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再會驚鯢,能飲一杯無?
再會驚鯢,能飲一杯無?
數日後,徐青將修復後的春生劍,還給了田光。
其實如果肯花大價錢的話,倒是可以嘗試將春生劍重鑄,嘗試升格成為四階之劍,但想了想,徐青放棄了。
也不是所有的劍,都得升格成為四階。
將春生劍修復一番,讓它變得更加精良,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田光自然不知道徐青可以讓這柄劍變得更加厲害,重新拿回春生劍,他只覺這柄劍的鋒芒,比起此前更盛三分。
果然,徐先生的鑄劍之術,更加高妙了。
「江湖路遠,他日再會了!」
徐青和田光說了一句之後,便沒有同其繼續敘舊的念頭。
田光心底縱有諸多言語,但到頭來,也是以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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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齊國這邊多做逗留。
來到齊國這邊,本身就是為了和徐青見上一面,告知徐青一些事情,通過徐青的渠道聯繫到墨家。
其實,這些事情,通過信件的話,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信件畢竟不保險,還是親自和徐青見上一面好了。
完成了最重要的事情之後,田光又急匆匆離開了齊國。
青龍計劃啟動之後,給他們的時間,就已經不多了。
昌平君作為秦國的右相,對於秦國的動向,是極為了解的。
秦國覆滅韓國,壓根就沒有花費什麼力氣。
甚至於因為韓王和相國先後身亡的緣故,攻破新鄭,也是更加的容易。
在這種情況下,稍微修整一二,秦國就開始提起了攻伐新國家的計劃。
下一個國家,將是趙國、魏國之中的一個。
甚至於,秦國有可能直接改變主意,直接攻打最強大的楚國。
昌平君很急,偏偏他因為是秦國右相的緣故,必須得一直待在咸陽,壓根就沒有機會外出布置,故而在天下布局這種事情,就全部交給了田光。
田光很忙,忙得不可開交,能夠來齊國和徐青見上一面,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看著田光離去。
徐青依舊坐在酒樓的雅間之中,端著一杯酒水,看著窗外的風景,街頭之上,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下一霎,他放下了手中的杯盞。
又重新取了一個杯子,抬手,身旁的酒壺憑空而動,而後微微傾倒,澄澈的酒水落入酒杯之中。
「故人再會,能飲一杯無?」
本來在田光離開之後,徐青也不打算在這裡久留的。
但架不住,他洞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機。
在實力再度進步,尤其是步入四階之境後,對於天地之間的氣機、靈性,他的感知更加敏銳了口天地之靈,在他的眼中,不再是虛幻之物,而是真實可見的東西。
更不要說,暗中的人,還攜帶了他所鑄造的劍器。
若沒有那柄劍,徐青想要發現對方可能有些難度。
但在那柄劍就在對方身上隨身攜帶的情況下,當其靠近徐青的時候,徐青就發現了對方。
上一次徐青和田光見面的時候,其實就隱約洞悉到了。
但對方似乎不願意出現在他的面前,而這回,在又一次感知到那一縷氣機之後,徐青當即開口,點破了真相。
淡淡的話語迴蕩,酒水依舊在杯中微微晃動。
終於,一道身影,推開了門扉,走入雅間之中,而後來到了徐青的面前,拿起了徐青先前準備
的杯盞。
看著對方素手執起杯盞,徐青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也是重新拿起了先前放下的酒杯0
「請!」
他言語平靜。
徐青對面之人,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了下來,也不客氣,將杯盞放在嘴邊,一飲而盡。
而後,放下了手中的杯盞,一對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徐青的臉上。
「你和當年相比,變化實在不小。」
她言語複雜,語氣之中帶著絲絲感慨之意。
就容貌而言,徐青此刻的容貌和曾經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歲月仿佛在他的身上停滯了一般。
然而,一個人的氣質,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發生一些改變。
猶記得昔年在信陵初見之時。
對方因為在街頭「贈劍」,那獨特的行為,引起了羅網的注意,羅網在發現對方的劍器質量不錯,知曉對方是一名鑄劍師之後,遂對其進行了招攬。
最初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將對方放在眼中,只是出於對人才的看重。
著手為對方收集了不少珍貴的鑄劍材料。
至於說那些材料可能會被對方貪墨?會被浪費?
只能說,羅網的東西,不是那麼好拿的。
也是因為那次無心之舉,從而為後續她完成那個至關重要的任務,埋下了最重要的一環。
眼前之人,給她鑄造了一柄奇異之劍。
藉助那柄劍,她推翻了此前所有的計劃,選擇強殺信陵君,最終還成功了。
之後,重傷墜河,也是被眼前之人所救。
自那之後,眼前這個人,就成為了當時她在羅網之中,最信任的人了。
不過,就算是她,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脫離羅網。
一切都是源於成為「天字一等」之後的一個任務。
她追殺了一個名叫無名的人。
對方手段高絕,至今思來,依舊令她感嘆,只能說,無名雖然已經死了,但卻以另外一種方式,活在了她的心中,也因為那次的事件,她生出了叛逆之心,不甘願再做劍奴。
所以選擇離開羅網。
機緣巧合之下,在即將離開之前,她在這齊國之中,又和眼前之人見了一面。
在那之後,她就失去了眼前之人的任何蹤跡,帶著對方所鑄造的那柄劍,從羅網離開,於天下之中流浪。
直到許久之後,方才從那個名為「農家」的門派之中,機緣巧合,獲得了一絲眼前之人的線索口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方才意識到,自己從未了解過眼前之人。
對方當初加入羅網,也並非是迫干羅網的壓迫,可能僅僅只是為了羅網之中的那些鑄劍材料而已。
越是了解眼前之人,對方在她的心目中,就越發神秘,除此之外,她對眼前之人,也是越發的好奇,再結合當年幾次接觸,萌生而出的那一些奇異的感觸。
終於,她萌生出了想要和對方再度見上一面的想法。
這種想法,在今日,總算是實現了。
「人都是會變的,你光說了我的變化,卻沒有提及你自身的變化。」徐青淡淡開口,目光落在了身前的女子身上。
對方此刻之模樣,和曾經的幾次見面截然不同。
既不是混跡「風月之地」時,那副身著華服,施以粉黛的艷麗姿容。也不是在羅網之時,那身穿魚鱗甲,戴著金屬面具的冷峻模樣。
而是穿著一襲粗布常服,看起來和村婦的打扮差不多,但這種不去刻意裝飾,反而越發顯露出
了一股出塵之美,畢竟她的底子在那裡,本身就長得很漂亮。
「不知道現在該怎麼稱呼你?」
「驚鯢?還是————籠兒?」
徐青提及了兩個對於眼前之人,極為熟悉的名字。
女子聞言,微微一愣,眸光有些複雜。
這兩個名字,嚴格來講,其實都不是她本來的名字。
前者乃是她昔年成為羅網天字一等之後,羅網所賜予的名字,以劍為名,這也是所有羅網天字一等的宿命。
而後者,則是她在信陵之時,在風月之地的化名。
知曉後面那個名字的人,可謂是少之又少。
而眼前之人,恰恰就是其中之一,今日更是在她的面前提了出來。
「你喜歡哪個名字,就稱呼哪個好了。」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女子開口,雖然脫離了羅網,但她卻並未否認自己的過去。
無論是驚鯢,還是更早的籠兒,都是她人生的一部分。
「那還是稱呼你為驚鯢好了。」
徐青淡淡開口。
「以劍為名,在羅網之中,乃是人為劍奴,但在羅網之外,未必不能夠是人為劍主,劍因人而揚名。」
「以前我怎麼就沒有發現,你居然這麼能言善辯呢?」女子,不,應該說驚鯢聽著徐青這番言論,唇角微微翹起。
「那只能說,以往我們的接觸太少了,你對我的了解也不夠多。」徐青給出了答案。
驚鯢暗自點頭,確實是這麼個道理沒錯。
縱然眼前之人,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一樣的痕跡,但事實上,曾經她們確實是沒有打幾次交道口真要細數起來,也就見過那麼幾次而已。
「你這些年,過得可還好?羅網沒有再找你麻煩吧?」驚鯢向著徐青詢問道。
聽著這個問題,徐青愣了一下,用驚訝的目光看著驚鯢,「你這是在————關心我?」
驚鯢沒有躲避徐青的目光,平靜道:「當年是我將你引入羅網的,後來,我卻叛離了羅網,若因為我的緣故連累了你,我有些過意不去。」
徐青沉默了起來,良久,才語氣複雜的說道:「你的變化,真的不小。」
「作為一個曾經冷酷無情的殺手,居然會主動關心起旁人,在意是否連累旁人。」
驚鯢沒有反駁,這幾年下來,她親身融入塵世之中,和昔年在羅網之中的那個只知道執行任務
的傀儡不同,她有了「情感」這種東西,作為殺手,這是不能有的東西,而作為人,這則是其鮮活存在過的證明。
比起殺手,她更想真正的當一個人。
「我這些年的話,過得還算不錯,既欣賞過江南水鄉的風景,也領略過北國的冰雪徐青簡短的講述了一番這些年的經歷,大抵就是在各國之間流浪,領略各國的風土人情。
在聽完徐青所說的這些經歷之後,驚鯢所想到的,則是在燕國傳得沸沸揚揚的劍狂徐青一事,那是徐青在燕國的遭遇,而類似的遭遇,顯然不止燕國,換言之,徐青這幾年,過得很是「坎坷」。
不過,徐青既然沒有提及這些,她自然也不好多言。
「我的經歷,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倒是你的話,這些年,藏得可真是好啊!」
徐青看著面前的驚鯢,發出感嘆,在旅途之中,他偶爾也會想起驚鯢,然而,就算是他,也找不到驚鯢的下落。
同樣的,另外一個組織,亦是想要尋覓驚鯢,收回那柄劍,卻始終一無所獲。
「羅網一直都在苦苦尋找你的蹤跡,卻毫無所得!」
驚鯢的眸光,頓時凝然了起來。
「你還和羅網有聯繫?」
若非和羅網有聯繫,是絕對不可能知曉羅網動向的。
驚鯢本以為,自己當初的那番勸誡,還有離開羅網前,將一些卷宗給銷毀,會讓眼前之人徹底的脫離羅網組織,但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確實還和羅網有聯繫!」徐青也沒有隱瞞,如實的回答了驚鯢的話。
「你!」驚鯢聽到這話,當即難以置信的看著徐青。
她當然知道徐青膽子很大,當年加入羅網,很有可能是為了謀奪羅網之中的鑄劍材料。
但那種事情,做那麼一兩次就可以了。
若是做得太多,和羅網糾葛變深,是很難從中脫離出來的。
既然有機會徹底擺脫羅網,那就應該抓住那個機會,為何還要和羅網糾纏不清呢?
「我知道,你對羅網忌憚無比,但羅網勢力龐大,遍布天下各國,若是能夠利用好這份力量,未必不能夠為自己謀奪利益————你之砒霜,在我這裡,有可能是蜜餞。」
徐青沒有講述太多自己在羅網之中的布置。
只是寥寥提及了一點,「想要叛離羅網的天字一等,從來不止你一個,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甘願淪為劍奴,不同的是,你成功脫離了羅網,而有的人,則依舊留在羅網之中,為這個目標而努力。」
驚鯢的面色又是一變,未曾想到,在這件事之中,居然還牽扯到了別的天字一等。
她想要詢問徐青是誰。
可又放棄了。
畢竟,她實在不想和羅網組織有太多的糾纏。
「我這些年的經歷,你已經知道了,現在可以說說你這些年的經歷了。」徐青神情淡然,羅網的事情,並沒有讓他生出什麼情緒波動,他又向著驚鯢詢問道。
驚鯢收攏思緒,也是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
不同於徐青這些年波瀾壯闊的人生,驚鯢的人生,則是足夠的平淡。
倒是她所棲身之地,讓徐青極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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