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沒什麼想問我的?


  雖說心裡清楚不該看的別看,但陳元別過頭沒幾秒,還是忍不住偷偷瞧了眼談戀愛的小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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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俊女美,多養眼呀。

  愛看那也是人之常情。

  只不過,陳元偷看不過一眼,周淮序和沈昭已經朝他走過來。

  他連忙畢恭畢敬地迎老闆和老闆娘上車。

  周淮序護住沈昭頭頂,等她俯身進車後,對陳元說了一家甜品店的名字。

  甜品店在京城的老街區,人流熙攘,路面狹窄,陳元還是第一次送老闆來這個地方。

  抵達時間是在二十分鐘後。

  沈昭在車裡看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象時,再聯想到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一切,也不知道是不是過去的一些潛意識作祟,看見那家甜品店時,甚至沒有覺得意外。

  上一次來還是去年冬天,他和她坐在二樓窗邊的小桌,讓她知道了他真正的生日。

  那個時候,沈昭只是以為,周淮序是為了一個人能清清靜靜地過生日,才會用另外一個假的生日日期來應付那些人情往來。

  現在想來,其背後原因,不僅沒那麼簡單。

  更讓她不敢再像以往那樣,打著關心的旗號,實則為自己的占有欲找藉口,肆無忌憚地試圖剖開他的過去。

  進到店裡,徑直上二樓。

  工作日的下午,店裡沒別的客人。

  也是一天之中,光線最熱烈明亮的時間點。

  仍舊挑了上次的位子坐下,只不過這回,周淮序拉著沈昭坐到自己身邊,輕捏她手指,淡聲說:

  「以前好奇心不是很重,今天發生的事,沒什麼想問我的?」

  沈昭睫毛顫了顫,抬眸看著他眼睛,粉色唇瓣微動,卻一個音節發不出來。

  隔著落地窗射進店裡的陽光少了些熾熱,溫度正合適。

  很溫暖。

  周淮序拇指撫了撫沈昭唇瓣,點了清茶和一份甜品後,平靜說道:

  「我哥還在的時候,每年我生日,他都會帶我來這裡,陪我一起吃我們上次吃的那款蛋糕。只不過,我們只吃過兩次,就再沒有機會一起吃蛋糕了。」

  沈昭自然還是記得那款蛋糕的。

  十年前就被淘汰得差不多的老土款式,即使放在這家甜品店裡,也很格格不入。

  雖然只是晃眼一瞥,但她確定,連前台的展櫃裡,都沒有這款蛋糕的模型。

  「我哥走之後,每年我還是會一個人來這裡,所以這份蛋糕的款式和味道都保留了下來。」

  似看出沈昭想法,周淮序解釋道。

  當然,這家店在時間的洪流里也有過要被淘汰的危機,而要支撐這麼一家小店經營下去,對周淮序來說,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

  在周淮序主動提到他哥哥之前,沈昭一直不敢開口,原因之一,也是不確定周淮序對自他的哥哥,到底什麼態度和感情。

  只今天這一幕,已足夠讓人看清,裴雅在自己兩個兒子之間端的那碗水,根本不是端不平的問題。

  而是全部給了周淮序的哥哥。

  可是,此刻周淮序輕描淡寫的兩句解釋,無一不是在說:

  他和哥哥的感情,是很好的。

  沈昭腦子裡突然有什麼一閃而過,恍然般地說道:「你書房裡小心翼翼珍貴保存起來的那張照片,不是你和周凜……」

  「嗯。」

  周淮序點頭。

  「是我和我哥。」

  「我母親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她不是第一天這樣。以前我哥還在的時候,她雖然很偏心我哥,但她的偏執和敏感,加上我父親對家庭、尤其是對我母親感情的背叛,導致她對我哥的愛,同樣也是令人窒息的。」

  「不過,我哥做得比我好很多,他繼承了我父母的所有優點,雖然和我父親一樣不怎麼喜形於色,但心思卻和母親一樣細膩,也很為別人著想考慮。」

  周淮序突然頓了下,視線從沈昭臉上移開,平靜聲音里,帶了幾分渺遠的難過。

  「我哥在的時候,幾乎是一個人承擔了來自我母親的所有負面情緒和壓力,明明他也還是個小孩子,可他一直在保護我。」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男人一直牽著她的手在陷入回憶的恍神里微微鬆開,沈昭心臟驀地重重痛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寶貴的東西快要從指縫滑落。

  在他手指抽離時,她緊緊拉住他。

  心跳莫名變得很快,帶著一種陌生的緊張,沈昭輕聲,「你哥哥是怎麼……」

  「綁架。」

  周淮序看了她一眼,平靜如水的黑眸在提到這兩個字時,染上令人膽寒的戾氣。

  連沈昭都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

  察覺到她被自己情緒嚇到,周淮序收了收氣息,反握住她手,「當時,我和我哥都被綁架,我哥為了保護我,獨自承受著一切痛苦和折磨,我們甚至……找到了逃出去的機會……」

  可是——

  「我哥傷得太重,沒有等到警方和救護車的救援。」

  「只要再多等十分鐘,或許都能活下來。」

  周淮序的語氣,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漂浮感。

  可沈昭卻感受得到。

  此刻的他,連指尖都是冰涼的。

  眼底藏起來的寒意,在極力克制之中,遍布全身所有神經末梢,變成猛獸般劇烈的恨意蟄伏其中。

  「那個時候,我恨過很多人。」

  恨那個為了錢財沒有人性的綁架犯,恨姍姍來遲什麼用也沒有的救援,也恨周硯澤和裴雅。

  但更恨的,是自己。

  周硯澤和裴雅總說,他害死了他哥。

  周淮序從來沒有反駁過這句話。

  要怎麼反駁?

  連他自己都覺得,他哥的死,自己也是雪崩中的雪花之一。

  他不是那個十惡不赦直接將他哥折磨到死的綁架犯,可他的懦弱,他的逃避,他在過往的一點一滴里,對哥哥所承受的壓力視而不見,都是在推著他哥,一步步走向深淵。

  就連在生死關頭,也是哥哥一個人頂在前面,抗下所有。

  店員這時走過來,將泡好的清茶和甜品端上桌。

  周淮序的話戛然而止。

  被打斷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回憶痛苦煎熬。

  像是又把他拖入曾經那段絕望的漩渦里。

  周淮序給沈昭倒了杯茶,旁邊人卻杏眸怔然,像是比他還要深陷其中。

  甜品店的茶杯很小,也沒什麼審美,但被周淮序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握住時,竟憑添幾分高級美感。

  將茶杯推到沈昭跟前時。

  突然被猛地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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