不清誰是誰了。
只是看著背對著他的馬匹中有一匹純黑馬，一匹棗紅大馬，看上去十分壯碩。
他便想也不想，先後兩箭，朝兩匹馬射去。
而他身邊的村民有不少也是拿出獵弓，搭弓射箭，朝遠處射去。
趙凡看得熱血沸騰，大聲呼喊：「什長，他們跑了，咱們出擊吧！」
說著提刀就要衝出去。
陸通一把拉住，「不許去！」
「啊？」
「我說不許去！」
村民也振奮不已，紛紛大呼：「什長，戎狄蠻子跑了，趕緊追擊啊！」
「是啊，什長！」
有的村民甚至起身離開原地，就要衝出去。
陸通起身一腳踹倒，拔刀砍在草捆上，「誰敢現在衝去，我先殺了他！
能追人的只能是我先前點名的人！」
村民滿是不解，但還是耐著性子守在壕溝後面。
陸通又指揮村民打了一波烏朵，這才放聲怒吼：「張貴、牛犇，跟我衝殺過去！」
說罷，他率先提刀衝出土堆。
因為他看到了自己射出去的箭射中了一支！
那支箭射中的正是棗紅馬的後腿！
以他所見，好馬馱著的定然是有身份的戎狄蠻子。
村民中衝出二十來個人，各自握盾提刀，跟在陸通身後。
這些人都是他上午篩選出來，參加過邊區軍事訓練的人，有的甚至當過一段時間游騎的。
與此同時，摔倒在地，手掌受傷的闊雷正咬牙切齒地提刀走向同樣意外摔倒在地的鄭從。
他被馬匹踩爛了一隻手，摔斷了一條腿，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殺了鄭從，消了心底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