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命換命
【宿主，你……會死的。】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像一聲無力的哀鳴。
林楓卻搖了搖頭，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嘴角溢出的鮮血。
「不會的，我能撐住。」
系統沉默了。
它知道，任何勸說都是徒勞。
【……指令確認。】
【開始為目標附加『起死回生』概念……】
附加開始的瞬間，林楓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然後狠狠擰動。
他身體裡那道「刀槍不入」的規則，在此刻形同虛設。
這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剝離和撕扯，任何物理防禦都無法抵擋。
兩行溫熱的液體從他鼻腔里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滴落在地。
緊接著，是耳朵，雙眼。
七竅流血。
系統本身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撐「起死回生」這種逆天改命的規則提取。
不夠的部分，只能瘋狂地，無情地，從宿主的生命本源里透支。
而在他懷中，那個已經冰冷下去的身體，正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奇蹟。
那些猙獰交錯的傷口，正在以一種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光潔的皮膚。
斷裂的骨頭在皮肉下自行歸位，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青紫的淤痕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樣，迅速褪色。
李薇薇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強行拉了回來。
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林楓那張慘白如紙，布滿血污的臉。
他還在對她笑。
那個笑容，比她見過的任何景象都要狼狽，卻也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林楓……」
她的嗓子干啞得厲害，但聲音卻清晰地發了出來。
她試著動了動手，那隻被折斷的手腕已經完好如初。
她好了。
可他……
李薇薇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林楓，你不能死！你的命比我的值錢！」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伸出恢復如初的手，想要擦去他臉上的血，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他身上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正在飛速流逝。
林楓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
他知道，她沒事了。
這就夠了。
【警告！宿主身體損壞度百分之八十！需要立刻進入休眠狀態，否則生命垂危！】
【是否立即進入休眠？】
林楓沒有回答系統。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顫抖著解鎖，點開通訊錄，撥通了那個置頂的號碼。
然後，他把手機塞進了李薇薇的手裡。
李薇薇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電話接通了。
「餵？」
蘇晚晴一如既往的冰冷聲音傳來。
李薇薇攥緊手機，聲音里是她這輩子都未曾有過的哀求。
「蘇秘書，求求你，救救林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地址。」
「我現在發給你！」
李薇薇掛斷電話，用最快的速度發送了定位過去。
蘇晚晴秒回。
「十分鐘後到。」
林楓看著那條信息，眼前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重影。
他在腦海中，對系統說出了最後一個字。
「是。」
說完，他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重重地倒在李薇薇懷裡。
……
刺耳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轟鳴由遠及近，劃破了屠宰廠的死寂。
蘇晚晴帶著一大隊人手沖了進來。
當她看到地下室里那宛如人間地獄的慘狀，以及相擁在一起的兩個人時，即便是她，臉色也變了變。
「快！把人抬上去！」
醫護人員迅速衝上前，七手八腳地將昏死過去的林楓抬上擔架。
李薇薇瘋了一樣要跟著。
蘇晚晴看著她身上那件勉強蔽體的，屬於林楓的染血外套，最終還是沒有攔她。
一個女護士脫下自己的外套，遞給李薇薇。
「先穿上吧。」
李薇薇接過衣服，胡亂套在身上，說了聲謝謝，便跟著救護車一起離開了。
看著救護車呼嘯遠去，蘇晚晴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秦伯的電話。
「晴晴，事情怎麼樣了？」
「您的計劃落空了。」蘇晚晴的聲音沒有波瀾，「林楓為了救李薇薇，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另外，他還殺光了整個暗月幫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嘖。
「不是跟暗月那幫人吩咐過，不留活口嗎。這群混混，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呵，估計是看著貨色不錯，想著下次再用，或者偷偷轉手賣掉吧。」蘇晚晴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譏諷，「剩下的怎麼處理？」
「做掉吧，別留把柄。」
「是。」
蘇晚晴掛斷電話，對著身邊一個穿著黑西裝的手下，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做掉。」
隨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車。
在她身後，地下室里，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槍聲。
那聲音，像是無數待宰的牲畜，在死前發出的最後悲鳴。
……
海城秦氏國際醫院。
這裡只服務於秦氏集團的高層，以及海市最頂尖的達官顯貴。
林楓被直接送進了頂樓的VIP特護病房，各種最先進的醫療設備圍繞著他的病床，發出輕微的運轉聲。
李薇薇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仿佛只要一移開視線，他就會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林楓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李薇薇拿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晚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餵？」
「咦，嫂子？哥哥找到你啦？你們現在怎麼樣，和好了嗎？」
林晚晚清脆的聲音傳來。
李薇薇的心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又冷又疼。
她不能讓晚晚擔心。
「和好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我們……我們突然決定出來玩，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在家乖乖的，可以嗎？」
「啊？不是吧，居然不帶我！算了，你們和好就行。嫂子你可別又想不開離開我哥了，你走之後，我哥跟丟了魂一樣，我好擔心。」
「對不起，晚晚……都是我的錯。」李薇薇的眼淚無聲地滑落，「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他了，我發誓。」
「那就好。你們玩得開心，拜拜～」
掛斷電話，李薇薇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決堤。
她用世界上最惡毒的話，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千萬遍。
可這一切，都換不回林楓的安然無恙。
她趴在他的病床邊，抓著他冰冷的手，失聲痛哭。
直到最後，哭到精疲力盡，再也撐不住，沉沉睡去。
醫院的中央監控室內。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看著屏幕上趴在床邊睡著的李薇薇，立刻拿起內部電話，撥給了蘇晚晴。
「蘇總，李薇薇睡著了，現在開始行動嗎？」
「嗯，開始吧。」
蘇晚晴的聲音通過電流傳來，冰冷而果決。
「以防萬一，給那個女人來一針麻醉。」
「好的，明白。」
四個身穿防護服的醫護人員悄無聲息地推開了病房門。
領頭的那個人手裡拿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針筒，動作輕柔地走到李薇薇身邊。
她還在熟睡，眉頭緊鎖，即便在夢中也沒有放開林楓的手。
針頭刺入她的頸動脈，李薇薇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徹底放鬆下來。
兩個人將她抬上擔架，迅速推出了病房。
剩下的兩個人將林楓的病床解鎖，推著他離開了VIP病房，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醫院最深處的一間特殊手術室。
手術室很寬敞，牆壁是冰冷的金屬材質，各種精密的醫療設備整齊排列。
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那張手術台，台面下方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道和電線，看起來更像是某種實驗設備。
秦伯和蘇晚晴已經坐在一邊的軟凳上等候。
秦伯穿著深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算計神色。
蘇晚晴依然是那身黑色職業套裝，雙腿交疊，姿態優雅，但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興奮的光芒。
門口站著幾個身材魁梧的保鏢，他們面無表情地守在那裡，不讓任何無關人員靠近。
醫護人員將林楓的病床推到手術台旁邊，小心翼翼地將他轉移到手術台上。
各種監測設備的導線被貼在他的胸口、太陽穴和手腕上，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他微弱但穩定的生命體徵。
「開始吧。」蘇晚晴淡淡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