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塊石頭的分量
收購部的入口遠沒有主展廳那麼張揚，一扇低調的磨砂玻璃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林楓和李薇薇走過來，尤其是注意到李薇薇身上那套明顯價值不菲的禮服和首飾，立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兩位貴客，裡面請。」
門一開，是另一個世界。
安靜，雅致。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緻的女經理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先生女士下午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想出手一件東西。」林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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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經理的笑容更加真誠了。
「好的，請跟我來。」
她領著兩人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間包廂前，推開了門。
「兩位請進，我們的鑑定師馬上就到。」
包廂不大，但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一張紅木茶桌，牆上掛著水墨山水畫，氛圍靜謐。
林楓對這種安排很滿意，這種事，的確不能有外人打擾。
他們剛坐下，一個侍者就端著茶具走了進來，禮貌地為兩人添上茶水，然後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安靜而高效。
很快，一個五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中式盤扣褂子，手上戴著一串油潤的蜜蠟手串，一看就是這行的老手。
「讓二位久等了。」他微笑著在主位坐下，親自提起茶壺，為兩人續上茶水。
「怎麼稱呼兩位？」
林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林楓，這是我未婚妻。」
李薇薇正端著茶杯，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她所有的緊張和不安。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看向林楓的側臉。
男人正平靜地和對面的鑑定師交談，仿佛剛才說出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稱謂。
可對李薇薇來說，這三個字，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讓她心安。
對面的鑑定師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看了一眼臉上泛起紅暈的李薇薇，笑著點了點頭。
「林先生，李小姐，真是郎才女貌。」
他放下茶杯，切入正題。
「不知林先生，是打算出手什麼珍寶？」
李薇薇也好奇地看向林楓。
她全程跟著，除了那塊被林楓抱進廁所就消失了的破石頭，她實在想不出他還能拿出什麼東西來。
林楓把茶杯放下，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手伸進了自己西裝外套的內側口袋。
一個很自然的動作。
實則，他的心念一動。
系統空間裡那塊散發著翠綠色光芒的翡翠，瞬間被轉移到了他的手上。
下一秒。
他把手拿了出來，隨意地放在了面前的紅木茶桌上。
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但包廂里另外兩個人的呼吸，卻在這一瞬間，同時停滯了。
鑑定師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薇薇剛送到嘴邊的茶杯，也停在了半空中。
一塊足有哈密瓜大小的翡翠玉料，正靜靜地躺在深色的茶桌上。
它通體翠綠，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濃郁，陽正，不帶一絲雜色。
包廂里柔和的燈光照在上面，整塊玉料都散發出一種瑩潤通透的光澤，仿佛那不是一塊石頭，而是一汪凝固的、蘊含著無窮生命力的湖水。
這抹綠色，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看一眼，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鑑定師的金絲眼鏡後面，那雙見過無數珍寶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
他的嘴巴微張，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做這行三十年，從學徒到如今秦氏集團的首席鑑定師，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
玻璃種，冰種，芙蓉種……
可眼前這塊，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無論是這誇張的體積，還是這純粹到極致的顏色……
這……
「林先生……」
鑑定師的聲音乾澀，甚至帶著一絲顫抖，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身體不受控制地前傾，幾乎要趴在桌子上。
「這……這是……帝王綠？」
他問出了這句話，語氣里卻不是疑問，而是一種看到了神跡般的確認。
林楓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說話。
他的平靜，和鑑定師的失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薇薇也終於回過神來。
她雖然不懂玉，但她懂察言觀色。
從這位看起來就很有身份的鑑定師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她也猜到了，林楓拿出的這塊東西，恐怕是個了不得的寶貝。
她猛地想起之前在拍賣廳，林楓花五十萬買下的那塊破石頭。
難道……
一個荒唐卻又唯一的可能性，在她腦海里炸開。
她的心臟開始狂跳，看向林楓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鑑定師此刻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待客禮儀了。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和放大鏡，湊了過去，仔細地觀察著。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潮紅。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急促。
「沒錯……沒錯！就是帝王綠！滿綠！玻璃種！天哪……這麼大的料子，竟然一點棉絮和裂紋都沒有……這……這是神跡！這是神跡啊！」
他語無倫次，激動得像個孩子。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林楓。
「林先生！這塊料子，您確定要出手？」
「不然呢？」林楓放下茶杯，反問。
「開個價吧。」
鑑定師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眼前這筆生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做主的範圍。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樣一塊堪稱國寶級的翡翠現世，足以在整個珠寶玉石界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接大小姐……不，直接接董事長辦公室！」
電話很快被接通。
「董事長，我是老張……對，我在收購部……有件天大的事，您必須親自來看一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無法掩飾的激動，還是讓旁邊的李薇薇聽得心驚肉跳。
掛掉電話，鑑定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林楓的態度，已經從平等的客人，變成了仰視。
「林先生，我們董事長馬上就到。您……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這塊料子，您是從哪兒得來的？」
「買的。」林楓言簡意賅。
「在哪兒買的？」鑑定師追問。
林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在你們展會的賭石拍賣上。」
「編號001那塊。」
「花了五十萬。」
鑑定師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五十萬。
編號001。
這兩個關鍵詞串聯在一起，瞬間引爆了他腦子裡所有的認知。
今天展會最大的八卦，就是在他們這些內部人員里私下流傳的。
說有個愣頭青，花五十萬巨款，買下了開胃菜001號原石。
那塊石頭，別說他，公司里所有掌過眼的師傅，都一致認定是塊標準的廢料。
皮殼表現差，沒松花，沒蟒帶，扔在路邊都沒人撿的那種。
這種東西拿出來拍賣，純粹就是為了走個流程，討個彩頭，活躍一下氣氛。
上面的規矩是，但凡有一點可能出綠的料子，都得留下來自己解，絕不能流出去。
可現在……
鑑定師看著桌上那塊綠得讓人心慌的翡翠，再回想那塊灰撲撲的石頭。
他感覺自己三十年的從業經驗，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個耳光。
這不科學！
這根本就沒道理！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