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塵埃落定
黑色的奧迪RS8駛入一片與海城市中心格格不入的區域。
高樓大廈的霓虹光暈被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錯綜複雜、燈光昏暗的巷道。
這裡是城中村。
車子在狹窄的路上緩慢穿行，最終停在一棟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出租樓下。
牆皮剝落，電線像蛛網一樣交錯，空氣里混雜著潮濕和油煙的味道。
這地方，根本不像是秦氏集團員工會住的地方。
當然，王媛媛現在已經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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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熄了火，車內一片安靜。
身旁的王媛媛解開安全帶，侷促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屬於她的外套。
「我……我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不安。
「謝謝你。」
林楓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個女人為了給母親治病，一步踏錯，幾乎萬劫不復。
蘇晚晴那張刻薄的臉和冰冷的話語，又在他腦中浮現。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林楓開口，聲音很平淡。
王媛媛的身體顫了一下，她抬起頭，昏暗的光線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嗯。」
她重重地點頭，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那棟漆黑的樓道里。
林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原地坐了很久。
他嘆了口氣，心裡有些說不出的窩火。
雖然被蘇晚晴那個女人氣得不輕，但總歸，任務是完成了。
發動機再次發出咆哮。
他一腳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秦氏集團總部的方向疾馳。
……
頂層辦公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林楓推開厚重的紅木門時，秦伯正背手站在窗前，眺望著整個海城的夜景。
辦公室里，除了他，還有另一個人。
一個陌生的女人。
她被結結實實地綁在一張金屬椅子上，手腕和腳踝都扣著特製的鐐銬。
即便如此，她依然坐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恐懼，反而透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聽到開門聲，秦伯轉過身。
「林楓，你來得正好。」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他指了指那個被捆著的女人。
「這就是歸一會的內鬼，蘇晚晴。」
「她也吃了那種藥丸，我們幾十個精銳保安都制服不了她。那力氣，已經完全脫離了普通人的範疇。」
秦伯走到林楓身邊，停下，看著他。
「來，你說說，這種人，要怎麼處置？」
林楓心裡一凜。
他立刻明白了，秦伯這是在考驗自己。
是把自己當成一把沒有感情的刀，還是一個有判斷力的人。
他的腦子裡，閃過王媛媛那張絕望的臉。
如果這個女人，也是被迫的呢？
他沒有回答秦伯，而是徑直走到那個被綁著的女人面前。
「你為什麼要做內鬼？」
女人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笑了。
她的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你們這些舊世界的垃圾，都該死。」
「只有新主，才是我們唯一的未來。」
她的表情狂熱，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仇恨。
「是嗎？」
林楓的耐心耗盡了。
他原本還有的一絲同情，被這女人的瘋狂徹底打碎。
【系統，提取她體內的病毒。】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正在鎖定目標……】
【目標生命體徵與病毒高度融合，提取將直接導致其生命體徵消失。】
【是否繼續？】
林楓沒有半分猶豫。
這個女人的命，完全是病毒給的。
那就沒什麼好心軟了。
【繼續。】
秦伯站在一旁，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只見眼前那個還狂笑不止的女人，笑聲突然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悽厲的、不似人聲的哀嚎。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緊接著，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女人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水分像是被瞬間抽乾，變得乾癟，蠟黃。
烏黑的頭髮迅速變得花白，脫落。
整個人蜷縮，萎靡，衰老……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個活生生的女人，就徹底變成了一具穿著衣服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的乾屍。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秦伯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具乾屍，又猛地轉頭看向林楓。
「你……你做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林楓點點頭，表情平靜。
「算是吧。」
「新主死了，所有靠病毒維持生命的人，都會是這個下場。」
「她的死，只是時間問題。」
他半真半假地解釋著。
聽到這個解釋，秦伯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
他還以為林楓動用了什麼他無法理解的超自然力量。
原來，只是那個怪物死掉的後遺症。
「好。」
秦伯長出了一口氣，重新恢復了商界梟雄的鎮定。
「既然人已經沒了，歸一會也解決了。你這次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我給你放三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等三天後，我會讓晚晴給你安排新的任務。」
「去吧。」
「好的，謝謝秦董。」
林楓微微躬身，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厚重的門在他身後關上，也仿佛隔絕了所有的殺戮與陰謀。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結束了。
終於都結束了。
他開著車，在空無一人的公路上飛馳。
發動機的轟鳴聲，此刻聽起來都格外悅耳。
他幾乎是一口氣沖回了江畔壹號。
打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李薇薇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已經睡著了。
這個傻姑娘，說了不用等他。
他不回來，她就睡不著。
林楓心裡一軟，所有的疲憊都被心疼取代。
他走過去，輕輕地將她橫抱起來。
李薇薇立刻就醒了，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是他，臉上立刻綻放出溫柔的笑。
「你回來啦。」
林楓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大步走回臥室。
「解決了。」
他把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秦伯給我放了三天假，這幾天，終於有時間好好陪你們了。」
李薇薇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
她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連日來的緊繃和壓抑，在此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
只是，林楓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集中精神了。
在李薇薇溫熱的身體上，在他的腦海深處，卻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現出另一個女人的臉。
蘇晚晴。
是她穿著緊身皮衣，彎腰時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是她穿著抹胸紅裙，眼神里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是她冰冷刻薄的話語，和紅唇勾起的嘲諷。
那個強勢、危險、高高在上的女人。
他幻想著她被自己壓在身下，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的眼睛裡，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是驚慌，是掙扎，還是……求饒？
這個瘋狂的念頭，讓他身體裡的欲望變得更加狂野。
他將所有的衝動，都在李薇薇的身上，盡數發泄。
這不公平。
他為什麼會這樣？
結束後，林楓躺在床上，李薇薇已經在他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平穩。
他卻毫無睡意。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討厭這樣的自己。
一個連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了的，卑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