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周沉和秦魅
第166章 周沉和秦魅
時間到了23:00。
前往S𝖙o5️⃣ 5️⃣.𝕮𝖔𝖒 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秦魅和陳遙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
鏡中倒映出秦魅她冷艷的面容,但鏡框邊緣已經開始滲出細小的水珠。
「來了。」她低聲道。
陳遙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從櫥櫃裡翻出的玻璃瓶。
她緊張地盯著鏡面,只見那些水珠看起來的確是如規則第十條所說,是一種粘稠的琥珀色液體,像是融化的樹脂,緩慢地沿著鏡面滑落。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陳遙小聲嘀咕,將玻璃瓶湊近鏡面下方。
液體滴入瓶中,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它比想像中更粘稠,像是某種半凝固的膠質,在瓶底緩緩流動。
更詭異的是,當液體滴落時,鏡面竟微微扭曲,仿佛鏡中的世界正在溶解。
「別碰它。」秦魅警告道,「原著里,這東西可能是導致皮膚變化的源頭。」
陳遙皺眉:「秦姐,你是說伊藤潤二的《人頭氣球》?」
秦魅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漫畫後面出過一個續集,人頭氣球曾經一度消失。而之後的倖存者們最後發現,他們的皮膚竟然變成了尼龍材質。如果尼龍融化的話,確實有可能變成這種液體狀態。」
陳遙的手指微微一顫,差點沒拿穩玻璃瓶。
「你是說……我們也會變成那樣?」
「模因污染現象而已,只要我們離開這個副本就可以解決。」
陳遙咽了咽口水,沒再說話。
到了23:07,液體停止滲出。
秦魅擰緊瓶蓋,將玻璃瓶放在洗手台上。
液體在瓶中微微晃動,竟然像是某種活物。
「明天按照規則所說,把它扔到回收箱。」她說道。
陳遙點點頭,但心裡卻莫名不安。
影刃團隊六人擠在山本家的和室里,榻榻米上鋪著從壁櫥翻出的備用被褥。
厭勝師李震用銅錢在門窗四角布下鎮物,每枚銅錢都用紅繩繫著巫女白川凜寫滿咒文的紙人。
祝由林平正在檢查銀色保溫毯,他的祝由之眼能看見毯子表面流動的微弱靈光。
「輪流守夜。」秦魅將老式座鐘的鬧鐘調到凌晨三點,「兩人一組,每小時輪換。」
此時,屍體也都已經被處理乾淨了。
巫女白川凜跪坐在窗邊,一隻巴掌大的紙偶姑獲鳥正立在窗欞上警戒。
這個嬌小的女孩始終沒說話,只是機械地折迭著新的紙人。作為日本人,她進屋子後也完全沒說一句話,那對日本老夫婦的死,她也毫無反應。
凌晨一點,第一組守夜開始。
李震和白川凜坐在客廳,前者拿錘子釘了好幾根詛咒釘在茶几上,後者則不斷往紙人體內注入靈能。
窗外偶爾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那些人經過時,白川凜都會去注意他們是不是帶戴著銀色袖章。
凌晨三點,秦魅和陳遙準時接替。
十六歲的祭祀少女揉著惺忪睡眼,馬尾辮已經鬆散。
她抱著自己帶來的印有動漫圖案的保溫杯,裡面是輪迴手錶裡面的茶葉泡的特製提神茶。
「秦姐,」陳遙小聲問,「本來以為獵殺涅槃團隊會很輕鬆,現在來看,他們還真有點本事,能找到這麼個戰場。」
秦魅正在檢查老頭的相冊,聞言抬頭:「怎麼,難道你怕了?」
「不是……」陳遙抿了口茶,「嗯,還有就是我覺得……那老太太其實不用殺吧?反正都控制住她了。」
秦魅合上相冊。
「我已經殺了她丈夫了,再繼續利用她,我心裡不太過得去。他們兩人看起來很相愛,所以,我就送他們在黃泉團聚吧,同年同月同日死,對這對夫妻來說也算是一種HE吧。」
陳遙的保溫杯停在半空。
「秦姐你還對愛情很有見解啊?」
「見解,談不上,有過一些經歷……」
「什麼經歷?」陳遙立即八卦起來。
「我有個朋友……她丈夫當年死於模因污染,後來,她和小自己19歲的少年產生了戀愛關係。」
「19歲?不是吧,老牛吃嫩草啊!」
「愛情是無關年齡和身份的。」
「話是那麼說沒錯……那少年成年了嗎?」
「已經成年了。」
「那還算好……但道路恐怕會很艱難。比起老妻少夫,社會對老夫少妻的寬容度更高點。前者被很多人覺得噁心。」
「噁心?」秦魅苦笑,「可那孩子是她丈夫死後,唯一讓她感覺到活著的人。」
她很想傾訴,但不敢再說出更多細節,害怕被陳遙猜出來。
而陳遙不知該如何接話,屋裡只剩座鐘的滴答聲。
過了許久,少女才猶豫地問:「後來呢?」
「沒有後來。這又不是言情小說,沒有結局。
就在這時,陳遙忽然抬起頭,看向窗戶外——
只見這屋子上方,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人頭氣球!
氣球的表情呆滯,看起來就是完全的死物。
「按照規則行動,快閉眼轉身!」秦魅一把拉上窗簾。
陳遙已經條件反射地轉身,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腔。
她記著規則的內容:若居民目擊到和您本人面容一模一樣的氣球,請立即閉眼倒退三步,而後轉身睜開眼睛離開,嚴禁直視氣球瞳孔超過3秒。
轉身後,她睜開眼睛,快速遠離窗戶。
雖然身為輪迴者,但對這人頭氣球……他們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應對。
「它……它什麼時候……」
「先吃藥,」秦魅遞來兩粒藍色藥片,「吃完後先去睡覺。」
陳遙機械地吞下藥片,然後用手上的杯子喝水吞服。
她躺進被褥時,身子還在發抖。說到底,她還是年紀太小,一個十六歲的LV2輪迴者,不少人都說她是天才,被血腥團隊破格吸納,但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麼大的心理壓力。
隔著薄薄的窗簾,她能感覺到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氣球仍懸浮在窗外,無聲地等待著。
凌晨,陳遙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手指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不對。
她的皮膚……變得異常光滑,像是塗了一層蠟,指尖觸碰時甚至有種輕微的塑料質感。
她猛地坐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自己的手臂——
皮膚在反光。
不是正常肌膚的光澤,而是一種人造的、近乎尼龍的光滑感。
她顫抖著繼續摸向自己的臉頰,觸感同樣冰冷而陌生。
「秦。秦姐……」她低聲喚道,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秦魅睜開眼,目光落在陳遙的臉上。
「果然開始了。」她冷靜地說道,伸手捏了捏陳遙的臉頰,「觸感像尼龍?」
陳遙僵硬地點頭。
「原著里,皮膚變成這樣之後,氣球就再一次出現來找他們了。」
陳遙的呼吸急促起來:「那……我們……」
「先別慌。」秦魅打斷她,「明天早上,用水槽的倒影再看看,會發生什麼變化。」
陳遙攥緊了被褥,指節發白。
她突然想起那條規則——
「若倒影呈現的面容明顯異常,證明您的氣球已經出現。」
現在,她的氣球已經出現了。那麼她的倒影,會有怎樣的異常?
同一時間,黑鴉旅館。
姜燼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盯著自己逐漸變化的皮膚。
「果然……」他低聲道,手指撫過自己的臉頰。觸感已經不再像人類的肌膚,而是某種光滑的、近乎塑料的材質。
喻天倫站在他身後,眉頭緊鎖:「原著里,人們的皮膚確實開始變成尼龍材質。」
姜燼用剔骨刀,輕輕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下——
沒有流血。
刀刃划過的地方,皮膚微微凹陷,隨後緩慢回彈,像是某種彈性材料。
「我們被同化了。」柳顏低聲道,「同化為和氣球近似的尼龍材質。」
柳顏的蠱蟲爬過她的手腕,在檢測她皮膚的變化。
片刻後,她抬頭:「這不是單純的物理變化,是某種模因污染。」
富江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摸著自己的臉:「啊啦,我的皮膚倒是沒什麼變化呢。」
喻天倫瞥了她一眼:「可能因為你不是人類。」
富江咯咯笑了起來:「真過分……」
凌晨4:45,山本家客廳。
陳遙蜷縮在榻榻米的被褥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變得光滑的臉頰。
尼龍般的觸感讓她心裡發毛。
秦魅坐在窗邊,窗簾緊閉,但她的目光仍時不時掃向窗外,似乎是通過靈媒之眼在觀察什麼。
月光透過布料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讓她的表情顯得晦暗不明。
陳遙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秦姐……你剛才說的那個朋友,不會是你吧?」
秦魅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茶几,說:「怎麼可能是我……」
陳遙咬了咬下唇:「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她丈夫死於模因污染,
秦魅的手指頓了一下。
「所以你覺得是我,就說得過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陳遙一僵,連忙搖頭:「不、不是!我只是……不太理解。」
秦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輕笑了一聲。
「陳遙,你知道在輪迴世界裡,最奢侈的東西是什麼嗎?」
陳遙茫然地看著她。
「是『活著的感覺』。」秦魅的聲音低沉,像是在回憶什麼,「當你經歷過足夠多的副本,見過足夠多的死亡,你就會發現……人類的情感,其實是最脆弱也最珍貴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仿佛透過窗簾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影子。
秦魅第一次見到周沉,是在一棟被血腥氣息籠罩的樓宇里。
那時的她剛剛殺掉了一個敵對輪迴者,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她靠在走廊的窗邊,然後,她看到了他——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少年,站在樓梯拐角處,他的手腕上纏著繃帶,鮮血從縫隙中滲出,順著指尖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眼神很冷,像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是……猩紅團隊的隊長?」秦魅挑眉,「那個天才少年周沉?」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她,仿佛在評估她的威脅性。
秦魅嗤笑一聲:「怎麼,一個人?你的隊友呢?」
「分散開了。」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某種壓抑的瘋狂。
秦魅眯起眼。
她知道目前要面對的鬼魂是什麼,一個永遠拿著美工刀,時不時會從嘴裡面吐出釘子來的女人。
「所以你現在是孤家寡人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對這個血腥團隊分團長居然絲毫不懼怕。
周沉的眼神微微一動,忽然扯了扯嘴角:「你不也是?」
秦魅一怔,隨後兩人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他們都聽到了有人推動著美工刀刀片的聲音!
秦魅的臉色驟變。
「跑!」她一把拽住周沉的手腕,拖著他沖向最近的房間。
根據這個叫做【甜蜜之家】的恐怖副本的規則,只要躲入柜子,就算是當著鬼的面進入,那個女鬼也就無法察覺他們的蹤跡,也絕不會來打開柜子的門。
周沉沒有反抗,任由她拉著自己。
他們兩側走廊上的玻璃窗全部爆裂,碎片如雨般飛濺。
秦魅反手關上門,將周沉推入柜子,然後自己進入了旁邊的另一個柜子。
「別動。」她低聲道,「只要我們不出聲,它就絕不會發現我們。」
周沉靠在柜子里,呼吸平穩得不像話。
很快,手持美工刀的女鬼沖了進來,在房間裡搜尋了一會後,就離開了。
打開柜子門,周沉的目光落在秦魅的側臉上,忽然開口:「你為什麼要救我?」
秦魅沒有回頭:「順手。」
周沉輕笑了一聲:「撒謊。」
秦魅皺眉,剛想反駁,卻忽然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
「你的靈媒之眼,在流血。」
秦魅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角確實滲出了血絲——這是過度使用能力的副作用。
她抬手擦了擦,嗤笑道:「小傷。」
周沉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
秦魅盯著那塊乾淨的手帕,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在這個滿是鮮血和死亡的副本里,這個少年居然還帶著這種東西?
她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眼角:「謝了。」
周沉收回手,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秦魅忽然覺得,他看起來……很孤獨。
他們最終活了下來。
即將回歸的時候,秦魅站在天台的邊緣,周沉坐在她身後的水箱上,手腕上的繃帶已經換過新的,但血跡還是滲了出來。
「你的血,止不住?」秦魅回頭看他,那應該是被那女鬼的美工刀劃傷的。
周沉淡淡道:「詛咒反噬,副本結束後會恢復。」
秦魅「嘖」了一聲,走過去抓起他的手腕,粗暴地拆開繃帶。
周沉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手腕上布滿了細密的刀痕,每一道都深可見骨,像是某種自殘的儀式。
而在這些傷痕的中央,嵌著一枚藍色的結晶——那是怨念碎晶!
「你瘋了?」秦魅皺眉,「直接把碎晶嵌進肉體?不怕被反噬成瘋子?」
周沉的眼神很平靜:「我需要力量。」
秦魅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真是個瘋子。」
她拿出自己的醫療包,動作熟練地替他清理傷口,重新包紮。
周沉任由她擺弄,忽然開口:「你為什麼不加入團隊?」
秦魅的手頓了一下:「怎麼,好奇?」
「不說就算了。」
「我只是習慣了。倒是我覺得,你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傳聞中的我是什麼樣?」
「冷血,殘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周沉嗤笑一聲:「差不多。」
秦魅綁好繃帶,抬頭與他對視:「我感覺你不是。」
周沉的眼神很安靜,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執念:「要不要考慮,加入血腥團隊?」
秦魅愣住了。
他的瞳孔里,像是有燃燒的火焰。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失控。
記憶回歸現實。
山本家客廳。
秦魅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手腕,仿佛那裡還殘留著某個人的溫度。
陳遙小心翼翼地問:「那她和那個學生能在一起嗎?」
秦魅回過神,輕笑了一聲:「誰知道呢?但是,她不會放棄。」
「為什麼?」
「因為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秦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給別人聽,又像是在告誡自己。
陳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睡吧,一會要早起。」
她背對著陳遙,沒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
窗外,或許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或許正懸浮著兩顆巨大的人頭氣球——
一顆是她的。
一顆是周沉的。
次日清晨,山本家的廚房水槽。
秦魅將左手無名指按在水槽邊緣,俯身看向水面。
倒影中的她,面容陰森扭曲,嘴角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上揚,瞳孔放大到幾乎占據整個眼眶。
「我的氣球也出現了……」她低聲道。
陳遙站在她身後,臉色蒼白:「我的倒影……也是這樣。」
秦魅沒有回答,只是盯著水面。
而他們的氣球,或許已經在某處等待著……
「先服用藍色藥片吧,秦姐。」
秦魅點點頭,接過藥瓶。
她必須在周沉進來前,獲得更多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