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進飼鬼人分部
鬼影似乎又重新活動了起來!
一股雖然微弱卻依舊冰冷的惡意,如同迴光返照般鎖定了吳天他們!
「不好!他還有反應!」陳濤駭然回頭。
「別管!跳!」吳天瞳孔一縮,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掙脫林薇的攙扶。
吳天用那覆蓋著黑色紋路的左臂,狠狠推向胖子和林薇的後背!
一股強大的推力傳來,胖子(扛著李雪)和林薇身不由己地撲向了那個正在成型的黑暗漩渦!
吳天緊隨其後,縱身一躍!
陳濤也咬牙閉眼,猛地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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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身體接觸漩渦黑暗的剎那,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吳天眼前徹底被黑暗吞噬!
……
冰冷、帶著淡淡香甜的空氣湧入吳天鼻腔。
微微閃爍的白熾燈光刺入他的眼帘。
吳天身下是瓷磚的地面。
「咳咳…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寂靜。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胖子虛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他趴在地上,身上是依舊昏迷的李雪。
林薇掙扎著坐起,環顧四周。熟悉的客廳,正是吳天他們租的房子,他們回到了原點!
陳濤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氣,碎裂的眼鏡歪在一邊,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吳天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他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吳天低頭看著自己。
斗篷下露出的左臂布滿了猙獰、深邃黑色的紋路,那紋路一直蔓延到鎖骨下方,如同活物的根須。
而他的軀幹,那層詭異的黑色已經消失不見,仿佛融入了皮膚之下。
只在光線下,偶爾能看到皮膚下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陰影流動,帶來一種非人的異動。
吳天試著動了動手指,一種仿佛不屬於自己的異物感傳來,但…可以控制。
他抬起左手,看向掌心。那暗紅的血眼依舊存在,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吳天能感覺到,左臂深處那東西和胸腹間那片冰冷的「甲冑」都陷入了沉睡。
但一種深沉的「飢餓」感如同背景噪音,始終縈繞在他的意識深處。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似乎都在消耗著某種東西,提醒著他,這種「平衡」是何等的脆弱,需要不斷地「餵養」才能維持。
飼鬼人…這就是飼鬼人。
「吳天…你…你的手…」
林薇的聲音帶著驚懼和擔憂,她看到了吳天左臂那非人的紋路。
吳天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狼狽不堪但都活著的同伴,最後落在自己那隻如同被惡鬼寄宿的左手上。
他沒有解釋,只是扯出一個極其疲憊、毫無笑意的弧度。
「先離開這裡…去找趙念安。」吳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沉重,「我們…需要『幫助』。」
吳天最後看了一眼漩渦深處那依舊殘留著陰冷氣息的黑暗,仿佛還能看到那片凝固的血色空間。
以及意識深處,那個在濃稠黑暗中,穿著舊式服裝的模糊背影,似乎又轉過來了許多,已經能稍微看見側臉!
體內的惡鬼只是暫時沉睡,而「餵養」它們的代價,吳天必須儘快知曉……
冰冷的空氣帶著一絲消毒水混合灰塵的味道,這是城市邊緣老舊工業區特有的氣息。
吳天和胖子乘坐計程車在一條幾乎被廢棄的廠區道路上顛簸前行。
後排座椅上的吳天閉著眼,臉色在昏暗的車燈下顯得更加慘白。
他左手搭在車窗邊,將斗篷衣袖刻意拉得很低,但那蔓延至鎖骨的猙獰黑色紋路依舊若隱若現。
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冰霜,只有引擎的嘶吼和窗外蟲鳥的鳴叫。
「老吳…真要去那鬼地方?」
胖子聲音乾澀,透著一絲不安。
他看了一眼後排的林薇正照顧著依舊昏迷的李雪,陳濤則警惕地望著窗外無盡的黑暗。
「必須去。」吳天睜開眼,瞳孔深處沉澱著一種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沉重和冰冷,「我們身上沾的東西…還有它。」
吳天微微抬了抬左手,「靠我們自己,可能都活不過三天。」
吳天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兩股暫時「沉睡」的力量,其「飢餓感」如同附骨之蛆,正在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他所剩無幾的「安寧」。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為下一次「開飯」倒計時。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三層樓的建築外圍,吳天掏出手機,屏幕幽幽的藍光照亮他毫無血色的臉。
吳天找到那個只存著代號「陸九歌」的號碼,便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對面沒有聲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陸隊,是我,吳天。」
吳天的聲音沙啞,仿佛砂紙摩擦著嗓子。
我們這邊有幾個人也遇到了特殊事件,他們能不能進入飼鬼人分部?
順便我有點事想要請教一下趙念安……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男聲:「位置確認。原地等待。」電話那頭被掛斷。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卻讓人感覺格外漫長。
黑暗中,只有風聲和遠處野狗的吠叫。胖子搓著手,林薇和陳濤也屏住了呼吸。
終於,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深處濃重的陰影里浮現。
他們依舊穿著剛見面的黑色制服,步伐同步,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同樣漠然的眼神。
正是之前接引過吳天的雙胞胎門衛。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走到吳天不遠處。
其中一人抬起手,手中夾著一根特製香菸……
夾著煙的制服男人盯著吳天看了幾秒沒說什麼。
「跟我來。」其中一個人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另一個則留在原地,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目光注視著門外。
吳天帶著胖子四人,跟著前面那個移動的身影,緩緩進入剛來飼鬼人分部的大門。
大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是陸九歌。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只是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的目光掃過狼狽不堪的胖子、攙扶著李雪的林薇、眼鏡碎裂的陳濤,最後落在吳天身上。
當他的視線觸及吳天那隻被刻意遮掩、卻依舊透出詭異氣息的左臂時,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下。
「跟我走。」陸九歌言簡意賅,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沒有任何標記的大門。
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吳天他們腳步聲的迴響。
胖子背著李雪,林薇和陳濤互相攙扶,吳天沉默地跟在陸九歌身後。
他現在能感覺到通道深處隱隱傳來的、非人的冰冷氣息,那是其他「飼鬼人」或者…他們體內「鬼物」散發出來的。
吳天掌心的血眼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仿佛在感應著什麼。
「陸隊…」吳天沙啞地開口,「趙念安在哪?」
陸九歌腳步不停,頭也不回:「他現在正在階梯教室,在裡面搗鼓著什麼。」
趙念安又是在給新人講生存基本原則嗎?什麼時候又出現了那麼多新人?
吳天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豁然開朗,那扇巨大的、刻著複雜紋路的金屬門出現在眼前。
陸九歌停下腳步,用手指在門旁的感應區按了一下。
厚重的金屬門便緩緩地打開,柔和的光線撲面而來。
門內是階梯教室的寬敞空間,光線照亮了下方幾十個空著的金屬座椅,以及最前方一個不大的講台。講台後站著的,正是趙念安。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加疲憊,眼窩深陷,但眼神卻銳利得如同鷹隼,掃視著吳天他們的到來。
趙念安的目光越過陸九歌,落在了門口的吳天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在吳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仿佛早有預料。
「陸隊。又有人被卷進特殊事件了?」
趙念安朝陸九歌看去,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教室。
對,所以這幾個人給你帶來了,但是只有三人是才經歷過特殊事件的。
陸九歌沒有多言,轉身離開,金屬門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趙念安的目光重新投向吳天他們。找個位置坐吧,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今天難得有空,再和你們說些注意事項。
吳天,吳咸,聽完之後,是走進這扇飼鬼人的門,還是轉身離開,全在你們自己一念之間。
當然,選擇權在你們,而不在飼鬼人分部……
吳天,你身上肯定也有鬼物了吧,先和你們說說飼鬼人的代價。
記住,鬼物的侵蝕方式不同。
有的會「拿掉」你本身,有的會只取你一物。
飼鬼人每多用一次力量,就會加速鬼物的破籠而出,逐漸取代你們自身!
「所以,了解你們自身的『鬼物』,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趙念安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吳天:「當然,也有極其罕見的情況,『鬼物』之間也會形成某種…制衡。」
「制衡的要素就是你們自己感覺鬼物快要破籠而出的時候,就可以再尋找另外的鬼物來進行平衡和制約。」
「但這並非恩賜,只是減緩你們的死亡。」
等你們的身體已經到達飼鬼的極限時,就再也無法承受鬼物的侵蝕……
「平衡就會打破,也是雙倍的災難。」
我們人類的身體,終究只是凡胎,是容納這些非人之物的脆弱容器。
說完這句話,趙念安目光掃過吳天幾人,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漠然,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隨後他拿起講台上一盒看起來極其普通的香菸,抽出一根。
第—:「時間就是生命。」
趙念安的聲音在空曠的階梯教室里迴蕩,這是『鬼煙』,你們用過的那種特製品的加強版。
「核心材料是處理過的『琥珀』混合了某種能量屏障的結合體。」
趙念安點燃了香菸,一股帶著辛辣感和苦澀的青煙裊裊升起。
「點燃它,將全部精神『集中在』在濾嘴上那點微小的空隙,想像它是隔絕現實的唯一屏障。」
趙念安緩緩吸了一口,煙氣在他周圍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的、極其稀薄的淡青色光暈。
「它能暫時隔絕大部分C級及以下『異常』的感知和直接精神衝擊,形成一個『安全區』。
原理是欺騙,讓「它們」忽略區域內活人的存在,如同融入背景。」
趙念安的目光掃過眾人:「安全時間,理論上是三分鐘。
但記住,這只是理論!
在面對B級甚至更高威脅時,『鬼煙』的燃燒速度會呈指數級加快!
可能一根煙,在A級存在面前,連三秒鐘都撐不到,就會瞬間燃盡!
就像…趙念安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喻,「就像一張普通的紙,丟進火堆。」
教室里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胖子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煙盒,感覺那小小的盒子重若千鈞。
「第二:有時,你需要主動製造『噪音』來掩蓋自己,或者…吸引注意力。」
趙念安又從講台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看起來像是青銅材質的古樸小香爐,裡面放著一小段暗紅色、仿佛浸透了乾涸血液的蚊香。
「引鬼香。」
趙念安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警告,「點燃它,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信息』。
對絕大多數『鬼物』而言,這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篝火,是難以抗拒的『餌』!
「引鬼香」能在一定範圍內,強行吸引它們的注意,甚至短暫干擾它們的行動邏輯。」
趙念安拿起一根火柴,作勢欲點,但最終沒有點燃,只是讓那暗紅的香頭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使用它,等於主動敲響喪鐘。」
要麼用來在絕境中引開鬼物,為同伴或自己爭取一線生機;要麼,就是用來布置陷阱,「配合其他手段進行關押。」
記住,點燃「引鬼香」的瞬間,你就成了最亮的靶子。
而且,它對高等級存在的吸引力更強,持續時間也更短,效果也更不可控。
「可能引來一個,也可能引來一群。所以,非到萬不得已,別碰它。」
林薇和陳濤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他們想到了那個鬼影,想到了血衣厲鬼的恐怖。
吳天靜靜地聽著,心中卻在快速分析對比。
王隊給的手電筒…似乎更傾向於防禦和干擾?
果然,趙念安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吳天身上。
第三:看清黑暗,有時比照亮它更重要。」
他放下香爐,拿起一個看起來就是普通警用強光手電筒的東西,但外殼是啞光的深灰色,透著一股冷硬。
「這是『鬼燈』的簡化版,能量核心是特殊處理的『琥珀晶』,能過濾掉大部分靈異干擾,釋放出特定頻段的光。」
趙念安按下開關,一道凝練得如同實質、帶著微弱青白色光暈的光柱射出,打在教室的牆壁上。
那光並不刺眼,卻給人一種奇異的「穿透感」。
「它的光,能短暫地『凍結』或『驅散』低強度的靈異現象,比如鬼打牆、幻覺、或者剛剛成型的弱小鬼域。」
更重要的是,趙念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在它的照射下,你有一定機率,能看到『規律』的痕跡。」
「規律?」林薇忍不住低聲問。
「對,規律。」趙念安關掉手電筒,教室重新陷入慘白的主光。
「『異常』的行動,往往遵循著某種扭曲的、非人的內在邏輯,這就是它們的『規律』。
找到它,理解它(哪怕無法完全理解),利用它,是面對強大存在時唯一可能的生路。
『鬼燈』的光,能讓你在生死一線間,有機會看到那扭曲邏輯顯露出的蛛絲馬跡。
可能是一個動作的規律,可能是某種觸發媒介的殘留影像,也可能是它力量流轉的薄弱點。
趙念安看向吳天,比如…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領域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