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生日請柬
第129章 生日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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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江原道，三陟市。
柳正元今天醒得很早。
畢竟，今天是一個很重要的日子。
他起床後，拉開窗簾，呼吸著新鮮空氣。
桌子上，放著一張裱製得相當精美的請柬。
他洗漱完畢後，床頭的電話響起了。
柳正元拿起電話聽筒，說道：「餵……美子啊，我剛起來沒多久，等會我就到。嗯，你說什麼？朴老師她？」
他隨後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我等會就過來。」
柳正元給母親的遺像上了一炷香，對著鏡子仔細打理了一番頭髮和儀表，然後，穿上了他昨晚就準備好的衣服，拿上他早早準備好的幾個禮品盒。
「媽媽，我出門了。」
隨後，柳正元就匆匆出門了。
一眨眼，都是第四年了。
正元出門後，周圍的鄰居也紛紛和他打招呼。
「正元啊，」隔壁海鮮店的老闆問，「去參加朴老師的生日會吧？」
「是啊，老闆，」正元禮貌地和老闆打招呼，恭敬地用敬語回答：「今年也是我們當年小學同學一年一度的聚會。」
老闆看著他提著的禮品盒，笑著說：「哎呦，我看你也不僅僅是去見老師吧。」
「哈哈，老闆，你這話，我就不太明白了……」
正元說著這話，卻靦腆地摸了摸頭，哪裡像是「不明白」的樣子？
「正元啊，」旁邊雜貨鋪的老闆娘看到他，也走上來說：「你上次送來的泡菜味道真的不錯，我婆婆都說她也醃不出那麼好的味道。」
「您喜歡就好，我這都是應該的，畢竟您一直那麼照顧我。」
「哎，別那麼說，你媽媽當年在市場上也沒少關照我。」老闆娘說到這裡，壓低聲音問：「當初那件事情……兇手還是沒一點線索嗎？」
聽到這句話，正元的神色頓時變得黯淡起來。
「還沒有。」
「哎呦古！這到底是哪個天殺的！」老闆娘嘆了口氣，說：「朴老師也是命苦啊。」
「警察一定會把兇手抓到的！」正元的神色很是堅定：「希望老師能活得久一點，可以早點看到他伏法。」
隨後，正元繼續在這他從小生活的街道之間穿行。
母親以前在這裡的市場擺攤做生意，人緣一直很好，大家都是互相關照。他雖然單親家庭出身，但這裡市場的長輩們都拿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大大彌補了他從小沒有父親的缺憾。
走了一段路後，他來到
了過去就讀的小學舊址。
小學早早已經完全廢棄，這裡距離自己家很近，往來不到十五分鐘。
也就十五分鐘啊……
正元拿著禮品盒，愣愣地看著學校前的那條馬路。
母親當初就是穿越這條馬路的時候，被迎面而來的車子撞到，當場身亡的。
他在這條路上站了很久。
「媽媽……」
終於，公交來了，他提著禮盒走了上去。
隨著公交緩緩前行，周圍房屋越來越少，樹木越來越多。
到達終點站後，他下車後，開始徒步前行在郊外。
周圍的人其實建議他考駕照，這樣出行就有代步工具了，畢竟這裡是郊區，公共運輸不是很方便。但因為母親死於交通事故，正元對於考駕照始終存有牴觸心理。
忽然間，一輛紅色敞篷車從後面公路開來，停在了正元身後。
「正元！上車吧！」
正元轉頭一看，敞篷車上坐了兩個人。駕駛座上的一個留著一頭捲曲頭髮的女人，戴著一副時尚的白色邊框墨鏡，身著紅色無袖連衣裙，盡顯風情。而副駕駛座則坐著一個相貌憨厚，穿著比較樸素的胖子，和那時髦紅衣女郎坐在一起看著完全是兩個畫風。
正元頓時露出笑容，說：「順熙！達峰！」
他立即拉開了紅色敞篷車的後門，坐了進去。
車裡瀰漫著順熙身上塗抹的高級香水的味道，有點嗆人，讓他有些不適應。
「好久不見了，正元。」趙順熙摘下墨鏡，露出那張姣好面容，「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啊。」
「你倒是變了很多，」正元把禮品盒放在腿上，笑著說，「現在聽說已經進演藝圈，要成為大明星了。」
順熙誇張地擺了擺手，說：「唉，什麼大明星，就是混口飯吃。韓國娛樂圈沒有那麼好混，沒有好演技，再好看也演不了女一號的。」
她重新戴上墨鏡，踩下油門，車子猛地向前衝去，正元不得不抓緊座椅。
許達峰轉過頭來，憨厚的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正元啊，你現在還是經營你媽留下的店鋪啊？」
「嗯，是啊，好在生意還不錯」正元點點頭，「你就厲害了，報上都說你是本壘打之王。」
「報紙吹捧而已啦……」達峰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今年我們隊可是奪冠熱門。對了，你看到請柬了嗎？今年的規則還是那七條，朴老師的精神狀態一點都沒改善嗎？」
正元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恐怕……得等到抓住兇手了。」
車內突然安靜下來。
順熙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達峰則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棒球帽。
「第四年了，」順熙最終打破沉默，「還是抓不住兇手，偏偏還是死在老師生日的一個月前。」
達峰嘆了口氣：「也難怪老師精神失常，兒子被人殺害，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警察就一點線索都沒有嗎？」
「沒有。就怕別成為華城還有青蛙少年那樣的懸案。」正元所說的都是九十年代韓國著名的懸案，也是兇手一直沒有被捕。
「說起來，」達峰試圖轉移話題，「美子今年聯繫上了三個新同學？是姜燼、柳顏和許吟秋？」
「嗯，」正元點點頭，「美子一直照顧朴老師，她說，也許多找來幾個學生，老師的精神狀況會好一點。」
順熙說道：「要我說，那些規則足以證明朴老師精神不穩定，需要治療而不是縱容。」
「順熙你怎麼能這麼說！」達峰皺起眉頭，「老師經歷了那麼多，我們照顧一下她的心情，遷就一下也沒什麼，規則又不難遵守。
「你看規則第三條，，還有第七條……就足以讓證明老師精神問題很嚴重了。」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達峰下意識取出了自己收到的生日請柬，每一個人的請柬，內容都完全一樣，是七條來參加生日會必須遵守的規則：
第一，無論多忙，拿到請柬都必須來參加生日宴會，不接受任何理由的失約，最晚到達時間不能超過當日中午12點。
第二，生日當天任何人絕不能進入老師家的地下室。
第三，如果看到戴兔子面具的人，請不要和其接觸，並第一時間告知朴老師。
第四，每個人必須吃完被分到的蛋糕。
第五，大家必須一起參與吹蠟燭，生日歌。
第六，朴老師閉眼許願的必須馬上捂住耳朵，確保不會聽到老師的願望。
第七，切蛋糕時，必須給朴老師的兒子留一塊，並一直放在餐桌上，不能移動。
「說起來，」達峰說道：「老師果然是不能接受英敏的死吧？以前，老師去世的丈夫就把英敏關在地下室裡面。不讓我們進去，是為了哀悼，還是覺得英敏會回來？」
「還有第六條規則，為什麼要捂住耳朵呢？」順熙問道，「每次朴老師許願的時候，我都覺得特別詭異。」
正元回憶起去年的場景：朴老師站在蛋糕前，閉著眼睛，嘴唇蠕動著，而所有學生都捂著耳朵，眼神閃爍。
「別胡說，」正元搖了搖頭，「她只是失去了兒子，傷心過度而已。」
車子駛入一條狹窄的林間小路，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被茂密的枝葉漸漸遮蔽。
「你們覺得……」順熙忽然問：「那些規則真的只是朴老師的精神問題嗎？有沒有可能有其他原因？」
正元和達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什麼原因？」正元問。
順熙搖搖頭：「我的直覺。」
車子又開了一段路，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洋房，灰白色的外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就是朴老師的家，每年生日聚會的地方。
「到了，」順熙停下車，但沒有立即熄火，「你們看，已經有人先到了。」
正元透過擋風玻璃看去，房子前已經有車子停著。
院子裡站著幾個人影，其中一個穿淺藍色衣服的女性轉過身來，向他們揮手。
那是南美子，朴老師最喜歡的學生之一。老師多年前因為神經系統疾病導致了下肢癱瘓，一直是美子在這裡照顧她，每年生日聚會也都是她組織的。
正元的心跳加快了。南美子衣著樸素，與周圍衣著光鮮的同學形成鮮明對比，但他的目光始終集中在她身上。
正元提醒：「好了，我們到了。記住，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遵守規則。為了朴老師。」
「正元！」南美子迎上來，握住他的手，「你終於來了。朴老師一直在問你來沒來。」
正元笑了笑，說：「路上遇到了順熙和達峰。」
南美子拉著一個女的走起來，說：「記得許吟秋吧？當年的班花。」
許吟秋向前一步，她的眼睛銳利而清澈，打招呼道：「你們好。」
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掃視，最後停在正元臉上，說：「正元，聽美子說你一直幫著她照顧老師？」
正元點點頭，說：「是啊。真的好久不見了，吟秋。」
許吟秋的聲音平靜但堅定：「我今年是第一次來，我已經看過請柬上的規則了。你們一直嚴格遵守這七條規則？」
「當然，」順熙插話道，語氣有些尖銳，「我們每年都遵守。」
許吟秋的嘴角微微上揚：「這些規則……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正元回答：「朴老師經歷了那麼多，我們應該體諒她。」
「體諒不等於盲從，」許吟秋反駁道，「特別是當這些規則可能反映出嚴重的精神問題時。」
南美子不安地看著雙方，說：「好了，別在門口爭論。朴老師會聽到的。」
「我們進去吧，」正元說著，試圖緩和氣氛，「朴老師一定在等我們。」
一行人向房子走去，正元走在最後。就在他即將跨入門檻時，他忽然看向……不遠處一樓的一扇鑲嵌在地面的窗戶。
通過那窗戶可以看到裡面的地下室。而窗戶，現在內部被報紙封了起來。
他不知怎麼的，只感覺那窗戶像一隻空洞的眼睛注視著他。
「正元？」美子在門內喊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