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魔鬼的誕生
秦氏集團大廈，頂層會議室。
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
「趙麗！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一個腦滿腸肥的股東把一疊報表狠狠摔在桌子中央，紙張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我們旗下的『青煥』系列，銷售額已經徹底崩了！倉庫里積壓的貨，拿去填海都嫌占地方！」
「她還有臉坐在這裡？」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陰陽怪氣地開口，「花了大價錢，請了水軍，結果呢？反倒給那個常青堂做了嫁衣！現在全海城的人都知道，我們秦氏集團，連個剛開業的小作坊都鬥不過！」
「趙總，董事長生前那麼信任你，你就這麼回報秦氏的？」
「我看她就是想把秦氏搞垮，然後自己另立門戶！」
一句比一句惡毒的指責，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從四面八方射向主位上的趙麗。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裙，妝容精緻，面無表情地聽著這些人的辱罵。
她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她只是用指尖，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會議桌面。
篤。
篤。
篤。
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會議室里嘈雜的叫罵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她，這個曾經帶領他們攻城略地的女人，想從她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驚慌或者愧疚。
可什麼都沒有。
那張美艷的臉上，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的平靜。
就在這時，她放在桌上的私人電話，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海外的加密信息。
【材料已就位。】
趙麗的指尖停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這些各懷鬼胎的「元老」。
「說完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如果說完了，就都滾出去。」
股東們面面相覷，一個年長的站起來，想仗著自己的資歷再說幾句。
「趙麗，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必須為這次的損失負責！」
趙麗站起身。
她走到那個股東面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一份銷售報表，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然後，她把那份報表，直接撕成了兩半。
「負責？」
她把撕碎的紙片扔在男人面前，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容。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需要負責的人。」
……
海城最奢華的江景公寓。
高傑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已經三天沒出門了。
昂貴的地毯上，扔滿了空酒瓶和吃剩的外賣盒子，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窗簾拉得死死的，整個房間昏暗得如同墳墓。
他完了。
王媛媛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斷掉了他唯一的經濟來源。
銀行卡里的餘額，已經付不起下個月的房租。
更可怕的是，他不敢出門。
只要一想到門外那些鄙夷的，唾棄的，想要把他生吞活剝的視線，他就渾身發抖。
他從一個被人羨慕的，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變成了一個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他恨王媛媛，更恨林楓。
但他最恨的，是那個把他當槍使，用完就扔的女人，趙麗！
就在這時，被他扔在沙發角落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海外號碼。
高傑像是被蛇咬了一樣，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就想掛斷。
可鬼使神差的，他的手指，卻按下了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聲音。
「高先生，別來無恙？」
是趙麗！
高傑的血液，瞬間湧上了頭頂，他抓著手機，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趙麗！你這個賤人！你把我害成這樣，你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我害了你？」趙麗在那頭輕笑了一聲，「高先生，做人要講良心。當初可是你自己找上我的，不是嗎？」
「你……」
高傑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別激動。」趙麗的語氣，像是在安撫一隻寵物，「我打這個電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重新站起來，讓你把失去的一切，都加倍拿回來的機會。」
高傑的喘息聲，漸漸平復了下來。
「什麼機會？」
「我要你，回到王媛媛身邊。」
「不可能！」高傑脫口而出，「她現在恨不得殺了我！」
「以前的你，自然不可能。」
趙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但如果，你換一張臉呢？一張比現在更英俊，比林楓更有魅力的臉。」
「我不僅會給你一張新臉，還會給你一個新的身份，一個新的背景。一個足以讓王媛媛，乃至所有女人都為你瘋狂的人設。」
「我要你，用這個新的身份，重新接近她，得到她的信任，然後……慢慢滲透進林楓的生活里。」
「毀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毀掉他珍視的一切。」
高傑的心臟，開始瘋狂地擂動。
復仇。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埋在地下的種子，在趙麗這番話的澆灌下，瞬間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我憑什麼相信你？」
「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趙麗的聲音變得冰冷，「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高傑沉默了。
是啊，他已經一無所有，爛命一條。
除了賭，他還有什麼選擇？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我答應你。」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公寓的地下車庫。
高傑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做賊一樣溜了進去。
車子一路向郊外駛去，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像是廢棄倉庫的建築前。
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把他帶了進去。
裡面別有洞天。
不是他想像中那種藏污納垢的私人診所，而是一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純白色空間。
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泛著柔和的白光。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把他帶進了一間手術室。
「躺上去。」
高傑順從地躺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無影燈刺眼的光讓他睜不開眼。
他以為自己會緊張，但出乎意料地，他很平靜。
甚至還有一絲興奮。
他就要迎來新生了。
一個護士走過來，開始在他手臂上綁止血帶，準備注射麻藥。
就在這時，高傑的餘光，瞥見了旁邊一個被推過來的，半透明的醫療容器。
容器里，盛滿了淡藍色的營養液。
而在那營養液中，浸泡著一個東西。
一個……正在輕微搏動的，布滿了精密線路和微光節點的……大腦。
那絕對不是人類的大腦！
它看起來像一件來自未來的，最精美的藝術品，卻又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活物的氣息。
高傑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了起來。
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像冰水一樣從他的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全身的血液。
這不是整容手術！
這是個陷阱！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他發瘋一樣地掙紮起來，想要坐起身。
可他的手腳，不知何時已經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手術台上。
「別……別過來！」
那個拿著針管的護士，面無表情地朝他走近。
冰冷的針頭，刺入了他手臂的血管。
高傑的視線開始模糊，身體的力氣被迅速抽乾。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那個容器被打開，那個怪物般的大腦，被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手，緩緩地取了出來。
五個小時後。
秦氏集團頂樓，趙麗的辦公室里。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加密電話，準時響起。
她接通，沒有說話。
聽筒里，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不辨男女的電子音。
「趙總，手術很成功。」
「實驗體與『奇點』完美融合，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
「一個新的魔鬼，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