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靈能暴漲,合成新犬
蘇辰是被阿黃濕熱的舌頭舔醒的。
後頸的鈍痛像根細針,一下下扎著神經。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首先撞進視線的是阿黃油亮的狗頭——那傢伙正把腦袋擱在他胸口,尾巴拍得草蓆「啪啪」響,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像是在控訴他剛才的昏迷。
「阿黃...」他啞著嗓子喚了聲,手剛抬起來,就被另一隻粗糙的手按住。
老李頭佝僂著背蹲在旁邊,布滿老繭的手正搭在他額角,見他睜眼,渾濁的老淚「吧嗒」砸在青布袖口:「小辰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老人的手還在抖,指節泛著青白,像是剛才一直攥著什麼,蘇辰瞥見他腳邊有半塊燒過的艾草,焦黑的碎屑沾在麻鞋上。
祠堂的燭火仍在搖晃,窗紙被夜風吹得簌簌響,混著老李頭身上淡淡的艾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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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撐起身子,突然頓住——他分明記得昏迷前,祠堂的石碑裂開過一道縫隙,此刻地面卻只有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痕跡,像被人用掃帚刻意掃過。
「李伯,我睡了多久?」他聲音發啞。
「也就小半個時辰。」老李頭抹了把臉,顫巍巍扶他坐起來,「你倒下去那會兒,碑上冒藍光,把老頭子我嚇出半條命。後來光沒了,碑又合上...許是祠堂的老祖宗顯靈?」
老人壓低聲音,目光不自覺掃向供桌後的石碑,聲音裡帶著敬懼。
蘇辰沒接話。
他摸向胸口,那裡貼著塊溫熱的玉佩殘片——昏迷前那陣識海震顫的餘韻還在,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識海里多了團模糊的光霧,像張未展開的地圖。
「叮——」
突然有機械音在識海響起,蘇辰渾身一震。
老李頭和阿黃同時抬頭,阿黃豎起耳朵,喉嚨里滾出低低的威脅聲;老李頭則警惕地看向四周,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根燒火棍。
「檢測到宿主與妖碑意志共鳴完成。」
「解鎖新功能:靈脈吸收(可主動吸收天地靈能,轉化為自身或契約獸能量)。」
「當前靈能值:320/500(+200)。」
蘇辰瞳孔微縮。
他記得昨天系統里的靈能值才120,此刻竟暴漲了兩倍。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識海里有熱流順著經脈遊走,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螢火蟲在血肉里穿梭,每過一處,都帶起酥麻的快感。
「宿主等級提升:靈徒一星→靈徒二星。」
「契約獸『阿黃』共享靈能增長,觸發進化條件。」
阿黃突然渾身發抖。
蘇辰低頭,看見土狗的毛髮根根豎起,黃色的皮毛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原本圓滾滾的爪子在地面抓出淺痕,喉嚨里發出類似狼嚎的低吼——那是只有高階妖獸進化時才會有的徵兆!
「阿黃!」蘇辰急忙按住它的腦袋。
阿黃卻像沒聽見似的,渾身肌肉緊繃成弓,尾巴不再搖晃,眼神里多了幾分銳利。
老李頭的燒火棍「噹啷」掉在地上,他倒退兩步撞翻供桌旁的燭台,火星濺在草蓆上,騰起一縷青煙。
「小辰!你家阿黃...莫不是要成精?」老人聲音發顫。
蘇辰沒空回答。
他盯著阿黃背上凸起的骨節,那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原本軟趴趴的耳朵豎得筆直,鼻尖的濕潤褪去,變得更尖更挺。
更讓他震驚的是,系統面板突然彈出阿黃的屬性:
【契約獸:阿黃(進化中)】
【等級:一階中期→一階巔峰】
【血脈:普通土狗(覺醒中...)】
【特性:忠誠(+100%)、靈能共鳴(與宿主共享20%靈能)】
熱流突然在蘇辰丹田處匯聚成漩渦。
他咬著牙,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識海深處被拽出來——是之前擊殺野犬和幽影狼時系統自動收錄的血脈數據!
那些原本模糊的光影突然清晰,野犬的敏捷、幽影狼的潛行,像兩團火在識海里燃燒。
「是否啟動合成?」系統音再次響起。
蘇辰幾乎是立刻應了「是」。
他早就在想,既然系統能合成妖獸,何不用阿黃的進化期試試?
之前他在後山獵殺的三隻一階野犬和那隻二階幽影狼(雖然沒契約成功,但系統自動收錄了數據),正好能當材料。
「開始分析親本血脈——」
「野犬(一階):敏捷+20%,嗅覺+30%,群居習性(負面:依賴同伴)。」
「幽影狼(二階):暗影親和+50%,潛行匿蹤(一階),夜視力+100%(負面:畏光)。」
「當前宿主靈能:320/500(合成消耗:200)。」
「推薦方案:保留幽影狼的暗影親和與潛行,融合野犬的敏捷,剔除負面特性。概率覺醒隱藏血脈:夜行獸(一階巔峰)。」
蘇辰指尖微微發抖。
他看著系統列出的三個方案,果斷選了第二個——以速度和潛行為主的組合。
靈能值瞬間暴跌200,識海里的熱流如決堤的河,順著他的指尖湧向阿黃。
阿黃突然發出一聲尖嘯。
那聲音不似犬吠,倒像夜梟的啼鳴,震得祠堂的燭火劇烈搖晃。
老李頭捂著耳朵蹲在牆角,嘴唇哆嗦著念起往生咒;阿黃的毛髮開始脫落,露出底下黑色的新毛,每根毛尖都泛著幽藍的光,像是浸了夜露的綢緞。
「合成完成!」
「新契約獸名稱:夜影犬(可自定義)。」
「等級:一階巔峰(可隨宿主等級同步進化)。」
「技能:暗影穿梭(短距離瞬移,消耗靈能)、潛行匿蹤(一階圓滿,可隱藏氣息與身影)。」
蘇辰抬頭時,阿黃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只體型修長的黑犬,四爪踏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月光透過破窗照在它背上,竟像照在團陰影上,連輪廓都有些模糊。
它抬頭看他,眼睛是純粹的墨色,沒有瞳孔,卻讓蘇辰無端想起後山幽潭裡的深影。
「夜影犬...」他輕聲喚了句。
黑犬立刻垂下腦袋,用鼻尖蹭他的手心,尾巴雖短,卻搖得歡快——是阿黃的習性。
蘇辰眼眶發熱,伸手揉了揉它耳後,那裡還留著塊黃豆大的白毛,是阿黃小時候被貓抓的傷疤。
「好樣的。」他低聲說。
「砰——」
祠堂外突然傳來踢到石塊的聲響。
夜影犬瞬間繃緊身體,像道黑箭般竄到蘇辰腳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阿黃(不,現在該叫夜影犬了)的影子在地面扭曲,竟和青磚縫裡的陰影融成一片。
老李頭猛地站起來,燒火棍指向門口:「誰?」
「噓——」蘇辰按住老人胳膊。
他聽見腳步聲,至少三個人,穿著家族特有的雲紋皂靴,鞋跟磕在青石板上「噠噠」響。
其中一個聲音壓得很低:「二管家說,這祠堂最近總鬧怪光,指不定藏了什麼邪物。」
另一個聲音帶著不耐煩:「能有什麼邪物?不過是老東西老李頭嚇唬小娃娃的鬼話。」
「小點聲!」第三個聲音更沉,像是領頭的,「要是真查出什麼...你我都能在家主面前露臉。」
蘇辰心跳如擂鼓。
他拽著老李頭躲到供桌後的樑柱後面,夜影犬的影子纏上他的腳踝,體溫透過褲腳傳來,像團活的陰影。
他能清晰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混著門外逐漸逼近的腳步聲,還有老李頭急促的心跳——老人的手冰涼,指甲幾乎掐進他手背。
「吱呀——」
祠堂的木門被推開。
月光照進來,映出三個身影:中間是蘇家二管家的親衛阿虎,腰間別著淬毒短刃;左邊是族學裡教御靈術的趙夫子,手裡捧著塊測靈玉;右邊是個獐頭鼠目的少年,蘇辰認得,是家主嫡子蘇明遠的跟班狗剩。
「趙夫子,測靈玉有反應嗎?」阿虎粗聲問。
趙夫子捏著測靈玉的手頓了頓,測靈玉原本雪白的表面浮起幾縷淡藍:「有...但很弱,像是剛消散不久的靈能波動。」
狗剩湊過去看:「這能說明什麼?難不成真有人在祠堂里搞邪術?」
「放肆!」趙夫子瞪他一眼,「靈能波動殘留,至少是靈徒三星以上的御靈師才能引發。蘇家旁支里...除了家主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還有誰有這本事?」
蘇辰在陰影里攥緊拳頭。
他能感覺到夜影犬的影子在他腳邊蠕動,像在傳遞某種安撫。
趙夫子的話像根刺扎進他心裡——旁支里?
難不成他們懷疑的是自己?
「去供桌後面看看。」阿虎提著刀走過來。
蘇辰的後背貼上冰涼的石柱。
他能看見阿虎的刀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離他躲藏的樑柱只剩三步。
夜影犬突然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小腿,他低頭,正看見黑犬的眼睛裡閃過幽藍的光——那是「潛行匿蹤」發動的徵兆。
「咳!」
老李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阿虎的腳步頓住,轉頭看向縮在牆角的老人:「老東西,你鬼叫什麼?」
「嗆...嗆著了。」老李頭彎著腰,手捂著嘴,指縫裡滲出點血——蘇辰這才發現,老人剛才撞翻燭台時,手掌被碎瓷片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在月光下像朵綻開的紅梅。
阿虎皺了皺眉,收回刀尖:「算了,這破祠堂能有什麼?趙夫子,測靈玉沒反應就收了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趙夫子盯著測靈玉看了會兒,終於點點頭:「確實沒波動了,許是我看錯了。」
三個人轉身往外走。
狗剩臨走前踢了腳供桌,銅燭台「噹啷」掉在地上:「什麼破祠堂,早該拆了建演武場!」
木門「砰」地關上。
蘇辰聽見腳步聲漸遠,這才鬆開攥得發麻的手。
老李頭癱坐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掌直喘氣;夜影犬則重新變回毛茸茸的模樣,蹲在他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他的鞋尖。
「李伯,你的手...」蘇辰剛要去扶,老李頭卻抓住他手腕,血漬染在他青布袖口:「小辰,他們...他們剛才說靈能波動...」
蘇辰喉結動了動。
他摸了摸夜影犬的腦袋,黑犬立刻用舌頭舔他掌心,溫熱的觸感讓他鎮定下來。
門外的月光更亮了,照出供桌上那半塊焦黑的艾草,和地面那道淺淺的碑縫。
「李伯,明天幫我找些艾草來。」他輕聲說,「要新鮮的,越多越好。」
老李頭愣了愣,隨即點頭:「好,老頭子天不亮就去後山采。」
蘇辰望向窗外。
月亮已經爬到祠堂飛檐的位置,投下的影子像柄懸著的刀。
他能感覺到胸口的玉佩殘片在發燙,識海里的地圖正在緩緩展開,露出些模糊的輪廓——是靈脈的位置,他突然意識到。
夜影犬突然低吠一聲,把頭擱在他膝頭。
蘇辰低頭,正對上它墨色的眼睛,裡面映著他緊繃的臉。
「我們得加快進度了。」他輕聲對夜影犬說,聲音輕得像句夢話,「蘇家的人,該醒了。」
祠堂外,不知何處傳來一聲狐鳴,清越而悠長,混著夜風鑽進窗縫,繞著供桌後的石碑打了個轉,最終消散在無邊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