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驚鯢歸心,離別之前
驚鯢歸心,離別之前
驚鯢在脫離羅網的早期,那些生活,沒有什麼可說的。
無非是在天下之間到處東躲西藏,以此來逃避羅網的追殺。
後來,可能是因為羅網內部變故的緣故,追殺她的羅網之人陡然變少了,她獲得了一段平和的時光,也是在這段時光里,她機緣巧合的加入到了一個門派之中,直至如今。
而這個她暫且安身的門派,徐青再熟悉不過,正是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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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他才和農家的俠魁田光分別,在田光離開之後,驚鯢就接踵現身,而今想來,並非巧合,恐怕驚鯢是跟隨著田光一道,方才找到了這裡。
當然,徐青所想的,並不僅僅只有這些。
他又一次想起了原著之中那些與驚鯢相關的劇情,在原著里,驚鯢叛離羅網後,正是藏身於農家。
她委身於烈山堂堂主田猛,田言也因此成為了田猛的繼女。
可誰曾想,就在她懷著田賜之時,身份竟被田猛察覺,田猛毫不猶豫地對她痛下殺手,雖未取她性命,卻廢了她的功力。
也正因這場突如其來的偷襲,導致田賜早產,生來便心智受損,成了一個低能兒。
這些過往,都是後來田言在眾人面前口述的。
其中真真假假,難以說清。
不過,通過原著里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來看,田猛絕非善類,他表面上是威嚴公正的烈山堂堂主,暗地裡卻野心勃勃,為了爭奪農家俠魁之位,不惜暗中勾結勢力,排除異己。
驚鯢當初選擇依附於他,說到底,還是識人不明,誤入了歧途。
想到此處,徐青抬眼看向對面靜坐的驚鯢,沉聲問道:「你在農家待了這麼久,覺得田猛是個怎樣的人?」
驚鯢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
她在農家藏身多年,對農家各堂口的堂主都有所了解,田猛作為烈山堂堂主,更是農家之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她自然不會陌生。
雖不明白徐青為何突然提及田猛,但她還是如實回答:「田猛其人,表面看似磊落,實則野心勃勃,手段陰狠,絕非良善之輩。」
「你既然知道他不是什麼好人,當初為什麼還要————」徐青話未說完,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探究。
驚鯢再度愣住,她抬眼看向徐青,眼中滿是訝然:「你該不會以為,我和田猛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吧?」
「難道沒有嗎?」徐青眉頭微挑。
聽聞驚鯢加入農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原著里她與田猛的糾葛,眼下聽驚鯢這話,顯然事情與他所想的出現了偏差。
「田猛乃是烈山堂堂主,而我,乃是四岳堂的人!」驚鯢語氣篤定地向徐青解釋著自己在農家
的身份,話音落下後,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說起來,我會加入四岳堂,和你其實還有些不淺的淵源。」
見徐青眼中露出好奇之色,驚鯢又就著這個問題,詳細解釋了一二。
大抵就是,她原本在天下之間浪跡,雖然加入了農家,卻也只是將其當成臨時的容身之所,並不打算多逗留,然而卻在農家之中,聽到了「徐青」的名字,她探查得知,徐青和四岳堂之間,有著生意往來。
所以,最終加入到了四岳堂之中。
「四岳堂的話,倒是一個不錯的堂口。」徐青評價道。
田氏兄弟的那兩個堂口,顯然是最糟糕的。
共工堂的話,現階段還行,但未來的堂主乃是「田仲」,這也不是一個好人,比司徒萬里還不如,司徒萬里是為了利益,可以背叛朋友,而這個人,則是直接背叛了自己的養父,為了和朱家切割,甚至連自己姓氏都改了。
而剩下三個堂口。
現階段,魁隗堂落入到了大鐵錘手中,若當時的驚鯢選擇加入魁隗堂,現在看來,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當時的話,誰又會想到大鐵錘沒有加入墨家,反而加入到了農家呢?
最後的神農堂,其實是最好的一個堂口。
不過也只是相對而言。
就整體來說,驚鯢脫離羅網之後,選擇農家,並不是一個好的去處。
「你的朋友,似乎很多。」驚鯢看著徐青,語氣中帶著幾分複雜。
四岳堂的堂主司徒萬里,是徐青的摯友;農家俠魁田光,對徐青更是看重有加,甚至將農家的一些機密要事都與他商議:就連魁隗堂的新任堂主大鐵錘,與徐青也是交情匪淺。
單單一個農家,徐青便有著如此多的人脈。
先前她一路尾隨田光,暗中窺聽了徐青與田光的交談,更是知曉,徐青與墨家巨子之間,也有著不俗的交情。
「人在江湖上行走,多一個朋友,總歸是多一條路。」徐青淡淡開口,目光卻在此時突然落在了驚鯢的臉上,眼神深邃,仿佛要將她的心思都看穿。
驚鯢被徐青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以為臉上沾了什麼東西。但她終究不是尋常女子,很快便穩住心神,沒有避開徐青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
「你對我的事情,似乎格外感興趣?」徐青語氣平靜地問道。
驚鯢心頭一凜,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被徐青看穿。
被道破心事,驚鯢當即收斂了神色,試圖遮掩:「不過是朋友之間的閒談罷了,若是你覺得我有些唐突,不願回答,那便不說也罷。」
「這樣啊————」徐青聞言,臉上忽然露出幾分失落的神情,語氣也變得有些悵然。
驚鯢看著徐青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心中滿是疑惑,她實在不明白,徐青為何會突然露出這般模樣。
就在她疑惑之際,卻聽徐青繼續說道:「我還以為是我魅力無雙,引起了你的興趣呢。畢竟,能被美人青睞,也算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那你恐怕是想多了。」驚鯢面無表情地回答。
「真的是我想多了嗎?」徐青卻不依不饒,目光依舊停留在驚鯢的臉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暖昧,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都看透。
驚鯢心中暗自腹誹,先前還覺得徐青這些年變化不小,如今看來,也不過是換了層皮囊,骨子裡還是當年那個浪蕩不羈的浪子。
徐青就這般靜靜地看著驚鯢,手中的酒杯未曾動過,空氣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絲微妙的氣息。
許久過後,他才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靜:「先前田光與我交談過後,已經離開了。你若是只是單純地想和我這位故人見上一面,如今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頓了頓,徐青又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若是準備回歸農家,我倒要勸你一句,農家,已經不是什麼安穩之所了。」
驚鯢聞言,眼中露出幾分詫異:「何出此言?」
「你想想,如今韓國已然覆滅,天下的局勢越發動盪,時代的浪潮早已開始涌動。農家勢力龐大,又捲入了諸多紛爭之中,用不了多久,必然會被秦國盯上。你本就是羅網的在逃人員,若是繼續待在農家,一旦農家被秦國針對,你暴露蹤跡的風險,只會越來越大。」徐青緩緩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
「這是你從羅網那裡獲悉的消息?」驚鯢忍不住追問道。
若是徐青所言非虛,那農家確實不能再久留了。
不過,她心中也沒有多少遺憾與不舍,畢竟當初待在農家,本就是機緣巧合,若不是因為在農家探聽到了徐青的事跡,她或許早就離開了。
「你這樣認為,也無妨。」徐青沒有直接否認。
他總不能告訴驚鯢,自己是因為知曉原著劇情,知道昌平君與田光的謀劃,才預判到農家未來的處境吧?
得到徐青的肯定答覆,驚鯢當即陷入了沉思。
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若是農家真的即將陷入危機,那她必須儘快尋找新的退路。
這些年在農家過慣了安逸的生活,她實在不想再回到從前那種顛沛流離、時刻被追殺的日子了。
徐青沒有打擾驚鯢,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沉思的模樣。
就在此時,驚鯢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徐青,問道:「你身邊,還缺人嗎?」
「???」
徐青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驚鯢這話的意思,眼中露出幾分驚訝,「所以,你是想投靠我?」
「怎麼?不行嗎?」驚鯢反問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我自認還有幾分實力,若是留在
你身邊,定然能幫到你。而且,你連羅網的動向都能知曉,想必在羅網之中安插了不少內應,我待在你身邊,也能第一時間獲取羅網的線索,這樣一來,也更有利於我躲避羅網的追蹤。」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綜合來看,與其漫無目的地在天下間躲躲藏藏,不如藏在你這個熟人身邊,反而更加穩妥。」
「有道理。」徐青忍不住感嘆一句,隨即朝著驚鯢伸出手,笑著說道:「那我就歡迎你入伙了!」
這回輪到驚鯢愣住了。
她先前說這番話,不過是一時興起,一方面,她覺得徐青情報網絡龐大,待在他身邊確實安全;另一方面,她對徐青的好奇越來越深,越是探尋,就越覺得徐青身上充滿了謎團,她想要親手揭開這些謎團。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徐青竟然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接就答應了。
「你就不擔心,我對你圖謀不軌?」驚鯢看著徐青,眼中滿是疑惑。
「若是別人,我或許會多留個心眼,但你————」徐青目光重新落在驚鯢的臉上,眼神中滿是信任,「我很相信你。你若是真的想對我圖謀不軌,當年也不會勸我離開羅網,更不會在你自己離開羅網之前,將我在羅網的卷宗全部銷毀。」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自嘲的笑意:「不得不說,你當年的手腳做得很乾淨,乾淨到連羅網都不知道我曾經是他們的一員。更早之前,羅網的人還主動找上門來,想要招攬我加入他們呢。」
這話一出,驚鯢心中更是震驚。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羅網竟然會再次向徐青拋出橄欖枝。
不過轉念一想,徐青當年在燕國犯下大案,名聲遠揚,再加上他這些年顯露出來的本事,羅網會盯上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這麼說來,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先前我說的話,你就當是在開玩笑。」驚鯢唇角微微翹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若是徐青真的被羅網盯上了,那待在他身邊,未必就是安全的,羅網的勢力遍布天下,一旦發現徐青的蹤跡,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來追捕他。
「晚了。」徐青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驚鯢的話,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因為你先前說的話,可不是五個字,所以,不行。」
「???」驚鯢臉上滿是不解,實在不明白這與「五個字」有什麼關係。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徐青這是看出她在開玩笑了。
和這樣心思通透的聰明人打交道,確實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驚鯢心中暗自想著,臉上的笑意也真切了幾分。
驚鯢的入伙,無疑是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情。
一時間,後勝的相府之中,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
來到相府後,驚鯢才終於明白徐青是如何規避羅網追尋的,除了在羅網之中安插內應,他竟然還藏在了齊國相府這等顯眼的地方。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大隱隱於朝」,誰又能想到,羅網苦苦尋覓的徐青,竟然就藏在臨淄最喧鬧、最繁華的地段呢?
除此之外,徐青的易容之術也讓驚鯢對他的處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他如今的處境,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艱難,否則也不會常年以易容後的模樣示人,連真面目都不敢輕易暴露。
「她們兩個,一個叫小黑,一個叫小白,是我的侍女。」此時的徐青已經重新恢復了「青先生」的模樣,他指著站在一旁的少司命黑白,向驚鯢介紹道。
驚鯢的目光落在小黑和小白身上,眼中閃過幾分異色,二女不僅長得一模一樣,容貌更是絕美,一黑一白的服飾搭配,更是讓她們多了幾分獨特的氣質。
更讓驚鯢在意的是,徐青會在她面前如此坦然地介紹這兩位侍女,顯然,這兩位在徐青心中有著不一般的地位,是他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不過,驚鯢也沒有多問什麼。
畢竟她才剛來到徐青這裡,對於徐青的過往與現狀,都還知之甚少。
她記憶中的徐青,還是幾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略帶輕浮的年輕人,可如今看來,這幾年的時間裡,徐青身上發生了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他就像一個被迷霧籠罩的謎團,越是接觸,就越覺得看不透。
「你來得倒是巧。」介紹完小黑和小白後,徐青忽然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若是你再晚一陣子來臨淄,恐怕就找不到我了。」
「哦?」驚鯢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她抬眼看向徐青,眼中滿是好奇,「這又是為何?」
在她看來,齊國相府雖需隱藏身份,但換個角度想,也是一處極為安全的藏身之地,齊國距離秦國遙遠,羅網在齊國的勢力雖有分布,但終究算不上強大,在這裡藏身,無疑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盯上我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了。」徐青語氣平靜,眼神中卻帶著幾分清醒,「繼續待在這裡,遲早會出事。與其被動地等待風波上門,不如先一步轉移,也好掌握主動權。」
他自忖有能力應對各種危機,但一次又一次地被動迎擊,早已讓他心生厭倦。
他更喜歡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局勢推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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