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腐骨噬鼠


  面對這等輕視,陸陳早已司空見慣。

  有時候運氣背點兒,路過的狗都會對他標記一泡。

  但那慈銘卻相當維護:「孟珏兄,咱們修士向來以達者為尊,什麼時候以年齡相貌論人了?」

  說著他表現出一臉不忿:「我還是咱們中年紀最小的,要不我走?」

  孟珏當即語塞,眾人還等著慈銘領路呢,怎麼可能就真把他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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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珏身旁那名稍年輕一些的焚天閣弟子在此時出來說道:「兄弟何必為了……」

  他瞟了一眼陸陳,轉而說道:「何必說這種氣話,既然你想帶那就帶著吧。」

  聽到這話,慈銘才稍好一些。

  而那孟珏在一旁還是低聲悶悶道:「若是回頭拿不出什麼好東西,被那樹母嫌棄,一無所獲而歸,可別絮絮叨叨沒完,我最煩某些囉里囉嗦的老傢伙。」

  陸陳自是知道這話是在說自己,畢竟自己看起來確實挺窮的。

  不過,他可懶得和這群傢伙吵個沒完,只簡單回了句:「不煩操心。」

  路上,經慈銘一番介紹,陸陳才弄清這四人的底細。

  那說話刻薄的便是焚天閣的孟珏,生得面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狹長法劍,說話時自帶一股宗門弟子的倨傲,瞧著便不好相與。

  他身旁那名更顯年輕的叫肖揚,臉上帶著幾分桀驁,嘴角總微微揚著,雙手抱在胸前,從始至終都未正眼瞧過自己。

  他們二人也沒有半點和陸陳搭話的意思,除了先前的嘲諷,之後這段時間完全將陸陳當作了空氣。

  陸陳對此倒不甚在意。

  自己這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即便同是練氣四層,在他們眼裡,真實能耐怕是也就練氣三層的水準吧。

  剩下兩名散修中,最先來打招呼的叫聞堰。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頭髮用根木簪隨意束著,面容清瘦,頷下留著三縷短須,眼神瞧著平和,深處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舉止間帶著些拘謹。

  最後那名身材魁梧的散修,自稱石猛。

  他穿著粗布短打,露出結實的臂膀,臉上一道淺疤更添幾分粗獷,腰間掛著個酒葫蘆,說話間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

  六人一行朝著樹母巢穴的方向進發,據慈銘所說,再有半天路程便能抵達。

  路上,陸陳忍不住問道:「這樹母為何肯用自己的卵與人交換?」

  話音剛落,孟珏便嗤笑一聲:「這等常識都不知,也敢來懸空山?」

  慈銘見狀,只能繼續打圓場:「焚天閣修士向來心直口快,陸兄莫怪。」

  陸陳掃了眼旁人。

  肖揚自始至終沒抬過頭,那兩名散修也裝作充耳不聞,仿佛沒聽見這場嘲諷。

  他這輩子聽過的冷言冷語多了去了,這點又能算得了什麼?

  只淡淡笑道:「無妨。」

  見他確實沒動氣,慈銘鬆了口氣,趕緊解釋:「陸兄有所不知,樹母每次產卵足有上百枚,可這些卵對其他妖獸而言是絕佳補品,常被劫掠偷盜。

  再加上樹母雖高產,卻不善撫育,到頭來能成功孵化的往往不到十枚,而能從幼崽長到成年的,更是千難萬難,能成一隻便算不錯了。」

  陸陳點點頭:「原來如此。」

  這就跟自然界動物一樣,幼崽要麼以質量取勝,要麼以數量取勝。

  這樹母明顯是後者。

  這也就解釋的通,為何樹母願意用其來進行交換資源。

  因為願意用卵來合理交換,既能不用開戰,還能得到好處。

  慈銘又道:「樹母不善撫育,咱們修士卻有法子。一枚卵到了咱們手裡,只要方法得當,孵化成功率至少三成以上,而且幼體一出生便會認主,成長性還極高,價格自然低不了。」

  行了快兩個時辰,一路無事。

  正當大家以為這一路都會平平安安時,異變突起!

  「是腐骨噬鼠!」孟珏的一聲大喊,瞬間驚醒眾人。

  慈銘臉色大變,迅速拔出腰間長劍:「腐骨噬鼠雖然只有練氣三層修為,但卻是群居妖獸,千萬不能被它們纏上!」

  此時,一道灰影已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撲陸陳面門。

  那是一隻尺許長腐骨噬鼠。

  禿尾上掛著的綠黏液在半空劃出弧線,稀疏的灰毛下青紫色皮膚外翻,兩排黃板牙齜著,牙縫裡還嵌著暗紅的碎肉。

  陸陳瞳孔驟縮,腰間長刀迅速出鞘,『唰』地一刀劈下,鼠身應聲而斷,污血混著暗綠色的腐液炸開。

  他連忙閃身躲避,但那股極大的腥臭味,伴隨著腐骨噬鼠本身帶有的腐臭味依舊迎面而來。

  他頓感胃中翻江倒海,差點把昨天吃的辟穀丹都吐出來。

  陸陳踉蹌後退數步,反手將長刀豎在身前。

  刀身卻在此時泛起一層極淡的血光。

  他猛地一怔,一股精純的真氣竟順著握刀的掌心傳來絲絲暖意,修為竟然在隱隱提升。

  吸血反哺?

  難怪那日黑衣人和自己激戰時,感覺他愈戰愈勇。

  距離陸陳不遠的石猛見陸陳這麼幹脆利落的解決一隻,頓感一驚,眼前這了老頭似乎沒有想像中那般羸弱。

  「這孽畜爪子有毒!」肖揚也在此時大喊。

  他話音剛落,迅速掏出一把摺扇。

  摺扇邊緣泛著青芒,猛地向前一揮,一股勁風如平地起浪,將撲到近前的十幾隻腐骨噬鼠掀飛出去。

  此時的石猛本就在狼狽躲閃,卻被這股風掃過來的幾隻鼠怪逼得差點摔進鼠群。

  石猛當即大怒:「瞎扇什麼!都吹我這來了!」

  肖揚冷哼一聲:「我不扇,難道還等著它們撲我身上?」

  「你……」

  石猛怒目圓睜,剛要反駁,卻見前方湧出更多灰影。

  他知道此刻絕非爭執之時,立即抓起腰間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猛灌一大口,喉結滾動間,對著眼前鼠群噴出一道火焰。

  幾隻沖在最前的腐骨噬鼠瞬間被火舌舔中,皮毛噼啪作響地蜷起,發出悽厲的尖嘯,空氣中頓時瀰漫開焦臭與腐臭混雜的惡味。

  數以百計的腐骨噬鼠正從洞穴深處湧來,禿尾掃過地面的窸窣聲匯成駭人的潮聲。

  密密麻麻的幽幽綠光聚集在一起,看得人頭皮發麻。

  「至少有三百隻!」聞堰的聲音帶著顫抖,雙手飛快掐訣,身前立刻升起一道水牆,將眼前數隻腐骨噬鼠裹在其中,隨後向前吐出一口氣。

  水牆頓時變成冰牆,將腐骨噬鼠凍在其中。

  不過,他的術法明顯威力不足,那腐骨噬鼠在冰牆中劇烈掙扎,冰牆表面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聞堰額角滲出冷汗,望著越來越近的鼠群潮,嘶聲大喊:「怎麼辦?這樣撐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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