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出爾反爾
沈昭:「你想見你孩子媽媽?」
周烈點了點頭。
這也是他昨天考慮的第二件事,眼見著預產期就要到了,他不想再這麼受制於人,處於被動。
沈昭看著周烈眼底真切的著急關心,心裡嘆了口氣,想說其實你都見過人了,只是沒認出來。
但這事兒她又真做不了主。
安何年的想法,周淮序的想法,都要考慮。
她想了想,說:「我幫你問問,但結果不能保證。」
周烈對這回答不太滿意,但也只能暫時同意。
沈昭晚上下班,便買了些禮品去看望安何年,說了這事兒。
作為準媽媽的安何年,心態可是好得不得了,大有一副去父留子的架勢,「他自己蠢,活該。」
沈昭沒急著幫周烈說話。
而是若有所思問道:「小安,你為什麼會願意懷上周烈的孩子呢?」
對已婚夫婦且有要小孩打算的人來說,有了孩子當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安何年和周烈畢竟是一夜情。
這種關係有了孩子,對女人來說,並算不上什麼好事。
安何年正要開口,瞥了眼自己肚子,拿了件衣服把肚子蓋住。
見沈昭面露疑惑,她解釋道:「有些話,不適合讓寶寶聽見。」
沈昭嘴角抽了下,委婉地表示:「或許,你還可以給寶寶講一個掩耳盜鈴的故事。」
安何年被她逗笑,嘴角輕揚,「我這個人,運氣不太好,小時候救了周烈,自己卻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在孤兒院呆那麼久,也沒有家庭願意收養我。即使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家人和靠山。」
她頓了下,眼底浮起恨意。
那恨意仿佛已經長久地和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無比濃烈深刻。
安何年說:「但我要讓每一個傷害過我的人,都不得好死。」
她沒有靠山,沒有底牌,什麼都沒有。
只能破釜沉舟,走最險最賭的一步。
「男人都是一丘之貉,道貌岸然的本事一個比一個玩得溜。」安何年笑意冷冷的,「周烈表現出的那副要當好爸爸的模樣,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為了在知道真相後打掉孩子。」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沈昭沉默了幾秒,想到自己這趟畢竟是為周烈跑的,還是替他說了句話:
「我跟周烈相處時間也挺久了,他不會做這種事。」
安何年眸色閃了閃,別開頭。
沈昭也沒再說任何。
很快離開安何年家。
小區樓下,沈昭身影漸行漸遠,夜色里,周烈從一棵綠蔭大樹下走出來,樹影重重,枝葉在寒風裡搖晃散落。
周烈一夜沒走。
直到第二天一早,看見挺著肚子的安何年從樓棟走出來。
……
周淮序接到周烈電話的時候,正在陪裴雅體檢。
「我昨晚跟著沈昭,看見安何年了。」
周烈這話一出,明擺著就是在告訴周淮序:他已經猜到安何年是孩子母親。
周淮序沒什麼反應,仍舊很平靜,畢竟這麼久過去了,周烈要還是那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那才真的是廢物。
他淡淡開口:「所以呢?你準備怎麼做,打掉孩子?」
「我在你們眼裡,就這麼畜生?」
周烈心說自己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怎麼形象就這麼差了?
別說安何年都快生了,就是懷胎三月,他也沒有過要把孩子拿掉的想法。
但他很不解的是:「為什麼她要這麼做?」
莫名其妙上了他,又莫名其妙給他生孩子,這女人什麼腦迴路。
周淮序:「你是孩子他爹,你自己不會查?」
周烈:「我這不是正在找你查麼。」
他的關係線再厲害,那都是不如周淮序的,再說,周淮序肯定是知道什麼,才會幫安何年打掩護,他當然要來找他。
不過,周烈想得雖然美,但周淮序可不是有問必答的人。
他既沒有耐心,也沒有那個好心和周烈說太多,但安何年這條線留著還有用,思忖片刻後冷淡說道:「你離開的那家孤兒院,這些年,你都從來沒有調查過嗎?」
周烈愣了愣。
周淮序掛了電話。
裴雅剛做完內科檢查出來,見周淮序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問道:「淮序,在想什麼?」
「公司的事。」
周淮序頓了下,眼底露出幾分難色。
「董事會有幾位的投資理念和我相悖,每次做決策都很麻煩。」
「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只要我和你父親支持你,決定權就在我們這邊。」裴雅微笑著,又關切問道,「你最近是不是也該複查了,身體怎麼樣?」
周淮序:「和李醫生約的下周複查。」
裴雅:「沈昭知道嗎?」
周淮序臉色冷下去幾分,「沒必要告訴她。」
「你不告訴她,難道她不知道主動問。」裴雅輕笑,眼底譏諷,「媽早就看出來,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當初見你生病就丟下你,現在看你身體好了,又回來享受好處。」
周淮序沒接這話,而是掃了眼裴雅的體檢項目,說:「您先繼續檢查身體。」
還剩最後一項沒檢查,裴雅卻是擺擺手,「精神科媽就不用去了,這些天有你在,媽每天睡得都很好。」
周淮序:「還是去看看,您以前有過神經衰弱,我不放心。」
裴雅仍舊不太願意。
周淮序也就沒勉強,親自開車將人送回家。
走進屋裡,暖氣充足,傭人上前接過兩人大衣,裴雅對周淮序說道:「和沈昭離婚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我暫時沒有離婚打算。」
周淮序這句話一出,裴雅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細眉緊緊擰起,顯然是對事情超出掌控的發展勢態十分不滿。
不過沒等她開口,周淮序繼續體貼說道:「您不喜歡昭兒,以後儘量少見面就行,至於我,也還是以前的我,不會因為結婚而改變。」
「可你那天明明說了你會考慮!」
裴雅情緒有些激動。
周淮序輕挑了下唇,笑意漫不經心,「媽,您也聽見了,我只說了會考慮,沒說一定會離婚。」
裴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淮序,你以前從來不會對媽媽出爾反爾。」
「我並沒有對您允諾過任何,又何談出爾反爾?」
周淮序語氣溫和,仍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