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暴躁小狗


  沈昭唇角彎了下,雖然這會兒的周淮序還像只暴躁小狗,但暴躁小狗順一順毛,氣鼓鼓聽話的模樣還是很可愛的。

  她踮起腳,獎勵般地親了親男人微微滾動的喉結。

  又抬起手,掌心貼了貼他臉龐。

  指腹撫過他臉上那道細小傷口。

  「把衣服脫了。」

  沈昭話落,立刻上手扒周淮序的西裝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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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淮序輕而易舉攔住她,將她落在他紐扣上的手扒開,攥住,冷冷清清道:「你幹什麼。」

  沈昭:「你受傷的事,圓圓都告訴我了,我看看你傷口。」

  「沒必要。」

  周淮序一邊琢磨著剋扣陳元那個大漏勺的年終獎,一邊把沈昭和自己拉開距離。

  「你又不是醫生,看了有什麼用。」

  沈昭咬了咬牙。

  這狗男人平時嘴巴就利索得不行,今天又有「家庭戰爭」的憤怒buff加成,還仗著她縱容他,真是有夠得寸進尺。

  沈昭深吸了口氣,控制住想揍人的衝動,說:「不給我看,就去醫院看看。」

  周淮序:「我早上才從醫院出來,換藥也要等明天。」

  「所以你昨晚跟我說的沒事就是在騙我。」

  沈昭突然涼涼說道。

  周淮序正背對著她走到吧檯倒水,聞言後背微僵。

  沒理她。

  沉默可不就是服軟的前兆,沈昭現在有理了,走上前振振有詞道:

  「是誰上次因為我生病不告訴他,就氣得連班都不讓我上了?現在自己成了『戰犯』,倒是理直氣壯起來了?」

  周淮序轉過身,人倚著吧檯,垂眸看著她。

  他唇色泛白,整個人顯出幾分病態的憔悴,有種比平日還要勾人心魄的好看。

  「我昨晚明確告訴了你,等我忙完來雲港找你,你又為什麼不聽話,擅自跑過來。」

  語氣倒是好了不少。

  可話里話外,不僅表達了對她突然來京城這件事的不滿,還又禍水東引,把鍋扔到她頭上。

  沈昭心裡有一股火在熊熊燃燒。

  眼前的周淮序,自然是當仁不讓的「縱火犯」。

  還是在自己身上綁了炸藥包,隨時準備原地螺旋升天爆炸的那種。

  親近之人吵架最忌諱的就是雙方同時上頭互相傷害,比如像周淮序家那樣,沈昭平復了下情緒,杏眸認真盯著周淮序,輕輕嘆了口氣,說:

  「你之前跟我說,你想成為我可以隨時依靠的港灣,對我而言,又何嘗沒有同樣的期待呢?」

  沈昭手指從他指縫穿過,十指緊扣。

  「你說過,你是我的家,那反過來,我是不是也是你的家?我從很早的時候就告訴過你,我喜歡的一直都是真正的你,不管是今天,還是以後,發生任何都不會改變你在我心中的位置。對我來說,你永遠是最好的。」

  周淮序今天對她的抗拒和排斥,說到底,還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陰狠歹毒的那一面。

  即使他總是說自己從來不是什麼好人。

  但嘴上說出來是一回事。

  像今天這樣,徹底在她面前露出那樣難看的一面,還是對自己的至親,又是另一回事。

  正是想到這一點,沈昭才更沒有辦法因為他這會兒的冷淡和固執生氣。

  周淮序眉眼深深地凝看著沈昭。

  誰說暴風雪一定是可怕寒涼的。

  眼前這位快要淹沒他的,名為沈昭的暴風雪分明是那樣溫暖動人,讓他不自禁地張開雙臂,一言不發,心甘情願地將她緊緊的抱進了懷裡。

  沈昭自認為平靜理智的心情,是在晚上強制性命令周淮序脫掉衣服,看見他遍體鱗傷的身體時,徹底崩潰的。

  「能不能讓你媽牢底坐穿,這輩子都出不來??」

  沈昭氣勢洶洶地罵了句國粹。

  又瞬間意識到不妥。

  畢竟罵人這事兒也是有講究的,就好像打狗也要看主人一樣,周淮序和裴雅鬧得再僵,那也是母子矛盾,她在這裡破口大罵,屬實尷尬。

  沈昭趕緊瞥了眼周淮序臉色。

  後者正迎上她目光,倒是一本正經地回答道:「無期應該判不了,我爸那邊也不會輕易就讓她進去,要看打官司結果。」

  雖然在周硯澤和裴雅面前放了狠話,但實際上,這些皮外傷能讓裴雅受到的懲罰,頂多也就是刑拘個把月的時間。

  至於小時候被割手腕的事……

  不僅時間久遠,那時候的周淮序根本也沒有料到是裴雅故意,自然也就沒有留下證據的意識。

  周淮序的真正打算,還是裴雅手裡的那些股份。

  沈昭看著周淮序的傷,沉默了一會兒。

  突然說道:「你力氣比裴董大,應該不會反抗不了她,可你還是讓自己傷了這麼重」

  周淮序從思考中回過神,聞言只摸了摸她頭頂,「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陪我去醫院。」

  他說完,順手關了臥房燈。

  躺下後,周淮序習慣性地將沈昭攬進懷裡,黑暗裡,她手臂勾住他脖子,往上蹭了蹭,唇貼著他耳際。

  「我允許你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對我發脾氣,不理我,把我當情緒垃圾桶,說什麼都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再傷害自己,也不要再讓任何人有傷害到你身體的機會了。」

  滾燙的液體砸落在周淮序肩上。

  他肩膀也有傷口,而且口子開得很大,縫了針,但還好貼著紗布,沈昭看不見。

  可即使看不見,心臟已經像被狠狠地摁進深海,海水灌進來,無法呼吸。

  越來越相愛的兩個人,好像連疼痛都可以同頻。

  只是聽見沈昭隱忍的哭泣,懇切的請求,周淮序竟然發現,此時此刻的自己,比被裴雅指著鼻子罵他不該出生這個世界上還要難受。

  他低頭含吻住她,輾轉纏綿,直到呼吸變得沉重才放開人,唇卻沒有撤離,而是落在濕潤眼尾。

  「說了今天不許哭,還哭。」

  言語生硬,語氣卻溫柔。

  沈昭咬了咬下唇,手指輕輕撥弄著他喉結:「我的眼淚也是很珍貴的,為你哭你就偷著樂吧,還敢嫌棄!」

  周淮序眉眼染上笑,扣在她纖細腰際的手也收緊。

  心臟發軟。

  大概這就是獨屬於沈昭的魔力吧,總能輕而易舉讓他撥雲見日,讓他自深深處踴躍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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