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哥哥


  沈昭看著男人臉龐,神色複雜,「梁叔。」

  梁建低聲:「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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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昭跟著梁建走到附近一條沒人的巷子裡,她先開口說道:「梁叔,我最近真的沒錢,等下個月,一定還您。」

  梁建不為所動,「我打聽過華澤的工資,你一個月至少都是兩萬塊,還不算獎金!你不可能沒錢還我!」

  梁建是沈昭父親沈文斌當年公司下面的包工頭,幹活就賺點工人人工費,結果剛接手新項目,沈文斌就破產,梁建沒錢給工人,只能把家裡房子賣了。

  可屋漏偏逢連夜雨,老天最喜歡捉弄命運本就不公之人。

  梁建女兒得了大病,梁家被掏空,沒錢治療,十五歲就離開人世。

  沈昭很愧疚,可也確實沒錢。

  梁建:「錢還不上,就用你的命來賠!紀文斌欺騙我們老實人,你是他女兒,還能在華澤這麼體面的企業工作,憑什麼?!」

  梁建眼裡有憤怒,也有痛苦。

  沈昭看出來,他根本不是想要錢,只想發泄,想要女兒回到身邊。

  摺疊刀直直刺向沈昭。

  沈昭身體發顫,沒躲。

  刀尖離眼球咫尺。

  梁建雙手顫抖,沒下得去手,蹲在地上抱頭痛哭,「女兒如果還在……跟你也一樣大了,她本來能活下來的,是我沒本事,救不了她……」

  沈昭眼裡黯淡,她摸出手機,把僅有的生活費轉給梁建。

  「梁叔,我現在只有五千塊,剩下的,我會儘快還給你。」

  梁建抹了把淚,滄桑眼裡,有恨意,也有不忍。

  沈昭垂眸低聲,「對不起。」

  梁建:「我永遠不會原諒沈文斌。」

  梁建收了錢,抬腿離開。

  沈昭:「梁叔。」

  梁建停住,回頭看她。

  沈昭:「你是怎麼知道,我在華澤工作的?」

  她圈子小,這些年最親近的人,無非就是周凜和顏言,連大學同學都不知道她進了華澤。

  加上債主多,她平時也很注意隱私,不會隨便透露個人信息。

  梁建:「我上次碰見你表妹紀朝,是她說,你跟她在華澤當同事。待遇好,收入高,債都快還清了!」

  ……

  沈昭獨自走出巷子,側頭對上一雙黑眸。

  月光下,周淮序挺拔筆直地立在牆邊,冷白月色打在他鋒利輪廓的臉龐,更平添幾分淡漠。

  沈昭不知道周淮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於條件反射,立刻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周總。」

  周淮序低眸看她,「上次找我要錢,是為還債?」

  沈昭:「上次是我不識好歹,周總還是忘了吧。」

  周淮序:「你說忘就忘?」

  「……」

  沈昭深吸一口氣,平復想揍人的心情。

  她剛把錢都給了梁建,現在只有幾百塊的吃飯錢,更不能得罪眼前這位「衣食父母」。

  沈昭彎起假笑,「要不然,您記一輩子?」

  「既然這麼困難,為什麼不找周凜。」周淮序似想到什麼,抬了下唇,卻沒有笑意,「想起來了,你說過,因為真愛。」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話都被他說完,她還能說什麼。

  沈昭低眉順眼,只想走人,「周總,我還有事,先告辭。」

  下班時間被老闆這麼懟幾句,跟加班有什麼區別?

  沈昭抬腿轉身。

  「站住。」

  周淮序慢悠悠地叫住人。

  沈昭怨氣上涌,回頭對上周淮序,又不得不堆起笑。

  周淮序:「你把錢都轉給別人,想餓死自己?」

  沈昭終於反應過來,「您剛才都聽見了?」

  周淮序淡看她一眼。

  沈昭深吸氣,「您就沒想要,路見不平一下嗎?」

  周淮序:「憑什麼。」

  他問得風輕雲淡,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

  沈昭:「萬一梁建那一刀真捅上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死?」

  一夜之情也是情,他就這麼無情?

  「你自己不躲,就是不想活,我自然要成全。」

  周淮序把玩著手裡的小石子,漫不經心道: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收屍,順便再通知周凜參加葬禮,他說不定還會為你流幾滴眼淚,夠你含笑九泉了。」

  沈昭:「那真是可惜,我還要活一百年,周總恐怕沒這個機會。」

  研究表明,男人壽命普遍比女人短。

  周淮序還大她五歲。

  女子報仇,十年不晚。

  周淮序入土之日,就是她沈昭揚眉吐氣之時!

  周淮序低眼瞥見她眼裡藏起來的小得意,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摸出手機,點了幾下。

  沈昭微信彈出消息。

  周淮序給她發了筆五十萬的轉帳。

  五十萬對周淮序來說,連灑灑水都算不上,沈昭神色複雜,心裡也明白,這筆轉帳,是機會,也是深淵。

  周淮序在對她釋放一種信號——她可以接近他,但絕不是毫無條件。

  這筆錢,是釣魚的魚餌。

  周淮序沒打算給沈昭太長思考時間,人已經走到停在街邊的賓利旁,要上車離開。

  這男人反覆無常,又身居高位,這次機會錯過,恐怕不會再有。

  沈昭在車門關上的前一秒,鑽進去,坐上副駕。

  半小時後,沈昭被周淮序帶回雲府。

  周淮序脫掉西裝外套,隨意掛在一旁,慵懶解開袖口,淡瞥還杵在門口的沈昭。

  「要當木頭,就去大興安嶺找塊地把自己埋起來,等著光合作用,生根發芽。我沒時間陪你耗。」

  「……」

  沈昭還真不是扭捏,她本來就沒什麼經驗,唯一那晚,還被周淮序帶著走。

  周淮序眼裡浮起不耐。

  沈昭連忙脫下高跟,走到他跟前,憑藉著那晚記憶里取悅到他的動作,踮起腳,大膽又羞赧地去親他。

  他太高,不低頭時,她只能親到他下巴。

  沈昭夠不著周淮序的唇,攥著他襯衣,討好地喚他,「周總。」

  周淮序眉梢輕挑,來了些興致,像逗小貓一樣,輕捏她後頸,「叫我什麼。」

  沈昭臉滾燙。

  她和周淮序有過一晚,對他在這事上的癖好多少也有些了解。

  沈昭眼眶漾起水霧,輕聲:「哥哥。」

  周淮序扣在她後頸的手遊移到下巴,低頭吻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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