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魔器
陸陳身前再次匯集十餘只鼠,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蜂擁而上。
有的順著地面快速爬行,咬向陸陳的腳踝;有的則踩著同伴的屍體奮力躍起,撲向他的面門和咽喉。
一時間,陸陳被鼠群團團圍住,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灰黑色的身影、齜咧的黃板牙和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陸陳沒有學習過刀法,可他手握火氣時,竟然只是真氣催動,便自然而然的揮舞出一道堅實的防禦圈。
而這種方式,卻也恰好是正確應對這種悍不畏死的圍攻的方法。
伴隨著鼠怪的慘叫和肢體斷裂的聲音,刀身不斷吸收著鼠血,反哺給陸陳的真氣也越來越多。
心頭大驚,他感覺自己只需再殺上幾十隻,修為可以直接達到練氣四層中期的修為。
可這念頭剛起,一股嗜血的渴望便如岩漿衝破地殼,驟然攫住他的神識。
不僅是眼前的鼠群,連旁側慈銘等人的身影,在他眼中都染上了誘人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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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竟泛起想將他們盡數屠戮、吸乾精血的衝動。
此時,靈根中那株小草猛地舒展葉片,一縷清涼如晨露般滲入神識。
他頓時理智了三分,但那種強烈的欲望還不曾消失!
這破刀有大問題!
這分明是一把魔器!
陸陳此時哪裡還敢再用?
迅速將長刀換成了雪月劍。
此時,他才徹底擺脫那嗜血的欲望,可再看身前,朝他而來的腐骨噬鼠竟然越來越多。
再看周圍幾人,他們幾個加起來也沒自己身前多!
自己明明站在最後,怎會被如此針對?
不對,是有人故意把鼠群往自己這裡驅趕!
應該說其中有人是把自家門前雪,往我家門前堆。
果然,這種臨時陣營里能遇到幾隻好鳥?
剛才被那把刀影響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不能再用那把刀了!
原本還想上來幫陸陳的慈銘見他竟然這麼快就解決十餘只,極為驚訝。
他從未見過這把年紀的修士,還能有如此戰力的!
此時,鼠洞中的腐骨噬鼠像是無窮無盡一般,還在瘋狂的湧出。
眾人越來越覺吃力。
就連陸陳都覺得,再這麼耗下去,自己可能也會栽在這裡。
「衝過去!再往前走半個時辰,便是樹母的巢穴,我們只要能進去,它們必不趕追趕!」此時,慈銘開口喊道。
聽到此話,陸陳不由心中有些怪異,但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這慈銘之前說得不是要半天才能到達嗎?
算上相遇到現在,也只才過了不到兩個時辰而已。
怎麼路程忽然就縮短了?
難不成是樹母巢穴向自己等人移動不成?
再看另外幾人,聽到此話也是面色微動,但卻沒人張口責怪。
他們和陸陳一樣,都發覺了慈銘話中的漏洞。
但想到現在只有慈銘知道前往樹母的巢穴,擺脫眼前的困境,竟都在裝傻。
看來這個慈銘原本是想帶著眾人繞路的。
慈銘又殺死一隻鼠,劍指前方:「順著這條路直走!」
他話音剛落,便立即一馬當先。
孟珏在此時大喊:「肖揚,千萬莫管他人,咱們快快跟上!」
聽到此話最生氣不是陸陳,反而是眾人中實力最弱的聞堰。
明顯能看到他漲紅了的臉。
眾人見狀緊跟其後,身後眾鼠依舊窮追不捨。
逃跑途中,慈銘特意來到陸陳身邊,一臉苦澀道:「陸兄,其實不是我不想直接帶著大家去目的地。只是此處是家中長輩用鮮血換來的,我也就帶點私心,不想其位置就這麼被人記住。」
陸陳仿佛後知後覺,立刻點頭:「哦~理解,此乃人之常情!」
慈銘見陸陳如此說,當即鬆了口氣:「多謝!」
陸陳忽然面色大變,對一旁不遠的孟珏怒道:「你若是再往我面前驅趕,別怪我不客氣!」
慈銘一愣,餘光掃向孟珏。
孟珏沒有半點愧疚,反問道:「你技不如人,還怪上我嘍?我正好也想警告你,若是拖了我們的後退,我必定先將你殺了餵鼠!」
慈銘見狀當即出聲道:「諸位,現在當是同心協力,莫要說些氣話!而且我青嵐宗的弟子看著仁善,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慈銘在此刻再次發聲。
雖然陸陳知道對方是有將自己和其捆綁在一起的目的,但他終究是為自己說了話的。
所以,陸陳承下了這個情,也可選擇放他一馬,但依然有個大前提,他不能傷害到自己的利益以及對自己動手。
肖揚冷哼一句:「我焚天閣的弟子倒是和你們不一樣,我們看著不好惹,脾氣也不算太好!」
慈銘直接反擊道:「若是有人不想去了,還請自行離開,可不敢耽誤了各位尋找機緣!」
此話一出,肖揚和孟珏臉色微變,但終究沒再出聲。
這半個時辰的路程遠比想像中艱難。
陸陳周身的護身甲不斷泛起金芒,將撲來的鼠群盡數彈開。
可是,長時間運轉神通,陸陳體內真氣也消耗大半。
即便如此,他已算眾人中最完好的。
聞堰受傷最重,瘸著腿,被綠黏液蝕爛的靴底露出流膿的傷口,燎泡破了又腫,褲管黏在潰爛的皮肉上。
石猛左臂的傷口還在淌著黑血,外翻的皮肉上沾著鼠毛,每揮一次拳都牽扯得骨頭髮響。
肖揚緊握的摺扇青芒幾近熄滅,指縫間的爪痕黑如墨染,翻腕時指節發出脫力的輕響。
慈銘和孟珏則好上許多。
慈銘只是後腰卻被一隻鑽縫的鼠怪撓中,僅滲出幾絲黑血,顯然是以真氣逼住了毒勢。
孟珏的肩頭早被撕開開了一個小口子,在服用了治療的丹藥後,滲出的黑血已轉鮮紅,氣息比旁人穩得多。
眾人也都注意到了陸陳,孟珏和肖揚皆是皺眉,石猛和聞堰都很詫異,只有慈銘帶著一絲驚喜。
慈銘大喊道:「就在前方,不足百米,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