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步步驚心
於是,在靠山屯村民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林周氏在趙金花和林雪梅的攙扶下,再次「悲憤」地走向林家小院。
這一次,她們臉上沒有了逼迫,全都換上了一副「主持公道」和「收回祖產」的「悲壯」神情。
「讓開!都讓開!」
趙金花不停地驅散著圍觀的村民。
「我婆婆來收拾她兒子的遺物!天經地義!」
看守的大隊人電看看林周氏,又看看張建軍,猶豫了一下,沒敢阻攔。
林周氏三人如同得勝的將軍,昂首挺胸地踏進了林家小院。
她們看都沒看院子裡草蓆下蓋著的「屍體」,目標明確地直奔裡屋!
她們開始翻箱倒櫃!
趙金花如同餓狼撲食,瘋狂地翻找著每一個角落!
破柜子,炕席底下,灶膛灰里……
她記得王桂香藏錢票的動作!
「找到了!」
趙金花一聲興奮地尖叫,從炕頭一個破棉絮的夾層里,掏出了那個用破布包著的東西!
正是林晚讓王桂香藏起來的錢票!
「快!快打開看看!」
林周氏激動得手都在抖。
趙金花迫不及待地打開布包。
厚厚一沓嶄新的大團結!
還有幾張全國糧票和布票!
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發了!我們發了!」
趙金花眼睛都直了,貪婪地數著錢。
林雪梅也湊過來,眼中閃爍著狂喜,但她更關心另一樣東西。
「人參呢?那株野山參呢?奶奶,肯定還有人參!」
「對!人參!快找!」
林周氏也反應過來。
三人更加瘋狂地翻找起來!
炕洞,牆角,甚至屋樑……
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她們翻了個底朝天!
沒有!
哪裡都沒有那株野山參的影子!
「難道……是被林晚那個小賤人藏起來了?或者……帶走了?」
趙金花不甘心地猜測著。
林雪梅則臉色陰沉,她走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灶台邊,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草藥渣滓,和那個曾經裝過廢湯的空瓦罐。
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瓦罐底部殘留的一點深褐色的渣滓上。
她用手指沾了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
「奶奶,娘,別找了。」
林雪梅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怒意。
「那人參……恐怕已經沒了。」
「沒了?怎麼會沒了?」
林周氏和趙金花同時尖叫。
「你們聞聞這個。」
林雪梅將沾著渣滓的手指伸到兩人面前。
「這味道……雖然很淡,但我認得!是參味!而且是極好的老參味!」
她指著那個空瓦罐,眼中閃爍著一絲極致的怨毒。
「林晚那個蠢貨!她肯定是用那人參熬了什麼藥!結果熬壞了!熬廢了!糟蹋了!
不然那個省城的人怎麼會說她熬的是垃圾?」
「什麼?」
林周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我的參啊!我的寶貝老山參啊!值幾百塊錢的老山參啊!
就這樣被那個敗家的小賤人給糟蹋了?啊!」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前發黑,差點暈厥過去。
趙金花也心疼得如同刀割,捶胸頓足。
「天殺的敗家玩意兒!幾百塊啊!就這麼沒了!沒了!
林晚!我跟你沒完!」
她將所有的怒火,都轉移到了林晚身上。
「奶奶,娘,人參沒了,但這錢票是實打實的!」
林雪梅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失望,將布包里的錢票緊緊攥在手裡,眼中閃爍著貪婪和算計。
「這些也足夠我們過一段好日子了!至於林晚……哼,她毒殺親長,鐵證如山!就等著吃槍子吧!」
就在林雪梅心中盤算著,如何利用這筆巨款為自己謀劃一個錦繡前程?
如何讓林晚徹底萬劫不復時,她並不知道,被大隊押解著的林晚,正經歷著另一場更加兇險的折磨!
林晚被兩個大隊隊員一左一右地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山路上。
她低垂著頭,長發遮住了臉,身體微微顫抖,仿佛依舊沉浸在巨大的悲傷和瘋癲中。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顫抖並非全是偽裝!
自從接觸到石髓蘭,尤其是近距離取露之後,她腦海中的那口青黑色的藥鼎,就一直處於一種極度躁動不安的狀態!
「本源枯竭!空間不穩!」
「警告!宿主精神波動劇烈!崩潰風險:極高!」
「強制汲取……開始……」
一股急切的意念如同鋼針,狠狠地刺入林晚的意識深處!
一股恐怖的吸力,猛地從藥鼎中爆發出來!
這一次,目標不再是外界的能量,而是……林晚自身!
她感覺自己好不容易被那截野山參須穩固住的精神本源,如同風中的殘燭,光芒急劇黯淡!
一股深入骨髓的撕裂劇痛,瞬間席捲了她!
「啊……」
林晚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
她的身子猛地一軟,如果不是被兩個隊員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上!
「怎麼了?想裝死啊?」
一個隊員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抵抗著那恐怖的吸力和劇痛!
她不能倒!
絕對不能倒!
家人還在等著她!
十二個時辰的倒計時,才剛剛開始!
但藥鼎的反噬……竟然如此恐怖!
就在林晚的意識在劇痛和枯竭中苦苦掙扎,即將徹底沉淪的剎那。
「轟轟轟……」
一陣清脆而急促的車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路的寂靜!
是顧長風!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瞬間鎖定在林晚那慘白如紙的臉上!
他的眉頭,深深地蹙了一下,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心疼。
顧長風走下車,冰冷地掃了幾人一眼。
看到顧長風突然出現,兩個押解林晚的隊員一愣。
他們下意識地鬆開了架著林晚的手,後退了一步!
林晚失去了兩人的支撐,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倒去!
顧長風心中一緊,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半扶半抱地穩穩地扶住了她!
林晚艱難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是顧長風冰冷如霜的俊美的側臉。
看到顧長風,林晚心中莫名的鬆了一口氣。
「你……」
林晚剛想說些什麼,但腦海中,藥鼎那恐怖的吸力反而因為顧長風的接觸,似乎變得更加狂暴!
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和枯竭感如同海嘯,瞬間將她再次吞沒!
林晚身子一軟,眼前一黑,徹底昏倒在顧長風的懷中!
顧長風心一緊,他的手臂一用力,將林晚輕輕抱起,小心地放到車上。
「顧同志!您這是……」
一個隊員壯著膽子開口,卻被顧長風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後半句話生生凍在了喉嚨里。
「人,我帶走了。」
顧長風的聲音低沉的可怕,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威壓。
「張建軍問起,就說是我顧長風要的人。後果,我擔。」
說完,顧長風走上車,載著林晚,在隊員們驚駭的目光中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