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懸空山試煉
另一邊,張立剛回任務殿,就被長老任丘叫住了。
任務殿也是由一位內門長老和三位外門長老掌管,任丘便是其中之一。
他手裡總捏著把算盤,留著兩撇山羊鬍,一雙細長眼透著精明,滿臉都是算計的模樣。
宗門這次「勸退」計劃雖有上頭隱晦的傳達,但具體如何實施卻是他定的主意。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任丘頭也沒抬,指尖在算盤上輕輕敲著。
張立躬身行禮,壓低聲音道:「幾位師兄聽了消息,心情都不太好……」
任丘嗤笑一聲:「心情不好?我看是氣得罵娘了吧?」
張立慌忙擦了擦額頭的汗,喏喏點頭:「確實有幾位性子急的……」
任丘聽了非但不惱,反倒笑得更冷:「這幫站著茅坑不拉屎的老東西,就剩嘴皮子了。」
張立站在原地,心裡早已翻江倒海。
他本是散修,這些年跑斷腿攢下些家底,才捐錢在青嵐宗換了個職位,原想老了能有個依靠。
可如今看來,這所謂的正道宗門,心思比萬獸山裡的鬣狗還黑。
養老?不被生吃活吞了都是好的。
任丘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假意安撫道:「眼下宗門正是發展的關鍵時候,難免要行些非常手段。」
他拍了拍張立的肩膀,語氣透著拉攏:「你且放心,熬過這些年,等宗門好起來,在這正道有了更多的話語權,自是不會忘了你們這些做實事的人。」
張立立即擺出一副感恩戴德模樣:「我本一介散修,能被宗門收留便是天大的恩惠,怎敢還有奢求?」
任丘聽了極為滿意,揪著細細的山羊鬍笑道:「不錯,他們可都識時務?」
「師兄們都是懂道理的,自是不會接下任務書,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辭行下山了。」
張立頓了頓,補充道,「只有一位師兄,想要做出一些突破。」
任丘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臉色滿是譏諷:「哪個自尋死路的老東西?」
「是陸陳,陸師兄。他想去懸空山看看。」
任丘那雙細長的眼睛猛地眯起,幾乎成了一條縫,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陸陳?」
任丘隨即一笑:「沒聽說過。不過,我倒是衷心祝福他能滿載而歸。」
說著,任丘竟然忍不住大笑,自覺這句話有著十足的幽默。
張立也只好跟在一旁賠笑。
青嵐宗深處,一座爬滿青藤的小樓里,羅圖斜倚在軟榻上,手中的儲物袋泛著淡青靈光,被他漫不經心地拋起又接住。
下方跪著的築基修士秦堪,便是這棟小樓的主人,他臉上的褶子都堆著笑,聲音里裹著諂媚:「這是二百靈石,孝敬聖子。您放心,往後每月三十靈石,絕不敢斷。只是,那魂燈……」
羅圖擺擺手:「放心,等覆滅幽影殿後,我會盡全力幫你拿回魂燈的。」
秦堪大喜,連連叩拜:「多謝聖子,多謝聖子!」
這些靈石,比起向陸陳那群練氣修士要的五十靈石保命費、每月十靈石平安費,實在算不得什麼。
十靈石對練氣修士是催命符。
即使練氣巔峰每月拼死賺來的靈石,都不一定能填滿這窟窿,長期下去,遲早把他們榨乾。
因為羅圖本就沒打算給他們活路,不過是把他們當榨乾即棄的藥渣。
但這群築基不同。
三十靈石對他們而言,既能讓他們肉痛,又不至於逼得他們鋌而走險。
羅圖要的是可持續發展,畢竟,築基修士是無論在哪個宗門都是中堅力量。
若是這群人里有天賦出眾、手段利落的,他會不計前嫌的收入麾下。
等日後宗門大選,這都是他與對手競爭的籌碼。
尤其是,這些人的把柄還攥在他的掌心裡!
羅圖將儲物袋揣入懷中,轉身便準備離去。
他已按照名單,完成了壓榨。
一共十位築基,都很乖,這也和魔道各宗門大勢已去有關。
沒有人相信魔宗還有任何反攻成功的希望,包括幾乎所有魔宗之人。
「聖子,」身後傳來秦堪的聲音。
羅圖轉過頭,秦堪快步上前躬身問道:「本次懸空山試煉您會參加嗎?若是聖子肯去,小的願鞍前馬後,效犬馬之勞!」
懸空山每次開啟都有兩個入口,一個入口修為限制在練氣境,另一個入口修為限制在築基境。
因此,秦堪才會詢問築基巔峰的羅圖。
畢竟在那種危機四伏之地,也只有這種強悍的築基巔峰才有著最大的生存希望。
可羅圖的回答讓秦堪一愣。
「哦,你說那個啊。我不參加。」
秦堪滿是疑惑:「聖子您莫不是說笑?聽聞這次懸空山試煉天降祥瑞,好些個大師都斷言,此次試煉的存活率能漲到足足四成呢!」
「我知道,」羅圖淡淡道,「今年連散修都能參加,交筆錢就行。」
「正是!」秦堪忙接話,「如今整個修仙界都在傳這事,天南海北的修士都往咱們這邊趕呢。」
他又試探著問:「您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羅圖搖了搖頭。
他原本是想去的。
青嵐宗弟子凡願參加者,不僅沒有任何報名費,還能按修為境界領極高的補助。
可師父柳園,也就是如今的掌門,卻嚴令他離這次試煉越遠越好。
更怪的是,門下那些天賦出眾或是背景深厚的弟子,也都無一人報名。
這其中,透露著極大地詭異。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背後推動著什麼。
羅圖走後,秦堪在屋裡踱來踱去,冥思苦想。
在幽影殿安插的這批內奸里,秦堪的天賦絕對拔尖,偏偏膽子極小。
他怎麼也想不通,聖子為何要放過這等天大的機緣。
滿世界的修士都盯著這場試煉,偏生聖子毫不在意?
莫非身為掌門愛徒,他另有更好的去處?
可再好的機緣,難道還能急到連參加完試煉再走都等不及?
總不會是……這次試煉藏著什麼兇險吧?
想到這層,秦堪猛地頓住腳步,後背倏地竄起一股寒意。
「好歹是正道仙門主持的試煉,總不至……」
話未說完,他猛地住嘴,臉色唰地白了,眼神里爬滿驚恐,額角已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