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割裂
他的身體，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掙脫了所有枷鎖的史前凶獸，朝著副駕駛的趙麗，猛然撲了過去！
狹窄的車廂空間，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個濃縮的，血腥的鬥獸場！
趙麗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林楓的肌肉繃緊的那0.01秒，她的大腦就已經完成了億萬次的推演。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格擋。
她只是伸出了一根纖細的，白皙的手指。
輕輕地，點向了林楓的眉心。
她的動作，看起來是那麼的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一種優雅。
可林楓的腦海，卻在同一時間，轟然炸響！
【警告！檢測到致命精神攻擊！對方正在試圖直接切斷你的腦幹與脊髓神經連接！系統防禦模塊強制啟動！能量儲備下降90%！】
最新章節盡在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歡迎前往閱讀
無形的交鋒，在毫釐之間，已經完成了最致命的對撞。
林楓撲過去的身形，猛地一滯。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仿佛被瞬間抽離了靈魂，一種前所未有的麻痹和無力感，從脊椎尾部瘋狂向上蔓延。
這就是大腦開發率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怪物，真正的攻擊方式。
無形，無聲，卻直指生命本源。
然而，林楓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他那雙燃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趙麗。
在身體即將徹底失控的前一刻，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咆哮出聲。
「代價！！！」
什麼代價？
趙麗的超級大腦，第一次，出現了長達0.1秒的空白。
她無法計算。
因為，林楓選擇的，是一種同歸於盡的，最原始，最野蠻，最不合邏輯的打法。
「轟——！！！」
帕薩特的引擎，發出了痛苦的轟鳴。
林楓的右腳，死死地，踩下了油門！
整輛車，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路邊的公交站台，那根最粗壯的，由實心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支撐柱，狠狠地撞了上去！
他瘋了！
趙麗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震驚」的情緒。
她能計算出林楓的每一個動作，能預判他的每一次攻擊，甚至能瓦解他的生理機能。
但她計算不到，一個人，為了殺死另一個人，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這種純粹的，燃燒一切的「意志」，超出了她所有的數據模型。
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倍。
趙麗可以清晰地看到，前方那根冰冷的石柱，在視野中急速放大。
她的大腦，在一瞬間，給出了上萬種逃生方案。
破窗，扭麴車門，甚至在碰撞的瞬間，將林楓的身體當成肉盾……
可是，來不及了。
「砰——！！！」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巨響。
整個車頭，在恐怖的撞擊下，瞬間扭曲變形，像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安全氣囊猛然彈出，玻璃碎片像暴雨般在車廂內飛濺。
趙麗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狠狠地甩向前方。
即便她用盡了所有計算，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依舊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鮮血，第一次，從這具非人的軀殼中，流淌了出來。
而林楓，比她更慘。
他的額頭，重重地撞在了方向盤上，鮮血瞬間模糊了他的視線。
可他卻笑了。
在劇痛和眩暈中，他笑了。
因為，他要的機會，來了。
那個怪物，受傷了。
她的計算，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最野蠻的物理衝擊，出現了短暫的，致命的混亂。
林楓不顧一切地，伸出了那隻被鮮血染紅的手。
一把，死死地，掐住了趙麗那纖細的，脆弱的脖頸！
「咳……」
趙麗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的眼中，閃爍著龐大的，混亂的信息流。她試圖重新構建精神攻擊，試圖操控林楓的身體。
但林楓的手，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紋絲不動。
「你……殺不死我……」
她的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我的精神……可以……轉移……」
「我知道。」
林楓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血腥的笑容。
「所以，我沒打算，只殺死你的身體。」
【系統！將我所有的，屬於『林楓』的記憶，情感，痛苦，憤怒……所有的一切！】
【給我……灌進去！！！】
他對著腦海，發出了最後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警告！此操作為不可逆自毀程序！宿主將永久性失去部分情感模塊！你確定嗎？！】
「確定！」
下一秒，林楓的身體，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混雜著最純粹的情感與最磅礴的能量的洪流。
這股洪流，順著他掐著趙麗脖頸的手，瘋狂地，野蠻地，湧入了那具非人的身體！
李薇薇的眼淚，林晚晚的微笑，王媛媛的絕望……
愛，恨，悲，喜……
所有屬於人類的，最寶貴的，也是最混亂的「數據」，像一場億萬噸當量的精神海嘯，瞬間衝垮了趙麗那冰冷而有序的，絕對理性的世界。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極致痛苦和迷茫的尖叫，從她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她那雙非人的，漠然的眸子，在這一刻，被無數種矛盾的情緒，撐得幾乎要爆裂開來。
她感覺到了，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看到了一個哥哥，抱著自己奄奄一息的妹妹，跪在醫院的走廊上。
她感覺到了，那份撕心裂肺的，無助。
這些……是什麼？
這些……「數據」，為什麼會……這麼痛？
她的超級大腦，徹底過載了。
她的精神本源，在那片狂暴的情感海洋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她看著林楓，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最後剩下的，是一種純粹的，孩童般的，恐懼和……茫然。
然後，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
掐著她脖子的那隻手，緩緩鬆開。
那具完美的，溫熱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車廂內，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林楓粗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
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眼前這具，再也不會動，再也不會計算的「屍體」。
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音，緩緩響起。
【目標已清除。】
【宿主精神模塊永久性損傷……評估中……】
【你對『李薇薇』的愧疚與思念，磨損度：43%。】
【你對『林晚晚』的愛護與擔憂，磨損度：51%。】
【你……正在忘記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