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枕邊的溫柔是劇毒
精神淨化。
脫離接觸。
系統的警告，像是遙遠天際傳來的警鐘，在林楓的意識深處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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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湧入體內的，溫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正悄無聲息地，做著修復之外的事情。
它們像無數條細微的，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向他的精神本源。
它們在試圖「優化」他。
他腦海中，對妹妹林晚晚的擔憂和愛護，似乎被一種更理性的，名為「保護重要資產」的邏輯所覆蓋。
他對江辰那種挫骨揚灰的恨意，正在慢慢地，被一種「清除低等威脅」的冷靜所取代。
甚至，他對李薇薇的愧疚和思念，那份深埋心底最柔軟處的痛，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紗，變得有些模糊和遙遠。
這種感覺，比身體受到的任何創傷，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趙麗這個女人，她給予的，從來都不是免費的午餐。
她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誘餌，用最原始的生命能量作為饋贈，其目的，不僅僅是為了修復林楓的身體，更是為了從根源上，同化他，改造他。
把他變成……她的同類。
林楓的身體，一動未動。
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保持著之前平穩的節奏。
他不能動。
更不能逃。
在一個大腦開發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怪物身邊，任何一絲異常的生理反應，都可能被瞬間捕捉，並進行億萬次的推演分析。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扮演那個，被愛情和欲望沖昏了頭腦的，可悲的男人。
天，漸漸亮了。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亮了房間裡的些許塵埃。
林楓緩緩睜開眼睛，他轉過頭，看著身邊依舊在熟睡的女孩。
那張清純無辜的臉，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恬靜美好。
可林楓現在看到的，不再是李薇薇的影子，而是一具披著完美皮囊的，恐怖的，非人的存在。
就在他注視著她的時候，女孩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醒了。
李瑤……或者說，趙麗，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在初醒的瞬間，閃過一絲超越了年齡的，深不見底的清明，但隨即就被一層恰到好處的，少女的羞澀與迷茫所覆蓋。
她看到了林楓，小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忙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剛剛睡醒的沙啞。
「早。」林楓的臉上，也適時地，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他撐起身體，靠在床頭，動作自然地，將她的一縷亂發，撥到耳後。
女孩的身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你昨晚，好像沒怎麼睡好。」她低著頭，聲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語。
林楓的心，猛地收緊。
來了。
一句看似不經意的關心，卻是最直接的試探和宣告。
她在告訴他，即便是在睡夢中，她也在監控著他的一切。
「可能……是有點興奮。」林楓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俯下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看著你，就睡不著了。」
這句油膩的情話，讓女孩的臉更紅了，她將頭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她換了個話題，語氣里充滿了關切，「常青堂現在那麼大，你一個人管，肯定很辛苦吧？」
「還行，我有個很好的團隊。」
「我昨天在網上，看到一篇關於你們新產品的分析文章。」女孩的語氣很隨意，「說你們那款祛皺精華，用到了一種很特別的肽鏈結構，可以逆向修復細胞的端粒磨損。我覺得好神奇，那篇文章的作者猜，你們背後一定有一個世界頂級的生物實驗室。」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林楓的反應。
林楓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肽鏈結構，逆向修復，端粒磨損。
這些詞，從一個音樂系大四學生的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但她卻把它包裝得天衣無縫。
她沒有直接說「我知道你的秘密」，而是用「一篇網上的文章」作為引子，既展示了她超凡的情報搜集和分析能力，又給自己留下了完美的退路。
只要林楓稍有動搖，她就能立刻退回到那個「對科技充滿好奇的普通女孩」的安全身份里。
「商業機密。」林楓捏了捏她的鼻子，寵溺地笑了笑，「小腦袋瓜里，別想那麼多複雜的事情。」
「哦……」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房間裡的氣氛，重新變得溫馨而曖昧。
林楓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他背對著女孩，穿上衣服，走向洗手間。
在他關上門的前一秒，他從鏡子的反光里，清楚地看到。
坐在床上的女孩，臉上的羞澀和純真，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神的，冰冷的，漠然的審視。
她也在評估他。
評估他這個「獵物」，被「同化」的進度。
林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一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場戲，他必須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比她更真。
他整理好自己，走出洗手間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無可挑剔的溫柔。
女孩也已經穿好了那身白色的連衣裙，正在整理床鋪，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度過新婚之夜的，賢惠的妻子。
「我……我等下要去學校。」她見林楓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專業評審，就在今天上午。」
「我送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聽話。」林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在樓下等我。」
半個小時後，帕薩特停在了海城師範大學的校門口。
「那我……進去了？」女孩解開安全帶，卻遲遲沒有下車，似乎有些依依不捨。
「去吧，加油。」林楓微笑著，像一個鼓勵女友的完美男友。
女孩點了點頭，俯身過來，飛快的，在林楓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然後，她紅著臉，推開車門，跑進了學校。
林楓坐在車裡，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
他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聯繫了腦海中的系統。
「分析我剛才的情緒波動和生理數據。」
【分析完成。宿主在剛才的交流中，心率平均值為85，腎上腺素水平比正常值高出15%，多巴胺分泌活躍。
【綜合判定：宿主的情感，正在被能量源持續同化。你對目標「李瑤」所表現出的「愛意」，已有21.7%並非偽裝。
林楓的身體，僵住了。
他正在，不由自主地，愛上自己的敵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瑤瑤」發來的微信。
【晚上……有空嗎？
林楓深吸一口氣，回復道：【有。
對方幾乎是秒回。
【我媽媽……她知道我昨晚沒回宿舍，打電話問我了……
【我……我跟她說了你的事。
林楓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下一條信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她想見見你，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