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調查歸一會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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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月薪七位數。
試用期提前結束。
扳倒劉洋只是開始。
秦伯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砸進他心裡。
他現在是秦氏集團的正式員工了，一把鋒利的出鞘之刀。
但刀的宿命，終究是握在別人的手裡。
海城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
這句話，是安撫，也是警告。
叮。
手機震動了一下，蘇晚晴的加密信息準時到達。
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一個網址連結，以及一份言簡意賅的資料。
【歸一會。】
【一個近半年來在網絡上迅速崛起的神秘組織。】
林楓走到沙發上坐下，點開了那個連結。
一個設計得極為簡陋的網站彈了出來，背景是深邃的星空，正中央是一隻緩緩睜開的金色眼睛。
網站的教義，直白得近乎粗暴。
新主即將降臨，審判世間的罪惡，拯救沉淪的人類。
頁面上滾動播放著各種社會負面新聞，天災人禍，生離死別，配上悲愴的音樂，渲染著一種絕望的末日氛圍。
網站的文案宣稱，人類之所以如此艱難，是因為被舊神拋棄。
只要信奉新主，加入他們，就能得到救贖，就能獲得幸福圓滿的人生。
這套說辭，跟街邊那些騙老頭老太太的邪教沒什麼兩樣。
但最關鍵的，是這個歸一會拋出的那個致命誘餌。
他們無償提供一種特效藥，一種由新主賜予的「神跡之藥」，可以治療世間一切疾病，包括癌症、愛滋、漸凍症……
免費。
這兩個字，被用血紅色的字體放得巨大，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林楓滑動著頁面，看到下方無數的留言。
絕大部分都是走投無路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字裡行間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和最後的希望。
為了完成任務，也為了搞清楚這背後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林楓用一個新郵箱，隨便起了個「孤狼」的代號，註冊成了歸一會的一員。
流程簡單得不可思議。
沒有實名認證，沒有身份審核，仿佛一個開放的論壇。
剛加入的前幾天，林楓的生活很規律。
每天在網站上籤到打卡，積累所謂的「虔誠值」。
然後每周日晚上八點，準時收看他們的網絡直播。
直播間裡，一個戴著金色面具，自稱「神使」的男人，用他那極具煽動性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傳播著教義。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直播後半段的「神跡見證」環節。
今晚的主角，是一個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肺癌晚期患者。
鏡頭拉得很近，男人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咳嗽，生命仿佛隨時會熄滅。
神使走到他身邊，高高舉起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白色藥丸。
「見證神跡吧，迷途的羔羊們！」
他把藥丸塞進病人的嘴裡。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新主慈悲！】
【感謝神使，感謝歸一會！】
【求求了，給我一顆吧，我媽媽快不行了！】
林楓冷眼看著這一切。
接下來，就是最詭異的時刻。
那個瀕死的病人，在吞下藥丸後不到一分鐘，劇烈的咳嗽竟然停止了。
他原本蠟黃的臉上，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然後，在數十萬觀眾的注視下，他竟然緩緩地、顫顫巍巍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我感覺不到疼了……」
男人摸著自己的胸口，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我好了！我好了！」
直播間徹底沸騰。
林楓皺著眉，關掉了直播。
這太假了。
可如果這是假的，那這演技也太好了，奧斯卡都欠他一個小金人。
他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系統，提取市面上所有關於視頻合成、AI換臉、CG特效的知識和技術。」
系統升級後，他的提取範圍已經擴大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海量的數據洪流瞬間湧入他的大腦。
從好萊塢的頂級特效工作室，到網絡上最前沿的AI深度偽造技術，所有的一切都被系統解析、消化。
幾分鐘後，林楓重新睜開眼。
他再次點開那段直播錄像，一幀一幀地分析。
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這段視頻，是實景拍攝。
沒有任何剪輯、合成或者AI處理的痕跡。
也就是說，那個病人從瀕死到坐起來的全過程，都是真實發生的。
但這同樣證明不了什麼。
找個演員，布置一個場景，寫好劇本，一樣能拍出這種效果。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彈出一個通知。
他被拉進了一個歸一會的內部聊天群。
群里足有上千人，消息999+，熱鬧非凡。
群里的人像被打了雞血，瘋狂地傳播著教義，分享著各種「發生在我身邊的神跡」。
有人說自己多年的老寒腿吃了藥，第二天就能跑馬拉鬆了。
有人說自己禿了二十年的頭頂，吃了藥又長出了濃密的黑髮。
群主和幾個管理員，則不停地重複著一個故事。
他們歸一會的會長，是一位天命之人，這神藥的方子，就是新主在夢裡託付給他的。
林楓看著這些聊天記錄，感覺像在看一群瘋子在集體狂歡。
他根本不信。
直到這天下午，群里彈出一條置頂公告。
【通告：為感念新主恩德，本會將於明晚七點，在城西廢棄的紅星劇院，舉辦第一屆線下「神跡見證與試藥大會」。】
【所有虔誠值達到500以上的信徒，皆可憑ID前來參加。】
【現場將隨機抽取十位幸運信徒，親身體驗神藥的奇蹟！】
【名額有限，見證不朽！】
林楓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線下大會。
這幫藏頭露尾的傢伙，終於要走到台前了。
不管這是個什麼龍潭虎穴，他都必須去闖一闖。
他收起手機，走進廚房。
李薇薇正在給林晚晚削蘋果，晚晚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兩條腿晃來晃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明天我可能要晚點回來。」林楓走過去，從後面抱住李薇薇。
李薇薇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有危險嗎？」
她沒有問他去做什麼，只問了這一個問題。
「沒有，只是去見個客戶。」林楓撒了個謊，「一個挺重要的客戶。」
李薇薇轉過頭，看著他的臉。
「那你小心點。」
「嗯。」
他安頓好了一切，甚至私下聯繫了王經理，讓他明天晚上派兩個最得力的保安，在樓下守著，任何陌生人都不許靠近。
第二天傍晚，夜幕降臨。
林楓換上一身最普通的休閒裝，打了輛計程車，朝著地圖上那個已經廢棄多年的劇院駛去。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怪陸離。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是一個由謊言和欲望構築的深淵。
紅星劇院。
這棟在地圖上被標註為「永久廢棄」的老建築，像一頭擱淺在城市邊緣的巨獸，沉默地趴在暗影里。
剝落的牆皮，黑洞洞的窗戶，門口瘋長的野草，都在訴說著被遺忘的歲月。
但今晚，巨獸的身體裡，卻透出詭異的光。
林楓把車停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熄了火。
劇院門口，站著兩個身穿暗紅色斗篷的人，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們的站姿筆挺，像兩尊沉默的雕像。
周圍還有一些同樣打扮的人在維持秩序，引導著不斷到來的人流。
來的人不少，粗略一看，至少有幾百人。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表情，一種混合了病態、絕望和最後一絲期盼的表情。
有被子女攙扶著，步履蹣跚的老人。
有抱著孩子的母親，孩子的臉色蠟黃，毫無生氣。
也有看似健康的年輕人，但眼神里的死氣，卻比那些重病患者還要濃重。
這些人，都是被生活逼到懸崖邊上，準備縱身一躍的賭徒。
林楓下了車，混入隊伍的末尾。
隊伍安靜而有序，沒有人交談，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響起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