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貪婪盛宴
悽厲的呼喊聲如同炸雷,瞬間撕裂了靠山屯的寧靜!
趙金花和林雪梅攙扶著魂飛魄散的林周氏,如同喪家之犬般一路哭嚎著逃回自家。
她們那驚恐萬狀的模樣和語無倫次的尖叫,將「林老二一家被林晚毒死」的恐怖消息,迅速散播開來。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整個靠山屯蔓延。
村民們驚疑不定地湧向林家那破敗的小院,遠遠地圍攏著,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卻沒人敢上前靠近。
「真的假的啊?一家四口全沒了?」
「趙金花親眼看見的!說林晚給了他們一人一顆藍幽幽的藥丸子,他們吃了就直挺挺地倒下了!沒氣了!」
「我的天爺!那丫頭瘋了?連親爹娘都毒?」
「我看是被省城那公子哥兒甩了,受了刺激,回來拉全家墊背的吧!」
「造孽啊……」
張建軍是第一個衝進小院的。
他的臉色鐵青,身後跟著兩個同樣面色凝重的大隊人員。
昨天顧長風的威懾言猶在耳,轉眼間他「託付」的人家裡就出了滅門慘案!
這簡直是往他臉上狠狠地扇耳光啊!
院內,死寂的可怕。
低矮的土屋門敞開著,一股混合著草藥和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建軍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走進昏暗的裡屋。
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生死離別的幹部也倒吸一口涼氣!
冰冷的土炕上,林老栓、王桂香、林山、林小雨,一家四口並排躺著,身上蓋著破舊的薄被,只露出他們灰敗毫無血色的臉。
他們緊閉雙眼,嘴唇泛著青紫,胸膛沒有絲毫起伏,儼然是四具冰冷的屍體!
林晚跪在炕前的地上,頭髮散亂,雙目赤紅,臉上淚痕交錯,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她懷裡緊緊抱著那個溫潤的玉盒,盒蓋打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她嘴裡反覆地喃喃著。
「沒了……都沒了……是你們逼的……是你們逼死了他們……償命……要償命……」
看到張建軍進來,林晚猛地抬起頭,她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爆發出刻骨的仇恨和瘋狂!
她指著張建軍,又指向屋外,聲音嘶啞尖厲的叫道。
「你!還有她們!你們都是兇手!
是你們逼死了我爹娘!逼死了我哥!逼死了小雨!
你們還我爹娘!還我哥哥妹妹!」
她掙扎著想要撲過來,卻被旁邊的大隊人員死死按住。
「林晚!你冷靜點!」
張建軍厲聲喝道,但他看著炕上那四具「屍體」和林晚瘋狂絕望的樣子,他心中也是驚疑不定,寒意陣陣。
難道……真的是被逼急了,絕望之下……
「李大夫!快來看看!」
張建軍強壓下心頭的震動,對著門外喊道。
大隊衛生所的劉大夫,背著藥箱,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炕上的景象,也是嚇得手直哆嗦。
他硬著頭皮上前,顫抖著手,先探了探林小雨的鼻息——冰冷,毫無氣息!
又摸了摸林山的頸動脈——死寂一片!
再試試王桂香和林老栓——結果一樣!
他最後翻開林小雨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林老栓冰冷僵硬的手臂……
「張……張幹事……」
劉大夫聲音發顫,臉色慘白。
「沒……沒氣了!身體都僵了!涼透了!這……這至少死了有半個時辰了!」
他行醫幾十年,雖說是赤腳醫生,但基本的生死判斷還是有的。
眼前這四人,無論從氣息、體溫、僵硬程度還是瞳孔反應,都是標準的死亡狀態!
絕對裝不出來!
張建軍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死了!
真的死了!
一家四口!
滅門慘案!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林晚!」
張建軍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地刺向被按住的林晚。
「那藥丸是什麼?哪來的?」
「藥丸?哈哈哈……」
林晚仰天發出悽厲的慘笑。
「是毒藥!是我從山上采的毒草做的!她們不是要錢嗎?不是要人參嗎?
我給她們!我拿命給她們!她們滿意了吧?都滿意了吧?」
她瘋狂地掙扎著,眼神渙散,狀若瘋魔。
張建軍眉頭緊鎖。
林晚的話漏洞百出。
山上采的毒草,能做出這種瞬間斃命毫無掙扎痕跡的劇毒?
但她的精神狀態和眼前鐵一般的「屍體」,又讓人不得不信。
更重要的是,顧長風……
這藥,會不會和他有關?
這個念頭讓張建軍不寒而慄,他不敢深想。
「先把林晚帶走!看管起來!」
張建軍沉聲下令,他需要冷靜,需要理清這團亂麻。
兩個大隊人員立刻架起掙扎哭嚎的林晚,把她拖出了屋子。
張建軍又看了一眼炕上冰冷的「屍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
他揮揮手,對劉大夫和聞訊趕來的幾個膽子大的村民說道。
「你們找幾塊門板……先把人抬出來,放在院子裡。等……等大隊來人了再說。」
林老栓幾人的「屍身」被抬到院中,用破草蓆草草蓋上。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整個靠山屯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恐懼和議論中。
有人嘆息,有人恐懼,更多的人,則是將目光投向了院中那幾具「屍體」,以及……他們可能留下的「遺產」上。
林家小院的悲慟和死寂,與林老大家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老大林有福家的土屋裡,氣氛壓抑中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林周氏坐在炕上,拍著大腿乾號,嘴裡罵著林晚是喪門星,咒她不得好死,但渾濁的眼睛裡卻沒什麼真正的悲傷。
反而是她時不時地瞟向窗外林老二家的方向。
趙金花則興奮地在屋裡團團轉,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死了!真的死絕了!太好了!這下房子、院子、還有那些錢票!還有那株老山參!都是咱們的了!」
林雪梅臉上也帶著一絲快意,但更多的是算計。
「娘,您先別急。現在他們屍骨未寒,張幹事還在那兒盯著呢,咱們現在去拿東西,太扎眼了。」
「等?等到什麼時候?」
趙金花急不可耐。
「萬一被張建軍那幫人搜走了怎麼辦?或者被哪個手腳不乾淨的村民順走了,怎麼辦?」
「不會。」
林雪梅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張建軍現在焦頭爛額,要查案子,還要防著林晚發瘋,顧不上仔細搜他們家。
至於村民……哼,有奶奶在,誰敢動老我們林家的東西?」
她看向林周氏。
「奶奶,現在二叔二嬸沒了,您就是這家的老祖宗!
這房子,這院子,還有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該是您老人家的!
您去拿,天經地義!張幹事也說不出什麼!」
林周氏渾濁的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
她是老娘!
兒子死了,兒子的東西就是她的!
她拿回來,誰敢說半個不字?
「對!對!雪梅說得對!」
林周氏立刻來了精神,也不乾嚎了,拄著拐棍就要下炕。
「我的東西!我去拿回來!都是我的!」
「娘,您慢點!」
趙金花連忙扶住,臉上笑開了花。
「我和雪梅陪您去!給您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