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暗交織，暗流涌動
高傑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是陌生的。
一片刺眼的純白，和消毒水那股能鑽進骨頭裡的氣味。
他動了動手指，感覺身上貼滿了冰涼的片狀物，無數細線從身體延伸出去，連接著旁邊一排發出規律蜂鳴的儀器。
「醒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眼鏡，視線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心率120，血壓150/90，腦電波活躍度……天哪，這個數值已經超過了理論峰值的三倍！」
主刀醫生喃喃自語，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瘋狂飆升的曲線，又看了看手術台上神情平靜的高傑，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醫學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一個護士走上前來，用手電筒照了照高傑的瞳孔。
「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記憶有沒有出現混亂？」
高傑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天花板，無數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湧，最後定格在自己被按在手術台上，看到那個浸泡在營養液里，怪物般大腦的驚悚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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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見他沒反應，自顧自地解釋。
「我們已經將你的大腦與『奇點』進行了數據同步，你的所有記憶都得到了完整保留，理論上不會出現任何意識偏差。」
「也就是說，那個原本空白的，更強大的大腦，現在完全屬於你了。」
高傑緩緩閉上眼，又猛地睜開。
記憶都在。
被王媛媛包養的屈辱，被全網唾罵的絕望，還有被趙麗當成棋子用完就扔的，滔天恨意。
他猛地坐起身，身上連接的儀器發出一陣尖銳的報警聲。
「我的手機呢？我要和趙麗通話！」
他嘶吼著，聲音卻和以前完全不同，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金屬上的迴響。
「不用找了，我在這裡。」
手術室的門無聲地滑開。
趙麗走了進來，她今天換下了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裙，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長裙，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幾分商場女王的凌厲，多了幾分女人的嫵媚。
當她看到手術台上的男人時，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五官的輪廓被重新雕琢過，像是出自上帝之手最完美的傑作，每一分線條都恰到好處，既有東方人的俊朗，又帶著西方人深邃的立體感。
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短髮微濕，垂下的幾縷髮絲更添了幾分慵懶的性感。
他只是隨意地坐在那裡，身上還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卻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充滿攻擊性的荷爾蒙氣息。
趙麗的喉嚨動了動，下意識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單身多年，不是沒見過優秀的男人，可沒有一個，能像眼前這個人一樣，讓她只是看一眼，就感覺心跳失速。
這件她親手締造的「作品」，完美得超出了她所有的預期。
「怎麼，看呆了？」
高傑扯了扯嘴角，那個動作讓他看起來邪氣十足。
「下次再利用我之前，最好提前告訴我全部計劃。我要是死在這張破台上，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粗俗，那麼可惡。
趙麗心頭那點莫名的情愫瞬間被澆滅，她重新變回了那個冷酷的秦氏集團掌舵人。
沒關係。
她早就料到了。
她事先在「奇點」的資料庫里，埋下了一段經過精密編碼的人格指令。
那段指令會像病毒一樣，在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裡，慢慢滲透，同化高傑原本的意識。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忘記自己是誰，變成她手中最聽話，也最鋒利的一條狗。
趙麗臉上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笑容。
「從今天起，你叫江辰。」
「你的身份，是麻省理工畢業的生物化學博士，過去五年一直在海外從事頂級護膚品的研發工作，手握幾十項國際專利。」
「歡迎回家，江博士。」
……
常青堂的臨時辦公室，設在工廠二樓一間雜物間裡。
王強搬了張小馬扎，坐在門口，看著樓下倉庫門口排成長龍，等著拉貨的貨車，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林楓從裡面走出來，遞給他一瓶可樂。
「地方太小了，是時候該換個大點的了。」
王強擰開可樂，猛灌了一口，興奮地一拍大腿。
「我早就想說了！楓子，咱們該擴招了！」
「你看啊，現在客服，運營，宣傳，都是咱們臨時外包請的人，太不穩定了。咱們得有自己的核心團隊，得建個正兒八經的寫字樓，把公司的架子搭起來！」
林楓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樣子，笑了起來。
「正有此意。」
他走到窗邊，指著工廠外面那片低矮破舊的城中村。
「你看那塊地方怎麼樣？」
王強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兒？楓子，你沒開玩笑吧？」
他們這個工廠，本就在海城市中心的老城區。
周圍這片城中村，是海城最後一塊沒有被開發的黃金地段，地理位置絕佳。
據說政府好幾次想動這塊地，都因為拆遷成本太高，居民關係太複雜，最後不了了之。
「就那了。」
林楓的決定，從來不容置疑。
王強這次，又一次見識到了什麼叫「鈔能力」。
他原以為林楓會去找政府談，走各種複雜的流程。
結果林楓直接請了一個專業的團隊，挨家挨戶去跟那些城中村的居民談。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就是簡單粗暴地給錢。
給出的賠償金額，高到讓那些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的居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到一周的時間，整片城中村，幾百戶人家，全都簽了字，歡天喜地地搬走了。
幾天後。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整個街區。
幾十台黃色的挖掘機，排成一排，像鋼鐵巨獸一樣，開進了那片已經搬空的城中村。
林楓和王強就站在工廠的樓頂，看著這一幕。
挖掘機的鐵臂高高揚起，然後重重落下。
「轟隆——！」
第一棟破舊的民房，應聲倒塌，揚起漫天塵土。
緊接著，是第二棟，第三棟……
那些承載了幾代人記憶的，破敗的磚瓦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王強看著腳下那片正在被夷為平地的土地，心潮澎湃，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跟著林楓，這輩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