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開顱後失憶
手術室里冷得像冰窖。
無影燈的光線慘白，照在金屬手術台上，反射出刺骨的寒意。
各種精密的儀器環繞著手術台，屏幕上跳動著微弱而平穩的生命數據。
林楓赤裸著上身，靜靜地躺在那裡，胸口和手腕上貼滿了導線。
他的頭部已經被固定住，烏黑的頭髮被剃光，主刀醫生正在用消毒液仔細擦拭著他光潔的頭皮。
鋒利的手術刀，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秦董，你就不怕把他弄壞了？萬一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呢？」
蘇晚晴坐在觀察區的軟凳上，交疊的雙腿包裹在黑色絲襪里。
她看著醫生手中的刀，心裡一陣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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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靠在椅背上，手裡翻閱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那是關於林楓的所有資料，從他出生到現在的每一件小事，都被記錄在案。
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商人的精明和梟雄的冷酷。
「沒有，就按照流程走。反正，他人已經是我們的了。」
「行吧。」蘇晚晴撇了撇嘴，「您啊，就是好奇心太重。留著人給我們用，有什麼不好，非要探究到底。」
秦伯合上文件夾，放在一邊。
「秦始皇當年為了找長生不老藥，派徐福東渡，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鄭和下西洋尋寶，前後七次，又是何等巨大的代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單向玻璃前，俯視著手術台上的林楓，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狂熱。
「我不過是給一個年輕人開顱探究一下，又有什麼不可以？」
蘇晚晴沒接話，只是端起旁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秦伯看穿了她的心思。
「怎麼，心疼了？」
蘇晚晴差點被咖啡嗆到，她放下杯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沒有，就是覺得噁心。」
「呵。」秦伯發出一聲輕笑，轉過身看著她，「讓你去勾引這小子，結果你連個李薇薇都鬥不過，還要爺爺我替你操心。你這小妮子，嘴還挺硬。要是換了旁人，你至於這麼久都不出手？」
這番話戳中了蘇晚晴的痛處，她的臉色有些難看。
「行了，爺爺，別笑我了。」她的語氣軟了下來，「我就是覺得，這麼好的男人，不該被這麼糟蹋。」
「你不糟蹋，自然有人糟蹋。你看那個李薇薇，都快把他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好啦爺爺，」蘇晚晴站起身，走到秦伯身邊，半撒嬌半認真地說道，「我不喜歡當小三，況且，棒打鴛鴦也不是我的風格。總之，這次如果找不到你要的東西，你就把他治好，完完整整地留著，行嘛？」
「行，爺爺答應你。」
秦伯拍了拍她的手，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掌控一切的笑容。
手術台邊，主刀的陳醫生深吸一口氣，接到了開始的命令。
電鑽啟動，發出輕微而刺耳的「滋滋」聲。
在頭骨上定位，鑽孔，然後用微型擺鋸，小心翼翼地切開一小塊圓形的顱骨。
整個過程精準而迅速。
當那一小塊頭骨被取下，露出下方包裹著腦膜的大腦時，經驗豐富的陳醫生，瞳孔猛地一縮。
他忙活了半天，手上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怎麼了？」蘇晚晴通過話筒問道。
陳醫生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秦董，蘇總……他的大腦……跟正常人完全不同。」
屏幕上，高清攝像頭拍攝下的影像被放大。
正常人的大腦皮層是灰白色的，而林楓的大腦，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帶著淡淡光澤的質感。
上面的神經元異常活躍，仿佛億萬顆微小的星辰在不斷閃爍、連接，構成一片璀璨的星雲。
就連大腦表面的溝回紋路，也比普通人要複雜、深邃得多，體積似乎也更飽滿。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處於休眠狀態的人類大腦。
它像是一台正在以超高負荷運轉的超級計算機。
秦伯和蘇晚晴都湊到了屏幕前，臉上寫滿了驚異。
「繼續檢查。」秦伯的聲音有些激動。
醫生們壓下心頭的震撼，開始用更精密的探針和掃描設備，對大腦進行逐層掃描，尋找任何可能的異物，比如晶片，或者其他植入物。
他們檢查得很仔細，從大腦皮層到深處的腦幹、小腦，任何一個區域都沒有放過。
然而，什麼都沒有。
除了那異於常人的構造和活躍度，林楓的大腦里，沒有任何人工植入的痕跡。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這次探查要以失敗告終時。
「滴——滴——滴滴滴滴！」
旁邊一台監測腦電波的儀器，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屏幕上的波形圖瞬間從平緩的曲線，變成了瘋狂抖動的尖峰，數值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飆，眨眼間就突破了儀器的最高量程。
那是生物電波信號過強的表現。
「陳醫生，怎麼回事？」蘇晚晴立刻追問。
陳醫生也懵了，他從業幾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況。
病人明明深度昏迷，怎麼可能爆發出這麼強大的腦電波？！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啪！」
一聲脆響，那台價值數百萬的精密儀器，屏幕猛地一閃，然後徹底黑了下去。
一股燒焦的臭味從機箱裡冒了出來，很快，濃煙開始在手術室里飄散開來。
「咳咳……」
秦伯和蘇晚晴都被嗆得連連咳嗽，用手捂住了鼻子。
手術室里的醫護人員也亂成一團，趕緊打開了排風系統。
「病人……病人的腦電波所散發的能量，遠超常人，甚至……甚至超出了儀器的承受極限，把它燒壞了。」陳醫生摘下口罩，額頭上全是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他的大腦構造也和常人完全不同。屬下無能，實在……實在無法查出個所以然。」
手術室內一片狼藉。
秦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燒壞的儀器推走。
「算了。」他的臉上倒是沒有太多失望，「他本來就異於常人。」
他轉頭看向蘇晚晴，眼神里閃爍著新的光芒。
「把他的大腦三維影像圖拍下來，後續的實驗方向，就按照他的大腦來建模。」
他頓了頓，隨後繼續向陳醫生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完事後，把人裝好，明白嗎？」
秦伯特意加重了語氣。
「別留疤。」
「遵命，秦董。」陳醫生如蒙大赦，連忙應道。
手術室里，陳醫生的手穩得像機器。
細如髮絲的縫合線在他指間穿梭，將林楓的頭皮一針一線地縫合回去。每一針都精確到毫米，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那塊被取下的顱骨，已經用醫用膠水和鈦合金固定片重新安裝回去。整個過程就像拼裝一件精密的藝術品，不允許有絲毫偏差。
「血跡清理乾淨了嗎？」陳醫生頭也不抬地問助手。
「清理完了，陳醫生。連頭髮茬都處理過，看不出任何異常。」
「很好。」陳醫生放下手術器械，仔細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傑作。
林楓的頭部看起來完好如初，甚至連一絲紅腫都沒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這顆腦袋剛剛被開過顱。
「推回去吧。」
醫護人員將林楓的病床推出手術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那間VIP病房。
李薇薇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趴在床邊沉睡，手緊緊握著空氣，仿佛還在抓著什麼。
護士輕手輕腳地將林楓的手放回李薇薇的掌心，調整好她的姿勢，確保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樣。
甚至連病房裡的溫度、濕度，都被精確地恢復到手術前的數值。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
走廊里，秦伯和蘇晚晴並肩而立。
「爺爺，你真的打算放過他？」蘇晚晴看著緊閉的病房門。
秦伯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雪茄，慢條斯理地點燃。
「放過？誰說要放過他了？」
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模糊了那張老謀深算的臉。
「我只是答應你，不殺他而已。」
蘇晚晴心裡一沉。
「那你想怎麼樣？」
「一個擁有如此特殊大腦的人，你覺得我會輕易放棄嗎？」秦伯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既然他的秘密不在大腦里，那就在別的地方。」
「我會讓最好的研究團隊，對他進行全方位的研究。血液、基因、骨髓、內臟器官……每一個細胞都不會放過。」
蘇晚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爺爺，你這樣跟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區別。」秦伯彈了彈雪茄上的菸灰，「殺死他，我什麼都得不到。但這樣，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至於他……」秦伯頓了頓，「反正他現在這個狀態，跟死了也差不多。就當是廢物利用吧。」
蘇晚晴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一旦秦伯下定決心，任何人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那李薇薇呢？」
「她？」秦伯冷笑一聲，「一個已經被玩壞的女人而已。不過既然林楓這麼在乎她，那就留著，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病房裡，李薇薇在昏睡中皺了皺眉頭。
仿佛感受到了什麼不安的氣息，她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林楓的手。
林楓的手很冷，沒有任何回應。
但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他大腦深處的某個角落，一個微弱的聲音正在努力地呼喚著什麼。
【系統……系統……】
【檢測到宿主意識波動……】
【正在嘗試重新建立連接……】
【連接失敗……宿主大腦遭受未知干擾……】
【啟動緊急保護模式……】
【保護模式啟動失敗……能量不足……】
【進入最低功耗待機狀態……】
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病房外的走廊里，秦伯已經抽完了那支雪茄。
他將菸頭踩滅在腳下，轉身朝電梯走去。
「準備一下，明天開始第二階段的研究。」
「是，秦董。」蘇晚晴跟在他身後，心情複雜。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兩人的身影吞沒。
病房裡重新陷入寂靜。
只有各種監護設備發出的輕微蜂鳴聲，在黑暗中單調地響著。
李薇薇睡得很不安穩。
她夢見林楓渾身是血地站在一片廢墟中，朝她伸出手，嘴裡在說著什麼，但她聽不清。
她拼命地想要跑向他，但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無論她怎麼努力，兩人之間的距離都在不斷拉遠。
最後，林楓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不要！」
李薇薇猛地驚醒，冷汗浸濕了後背。
病房裡很安靜，林楓還躺在那裡，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她鬆了一口氣，但心裡的不安卻更濃了。
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讓她害怕。
她伸手摸了摸林楓的臉，皮膚還是那樣冰涼。
「林楓，你快醒醒好不好？」她輕聲呢喃，「我真的好害怕。」
林楓沒有任何反應。
李薇薇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出林楓的手機，想要給林晚晚打個電話，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算了，不要打擾晚晚休息。
她放下手機，重新握住林楓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再睡著。
她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看著他的臉，聽著監護儀器的聲音，等待著天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夜色逐漸褪去，晨光開始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病房。
就在這時，林楓的眼皮突然顫動了一下。
李薇薇心中一喜，連忙湊近觀察。
「林楓？你醒了嗎？」
林楓的眼皮又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焦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林楓！」李薇薇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你終於醒了！」
林楓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神采，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薇薇心裡咯噔一下。
「林楓？你……你還記得我嗎？」
林楓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