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秘影初現，反將一軍
晨霧未散時，蘇辰正蹲在祠堂台階上給阿黃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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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縫裡的露水沾濕了他的褲腳，卻被阿黃溫熱的舌頭一舔一舔，癢得他低笑出聲。
「小辰。」
沙啞的喚聲從背後傳來。
蘇辰回頭，見老李頭正往祠堂門口挪步，枯樹皮似的手藏在袖中，眼神卻往告示欄那邊飄。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蘇辰的動作頓住了。
昨夜被夜風吹得嘩嘩響的那張紙，此刻正端端正正貼在告示欄中央。
墨跡在晨霧裡泛著冷光，「私藏妖獸」「擾亂宗族秩序」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眉心一跳。
「三少爺手筆。」老李頭湊過來，聲音壓得像蚊鳴，枯瘦的手指往告示右下角點了點——果然，「蘇明」兩個字囂張地簽在末尾。
蘇辰垂眼摸了摸阿黃的耳朵。
阿黃許是察覺到他指尖微緊，仰頭用濕漉漉的鼻子拱他掌心，喉嚨里滾出安慰的低鳴。
他忽然笑了，那笑像春冰初融，帶著點刺骨的涼：「蘇烈父子昨夜吃了癟，今日急著找補呢。」
老李頭左右張望一番，迅速往他手裡塞了個油紙包。
蘇辰捏了捏，觸感薄而硬，是封信。
「昨夜那狼崽子不對。」老李頭的喉結動了動，「我守祠堂三十年，頭回見二階幽影狼自己往祠堂鑽。我借著換燈油的由頭翻了翻狼屍，左前爪肉墊底下——」
他用指甲在自己手背上劃了道印子，「有個焦黑的符印，像被火燒過的御靈咒。」
蘇辰的瞳孔驟縮。
昨夜幽影狼撲過來時，那雙泛著白翳的眼睛裡確實閃過一絲妖異的紅芒，他當時只當是自己看錯了，此刻回想，竟像被線牽著的提偶。
「謝伯。」他低聲喚老李頭的本名，這是老人從前哄他吃桂花糕時教的，「您且裝糊塗。」
老李頭拍了拍他手背，轉身去掃台階，竹掃帚划過青石板的聲響里，藏著一聲極輕的嘆息。
回到偏殿，蘇辰關緊木門。
阿黃蹲在他腳邊，尾巴尖一下下敲著地面。
他閉眼默念「調出圖鑑」，意識里立刻浮現出昨夜的畫面：幽影狼齜牙咧嘴的模樣被系統拆解成數據，左爪肉墊處有團模糊的陰影，正隨著他的專注逐漸清晰——
【檢測到異常能量殘留：御靈咒（殘缺）】
【是否啟動深度解析？消耗靈能50】
蘇辰睜開眼，掌心已滲出薄汗。
他摸了摸腰間的靈囊，裡面還躺著昨夜擊殺幽影狼得來的50靈能。
手指在囊口頓了頓，最終還是捏緊了：「解析。」
系統提示音剛落，他的太陽穴突然抽痛。
眼前閃過片段：血色月光下，穿玄色法袍的人捏訣，指尖紅芒沒入狼首；青面獠牙的妖獸被鎖鏈串成串，頸間都烙著同樣的符印......
「叮——解析完成。當前靈能剩餘0。」
蘇辰猛地攥住桌角，指節泛白。
原來那幽影狼根本不是自己闖進來的，是被人用御靈咒操控著來攪局！
若昨夜他沒殺掉狼，等蘇明帶人衝進來，怕是要坐實「引妖獸入祠堂」的罪名。
「好個蘇明。」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阿黃身上，「阿黃，咱們得給三少爺送份回禮。」
阿黃歪頭，尾巴搖成小掃帚。
辰時三刻，祠堂外傳來錦靴踏地的聲響。
蘇明帶著兩個護院晃進來，腰間玉牌碰得叮噹響：「蘇辰，你倒自在！」
他指著告示欄，「私藏妖獸的罪名，你今日不跟族老說清楚——」
「三少爺急什麼？」蘇辰從供桌後轉出來，阿黃亦步亦趨跟著，「我正想請三少爺看看這東西。」
他抬手拋出個小瓷瓶，裡面裝著幽影狼的殘血。
血珠落地的瞬間，蘇辰指尖凝起靈能。
那是昨夜系統教他的小手段，用靈能激活殘留的咒力。
地面突然泛起紅光。
眾人倒退兩步，只見幽影狼的屍體上浮現出金色符印，像活過來似的在空中扭曲，竟慢慢勾勒出一隻手的形狀——正是蘇明昨日甩袖時，那隻掃過狼屍的手！
「這、這是巧合！」蘇明的臉比晨霧還白，「我、我昨夜只是路過——」
「三少爺昨夜子時三刻，可是在祠堂後巷跟張護院喝了半斤燒刀子？」
老李頭不知何時站在廊下，手裡的掃帚杆重重戳地，「老奴守夜時，可瞧見您往狼屍上貼了張黃紙。」
人群里傳來倒抽冷氣的聲音。
蘇家長老蘇鎮山不知何時到了門口，拐杖敲得青石板咚咚響：「蘇明，你可知御靈師最忌操控妖獸傷己族人？」
「孫兒知錯！」蘇明「撲通」跪下，額頭撞在地上，「是父親說...說蘇辰守祠堂委屈了他，讓孫兒...讓孫兒幫他立威...」
「立威立到操控妖獸？」蘇鎮山的拐杖尖點在蘇明面前，「去演武場閉關三月，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他轉向蘇辰，眼裡多了絲讚許，「小辰，你繼續守祠堂。」
人群漸漸散去。
蘇辰彎腰抱起阿黃，指尖蹭過它耳朵尖的絨毛。
系統提示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檢測到未知御靈咒術，是否解析？」
他望著祠堂樑上褪色的「慎終追遠」匾額，那裡的灰塵被方才的動靜驚起，正隨著穿堂風打著旋兒。
最終，他輕聲道：「是。」
下一秒，劇烈的刺痛從眉心炸開。
蘇辰踉蹌兩步扶住供桌，眼前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卷：血色的天空下，九條巨龍盤繞著一座青銅巨鼎，鼎身刻滿與方才符印相似的紋路，最中央的龍首眼裡，似乎有星光在流轉......
「阿黃？」他低頭，阿黃正用腦袋頂著他的手腕，溫熱的體溫透過粗布衣裳傳來。
蘇辰深吸口氣，將畫卷的碎片壓進心底。
他知道，從今夜開始，這方小小的祠堂，怕是要掀起更大的風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