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無解
第165章 無解
黑鴉旅館。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有許多都完全出乎了姜燼等人的預料。
而這也讓他們的計劃執行，平添了許多變數。
首先是，他們在報紙上看到了詭異的新聞——在這個副本世界，居然也發生了曼哈頓模因幻象！其次是，日韓海域，都開始出現了大量步行魚登陸！
這個副本世界顯然不可能是現實世界，畢竟這個副本目前的時間線是1998年！而模因污染爆發，是在21世紀的時候！
而步行魚的登陸，也讓大家想起了伊藤潤二的另一部作品《魚》。這一點也相當匪夷所思，先是出現了《祖先大人》裡面的靈異現象，然後就是《魚》裡面的步行魚出現？
雖然是同一作者，但理論上這種現象也是很少發生的。
很明顯，一切都源於曼哈頓模因的出現。出現在太平洋上的曼哈頓島，對這個未被收容的副本產生了模因污染！
一直以來，全世界都恐懼於曼哈頓島的模因侵入他們國家。
曼哈頓島的模因規則污染，是目前全球公認最可怕的。像中國這樣，隔離禁區可以長期控制穩定的屬於是特殊情況，大多數國家的隔離禁區都難以控制地會擴散。到時候，曼哈頓的規則污染就會同樣適用於被侵襲的區域。
華爾街銅牛會每天晚上化為食人怪物，吞噬中產及無產階層；自由女神像手持的火炬會變為一種恐怖的注射器，注入雲層；時代廣場屏幕會反覆播放出「成為資產階級的你」，一旦觀看超過10秒就會被替換；美鈔上的班傑明·富蘭克林，會如影隨形出現在人們身後……各種各樣恐怖的規則污染一旦在全球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以目前中國的唯物層較為穩定的情況來看，即使被模因污染侵蝕，也需要一定時間。
「我懷疑等我們回去，說不定新聞會出現更可怕的模因污染現象，」柳顏看著報紙上的新聞，說：「到時候鎮溟島會承受最大壓力。」
中國的五個模因污染疫區，其中之一就是緊鄰舟山群島的鎮溟島。因為中國的唯物層比較穩定，所以如果模因污染擴但到中國，肯定還是得按照唯物層的地理位置來逐步侵蝕。鎮溟島之後，可能就會輪到位於南方沿海地帶的錨脊市了。位於中部地區的霂墟市，可以支撐的時間應該還能長一點。
當然，這是之後的事情，當先還是要優先考慮怎麼在這個恐怖副本，滅掉影刃和猩紅團隊。
而就在十分鐘前，左眼視網膜已經浮現文字提示，說明影刃團隊已經進入這個副本。
他們大概率也已經來到了黑鴉町！
「影刃團隊一共有七個人。」喻天倫盤坐在榻榻米上，五帝錢在掌心排成防禦陣型，「影刃比猩紅偏弱一些，但是秦魅這個人非常棘手。我個人更希望是將她生擒……」
「我們的重點目標是林平和陳遙。」許吟秋在黑暗的室內播放著幻燈片，：「林平這個祝由雖然只是LV1符醫，但他有'逆脈符'這一專屬職業技能。我們廢掉他，影刃團隊就失去了隊醫。」
幻燈片影像切換到一個扎馬尾辮的少女。
「陳遙是可以占卜我們位置的祭祀，我們也要儘快殺掉她，八卦陣撐不過24小時。」
忽然間，輪迴系統發布了通告，說明影刃已經有一人死亡。
「唉，他們已經死了一個人了？」許吟秋也是一怔，「那麼快就死人，難道……是他們的氣球已經出現了？」
富江突然咯咯笑起來，她正在在修指甲：「十分鐘就減員，這個叫什麼影刃的，這次帶了不少菜鳥嘛。」
喻天倫則是反而不覺得這是好事。
「這麼一來他們反而會先摸清楚模因規則，如此一來，我們就未必可以奇襲了。雖然我通過八卦陣暫時可以讓他們找不到我們，但八卦陣可以維持多久我也無法預判，這是需要靠大量怨念結晶催動的。」
關鍵是只能用怨念結晶催動，使用怨念碎晶無效。
」他們不敢在美軍裝備的自衛隊眼皮底下大規模使用技能，」許吟秋則說道：「當然我們也一樣會受到限制。所以，到時候我們可能會和這個副本的警察，自衛隊也發生衝突。」
「無妨，」柳顏的袖口不斷有蠱蟲爬著，「說到底他們都不是輪迴者，數量再多，交給我來就能解決。殺小日子的軍警，我可不會有半點心慈手軟。」
姜燼表示：「能不殺最好是不要殺，萬一把駐日美軍大批吸引過來，對我們來說也不是好事。」
輪迴者要是真能對抗軍隊，他們也不必看朝廷臉色了。
「這個人是影刃團隊的巫女職業者。」幻燈片突然切換為一個嬌小的女性影像，「白川凜，LV1草鬼婆。」
「厭勝職業輪迴者，李震，是LV2鎮物師。」
「獵人職業輪迴者，孫靖，是LV2幽靈獵手。」
「攝魂使職業輪迴者，段培，是LV1鎖魄人。」
這些資料出發前其實早就看過，不過這時候還是再播放一遍，讓大家在腦海里加深印象，並牢記哪些人是LV1，哪些人是LV2。
這時候，幻燈片又出現了他們今天搜集到的情報筆記內容。
「根據現有情報分析，「喻天倫說道，「副本規則給我們設下了限制，和原著有產生明顯差異。一，氣球似乎需要對視三秒觸發規則詛咒，第二，旁人無法看到他人的專屬氣球，第三，無法確定每個人的氣球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也就是說……」柳顏也沒預料到這樣的狀況，「我們既不能直接看到敵人的氣球，也無法確保他們已經產生專屬氣球。」
這麼一來的話，情況就比較麻煩了。
「那在他們的氣球出現前，你們只能躲？嘿嘿，說不定你們的氣球會更早出現。」一旁的富江頓時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你少說風涼話，富江。」柳顏警告道：「我如果會死，也會拉你一起墊背。」
這時候，喻天倫說：「不過目前來看，氣球是有可能大規模出現的。到時候，黑鴉町就會陷入大混亂，那就是我們可以渾水摸魚的時候了。」
「怎麼做？」富江問：「你們都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我自然有辦法，」喻天倫則是說道：「關鍵在於，到時候我們的氣球如果也出現……就會陷入比較棘手的狀況。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我們會同歸於盡。」
柳顏突然皺眉：「但即使氣球出現，如何確保他們會觸發規則導致和氣球有關的規則？必須要讓他們對視三秒。」
「這個嘛……」
姜燼心想，他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篡改那條禁止破壞氣球的規則，需要一個字30%。但是，如果是篡改其他規則，就不是那麼難的事情了。
「最優先必須殺掉的是那個叫陳遙的女孩。」
姜燼牢牢記住了對方的姓名和容貌。
……
此時，影刃團隊的六人站在貼著《黑鴉町氣球現象應對指南》的電線桿前。
秦魅的塗著紫色指甲油的手指掠過一條條規則，靈媒之眼在黑暗中泛著幽藍光芒。
忽然，
三個戴銀色袖章的人影正機械地巡邏，步伐整齊得如同提線木偶。
最前面的巡邏員突然停住，把手電光束照射過來：「現在是宵禁時間，你們違反戒嚴令，需要和我去一趟町政府！」
厭勝師李震嗤笑一聲，藏在袖中的詛咒釘已經蓄勢待發。
還沒等他出手，獵人孫靖的消音手槍已經連續開火——子彈迅速穿透了三名巡邏員眉心！
祝由林平迅速甩出三張鎮魂符，符紙將屍體迅速燃燒為灰燼。
隨後，六人迅速撤離現場，躲進一條窄巷。
「現在去哪？」祭祀陳遙緊張地抓著馬尾辮，「去住旅館嗎？」
「我們幾個在宵禁戒嚴的時候去住旅館，請問我們怎麼解釋我們是怎麼來到這的？」秦魅說到這，她的視線掃過巷子兩側的民宅。
典型的和式長屋，每家門前都掛著寫有住戶姓名的門牌——「田中家」、「須藤家」……
她的目光停在「山本家」的門牌上：只有兩個名字，可能是夫婦獨居。
日本人素來會把家庭全部成員的姓名標在門口，有多少戶人，可以說是一目了然。
「我們今晚就住這家。」秦魅整理了下衣領，瞬間換上溫和的表情，「記住，留活口。」
按動門鈴三次後，裡面傳來拖鞋的走動聲。
開門的是一位銀髮老嫗，滿臉皺紋的她看起來也大約七十多歲了。
她眯起昏花的眼睛：「這麼晚了……不是宵禁嗎？你們是？」
「抱歉打擾。」秦魅九十度鞠躬，她說的日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們是町政府派來的災害調查員，需要做個緊急問卷。」
老嫗猶豫時，屋內傳來蒼老的男聲：「誰啊？」
一個同樣看起來有七十多歲的老頭出現在玄關，他左腿明顯是義肢，但腰板挺得筆直。
就在這時候，孫靖突然拔出槍對準這對夫婦的太陽穴：「讓我們進去。」
二人都是大驚失色，而在如此近的距離被槍指著，根本逃不掉！
「幾位……」老太太嚇得渾身發抖：「我，我們家沒多少存款……」
秦魅依舊保持著溫柔的語調：「二位放心，我們借宿一晚，不會傷你們性命。」
然後，不等二人再開口，影刃團隊六人全部進入玄關，將門關上。
「陳遙，」秦魅對她說道：「等會隨時繼續做好占卜的準備，我就不信喻天倫可以一直維持陣法。段培不能就那麼白死！」
十分鐘後，山本夫婦被綁在客廳椅子上。
秦魅正翻找櫥櫃，找出兩盒藍色藥片和迭好的銀色保溫毯，以及昭和四十一年紅夜的舊報紙。
「團長你真聰明啊，」祝由林平說道，「畢竟宵禁戒嚴期間也不可能町政府辦公樓領取這些物資。」
老頭的眼神冷冷看著他們，說：「你們不是日本人吧？看你們根本都不習慣跪坐在榻榻米上。」
林平冷笑：「當然，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怎麼可能是鬼子！」
「林平！」秦魅頓時瞪了他一眼，你給人家泄露自己的情報幹嘛？你要不說自己是韓國人也行啊！
秦魅蹲下來與兩位老人平視：「很抱歉用這種形式和二位對話，但我們確實需要了解紅夜還有氣球的事。我向你們保證，只要你們配合，我絕對不會傷你們性命。」
她突然轉向老嫗，說：「您膝蓋有風濕吧？這種潮濕天氣一定很痛苦。」
老嫗驚訝地睜大眼。
秦魅已經取出針灸包：「我是中醫世家出身，目前在私立高中做校醫。不介意的話……」
沒等回答，銀針已經精準刺入老嫗膝蓋周圍的穴位。
「你！」老頭掙紮起來。
「請放心。「秦魅手法嫻熟地捻轉銀針，「我說過，不會傷你們性命的。」
秦魅知道，穩住這對老年夫婦很重要。接下來還需要從他們口中了解情報，那麼還是先降低一下他們的牴觸心理，並讓他們確信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
從當年模因污染爆發一直活到今天，秦魅對人性可以說是充分地了解。
「冰箱裡也沒多少吃的啊，」這時候，林平從廚房走了出來，說：「以前看日劇，你們小日本飯桌上就那麼點菜，果然是真的啊！」
「林平！對老人家說話放尊重一點！」秦魅熟練表演著紅臉黑臉的技能，說道：「二位現在心裡驚疑不定是很正常的，但我們也有苦衷，不得已才這樣。我們不會拿走你們一分錢的，請放心。」
秦魅知道，那氣球肯定還會出現。
如果和她過去看的那部漫畫劇情一致的話，那麼待在室內就是非常安全的。
而且到了明天，也可以借用水槽了解他們的氣球是否出現。同時，這對老夫婦，也可以用來實驗一下人頭氣球和伊藤潤二的漫畫原著的差異。
秦魅看二老的表情稍稍放鬆下來後，問：「您二位……經歷過昭和四十一年那場紅夜嗎？」
老頭則說：「我們回答後，你們就會離開嗎？」
「我們明天才能離開。但只要你們配合，我們絕不傷害你們。」
「那時……」老嫗不自覺地回答，「鎮上出現紅夜後，死了好多人，都是上吊。上吊的人，都出現過幻覺……」
「幻覺？是看到了巨大的人頭氣球嗎？」
「對，每個人都說他們看到了和自己長得完全一樣的氣球，然後就上吊自殺了。」
「你說自殺……有親眼看到他們上吊嗎？」
「那倒是沒有，警局的人調查後說是自殺。」
「這種狀況持續了多久？」
「一周？還是兩周？之後就沒有出現自殺的人了。」老嫗哀求道：「再具體的我也記不清楚了。求求您，放過我們吧！」
隨後，秦魅問得差不多了以後，給兩位老人餵了點茶，說：「最近鎮上有陌生人來嗎？比如外國遊客？」
「不太清楚……」
老頭忽然說：「那個，我想去上個廁所。」
秦魅露出警惕神色，但想想，對方只是斷了條腿的老人，她一個LV3靈媒有什麼好怕的。
「好吧，山本先生，我陪您去。陳遙，把山本先生的繩子解開。」
解開繩子後，她跟在老人身後，注意著對方的動作。
忽然，老人就撲向抽屜，動作竟出奇地敏捷！
他從抽屜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折迭刀，回過身抓住了秦魅，拿刀頂著她的脖子！
「放開團長！」孫靖已經舉起了槍。
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
「別過來！」老頭怒吼著來，「不然我殺了她！」
秦魅不躲不閃。當刀尖距離咽喉只剩三寸時，她的靈媒之眼突然迸發刺目藍光。
老頭僵在原地，忽然慘叫起來，折迭刀噹啷落地！
「鬼，有鬼啊！」
老太太大駭，大喊著：「老，老頭子！」
秦魅輕聲道，「你既然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骨骼碎裂聲在寂靜的客廳格外刺耳。
老嫗的尖叫剛出口就被林平的符紙封住嘴巴，只能發出嗚嗚的哽咽。
秦魅搖搖頭，隨後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伸出，扭斷了老嫗的脖頸。
「都說了，可以留你們一命的。」秦魅沒再多看這對夫婦的屍體，說道：「清理現場。」
她走到廚房，倒了杯水。
陳遙走進廚房，說：「屍體已經處理好了。」
「唉，」秦魅嘆了口氣，「本來好不容易有兩個炮灰可以用來進行一些實驗的，這下好了……」
「本來團長你計劃明天看看他們的氣球是不是也出現了？」
「嗯……唉，糟糕了，萬一明天有送報紙的人過來，又或者有和他們約好來拜訪的人，就麻煩了，尤其現在到處都是巡邏員。」
「比起這個，那個氣球……我們到底該怎麼才能應對啊？」陳遙露出驚恐神色，段培臨死時的畫面，她現在想想都敢毛骨悚然。
「無解。」秦魅回答道：「這是一個無解的模因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