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草菅人命
第245章 草菅人命
喻天倫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微笑，與貝納黛妲輕輕一握即分：「貝納黛妲副團長言重了，血梟主團長太客氣了，還勞煩三位親自相迎。」
此時，酒店門童早已恭敬地上前為他們打開車門，並熟練地代為泊車。
在三位美女的引導下，眾人穿過極致奢華的大堂，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雲頂酒店最高的頂層旋轉餐廳。
電梯門一開，視野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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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餐廳採用360度全景玻璃幕牆設計，霂墟市的璀璨夜景一覽無餘。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遠處市中心廣場上矗立著的那座宏偉建築——模因監測塔。
這座高塔造型奇特，並非傳統的塔樓樣式，而是由無數個不斷緩慢旋轉、嵌套的銀白色幾何立方體構成。塔頂並非尖頂，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球形結構，此刻正散發著柔和的、不斷變幻色彩的幽光，監控著無形中可能蔓延的「模因污染」。
餐廳已被清場，只為今晚的宴會服務。
侍者們無聲地穿梭，準備好一切。
引領著他們走向最裡面一個私密性極佳的包廂，貝納黛妲親自推開厚重的包廂門。
包廂內的景象更是讓人意外。
巨大的圓桌主位上，血梟主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
而在他的身旁，竟赫然坐著黑雀閣總閣主沈墨寒！
「哈哈哈，喻團長，姜副團長，還有涅槃團隊的各位，你們終於來了！」血梟主罕見地主動起身，發出爽朗笑聲，「來來來，快請入座！今晚沒有外人，大家不必拘束。」
他熱情地招呼著，然後指向身旁那位儒雅男子：「對了，幾位應該也早認識沈閣主，不用我介紹了吧？」
喻天倫和姜燼心中對沈墨寒的到來也不意外。
黑雀閣是輪迴界地下世界裡最具盛名、也最神秘的情報組織和中間人勢力。其觸角遍及全國，據說沒有他們搞不到的情報，也沒有他們不敢做的買賣。
哪怕是龍銘章部長那個級別的人物，對黑雀閣也要禮讓三分，原因很簡單——圈內頂尖大佬都知道，黑雀閣的背後，站著的是全球頂級輪迴者團體、甚至能影響白宮決策的龐然大物——鄧肯俱樂部！而沈墨寒本人，更是神秘莫測，其實力深不可測，據說極少親自出面處理具體事務。
由他出面調停，分量確實足夠了。既顯示了血梟主的「誠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來自其背後更深層力量的「提醒」。
「沈閣主，幸會。」喻天倫走上來和沈墨寒握手，語氣不卑不亢。
姜燼也跟著握手，目光與沈墨寒接觸時，對方對他微笑著輕輕頷首，眼神溫和，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喻團長，姜副團長，二位都是人中龍鳳，名不虛傳。」沈墨寒的聲音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眾人寒暄著依次落座。血梟主團隊這邊，吳戈對著姜燼咧嘴笑了笑，他不方便多說什麼，這次是義父理虧，他自知不能說太多，讓姜燼為難。
侍者開始上前菜，皆是頂尖的珍饈美味。
血梟主親自拿起一瓶早已醒好的酒，示意侍者給眾人斟上。
那酒液呈現出深邃的寶石紅，香氣醇厚，一聞便知是極品。
「這是1990年的羅曼尼·康帝（Romanée-Conti），」血梟主舉起杯，語氣誠懇，「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再次為我之前的魯莽和短視，自罰一杯。我不該聽信韓維所傳的謠言，更不該派出影刃和猩紅兩個分團去叨擾諸位，給涅槃團隊造成了損失和困擾，都是我血梟主的錯！我幹了！」
說罷，他竟真的將杯中那價值堪比黃金的頂級佳釀一飲而盡，仿佛喝的是白開水一般。
這份「豪爽」和「道歉」的姿態，做得十足。
喻天倫心中冷笑更甚，都是千年的狐狸，裝什麼聊齋啊。
他也舉杯示意，抿了一口，笑道：「血梟主團長言重了，誤會解開就好。這酒……果然是好酒，讓團長破費了。」
他心中盤算的卻是：演戲誰不會？但光靠幾句道歉和一瓶好酒就想揭過？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最重要的是，看看能從你這鐵公雞身上拔下多少毛來！
接下來的宴席，表面上推杯換盞，言笑晏晏，聊著一些恐怖副本的趣聞和模因攻略，氣氛似乎十分融洽。
但暗地裡，喻天倫和姜燼與血梟主團隊之間，卻在言語上展開了一場不見硝煙的機鋒戰。
喻天倫說話的藝術極高，時而旁敲側擊，時而以退為進，不斷提及上次衝突中涅槃團隊的「損失」和「消耗」。
血梟主也是老江湖，自然聽得懂弦外之音，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卻也在滴血：尼瑪，老子這邊人都死光，鑰匙全讓你們拿去開了，你們這一個人都沒死，還和我談什麼損耗？喻天倫你這怨念灰燼全修煉到臉皮上面去了啊！
他知道不出點真血，今天這事過不去。在沈墨寒看似打圓場、實則偶爾「不經意」地幫襯一下涅槃的言語中，血梟主最終還是咬著牙，說：「是我的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請笑納。」
接著，他拿出了幾樣對輪迴者而言極其珍貴的道具作為「補償」：
一瓶能只喝一口就能將SAN值提示到100%的「源初靈泉精華」；
三枚烙印著強大防護符文、能抵擋一次致命模因污染的「心靈壁壘」戒指；
四枚珍貴的回城符石（未綁定），觸發後可以強制從恐怖副本脫離，必須綁定特定輪迴者才能使用（所以他上次沒辦法拿符石給喬治亞奧蘿拉用）；
以及一份記載著好幾個恐怖副本核心區域地圖和鬼魂分布的珍貴情報。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價值連城，尤其是那份情報，往往是大型團隊用命換來的。
血梟主給出時，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顯然是肉疼到了極點。
「這怎麼好意思呢……」喻天倫嘴上這麼說，手卻很誠實地把東西全部拿了過來，「其實我們兩大團隊，也算不打不相識，話說開了，也就好了，來，乾杯！」
姜燼也拿起那洋酒，說：「來，血團長，乾杯！」
血梟主心中暗罵喻天倫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過轉念一想，雖然肉疼，但能用這些身外之物，換來了可以魂控永夢團隊、勢頭正勁、背後還有葉修支持的姜燼和解，避免被秋後算帳，似乎……也不算太虧。
至少，暫時穩住局面了。
一頓觥籌交錯的飯局，終於在一種看似賓主盡歡、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眾人起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沈墨寒身上的手機震動起來，發出微弱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號碼，眉頭微蹙，對眾人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走到一旁接聽。
「餵？是我。說。」沈墨寒的聲音依舊平穩。
但聽著聽著，他的臉色微微有了一絲變化，雖然極其細微，但在場都是感知敏銳的輪迴者，都察覺到了。
「什麼？你說什麼？具體位置？」他重複問了一句，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片刻後，他掛斷電話，快步走到姜燼面前，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請求：「姜副團長，冒昧打擾。聽說您現在兼任金鱗區的警察局長？」
姜燼一愣，點頭道：「是的，沈先生……」
這個任命其實他自己也覺得太兒戲了，以自己的年齡和資歷，下面的人怎麼可能服他？說到底還是得靠龍銘章的威望，好讓他和這個部長徹底綁定。
「那太好了。」沈墨寒語氣略顯急切，「能不能請您現在幫個忙？跟我去金鱗區處理一件緊急事務？可能需要您身份的協調。」
姜燼和喻天倫對視一眼。
喻天倫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去看看。姜燼便答應下來：「沒問題，沈先生的事，我義不容辭。」
於是，喻天倫先帶隊回去，姜燼則坐上沈墨寒的豪華轎車，一路風馳電掣般趕往金鱗區。
車上，沈墨寒面色沉靜，但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扶手，顯示他內心並不平靜。
「沈先生，到底出了什麼事？」姜燼忍不住問道。
沈墨寒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是這樣的。這次鄧肯俱樂部有一位重要成員，塔利先生，作為使者來到了霂墟市，哦，上次葉團長的病房裡您也見過他。他對兩國輪迴者接下來的某些……合作計劃，至關重要。他絕對不能在這裡出事。」
他語焉不詳，並未具體說明發生了什麼。
很快，車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級酒店外。讓姜燼驚訝的是，酒店門口竟然拉著警戒線，停著好幾輛警車，閃爍的警燈打破了夜的寧靜。
「就是這裡。」沈墨寒下車，臉色凝重。
姜燼心中疑竇叢生，跟著沈墨寒快步走進酒店。警察們看到姜燼這位新上任、幾乎沒再怎麼來過局裡的信任局長突然出現，都顯得十分驚訝和意外。
「姜燼……啊不，姜局？」一個帶隊的老刑警認出了他，滿臉錯愕。
局裡上下對姜燼的火速升遷本就難以理解，一個毫無警務經驗、據說只是靠關係上位的年輕人，突然成了他們的領導，自然難以服氣。
「這裡誰負責？什麼情況？」姜燼壓下心中的不適，拿出局長的架勢，沉聲問道。
老刑警臉色難看地匯報：「姜……局，是這樣的……我們接到酒店報警，說……說這裡發生了命案。兩個女大學生……在客房裡被……被殺死了。而嫌疑人……是個外國人。」
他指了指樓上：「就在五樓。嫌疑人很囂張，我們……我們有點控制不住場面。」
姜燼和沈墨寒立刻乘坐電梯上樓。
五樓的走廊里氣氛更加緊張。幾名警察如臨大敵，手持槍械，對準一間客房的門口。
客房門口，一個穿著睡袍、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的外國男子，正一臉不耐煩地靠著門框，嘴裡叼著雪茄，用英語大聲嚷嚷著什麼，態度極其囂張跋扈。他身邊還散落著破碎的酒瓶和一件被撕破的女式內衣。
看到沈墨寒和姜燼過來，那外國男子非但不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對著沈墨寒喊道：「沈！你總算來了！告訴這些無禮的警察，立刻讓我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沈墨寒快步走到姜燼身邊，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解釋道：「姜副團長，事情有點麻煩。塔利先生他……今晚找了兩位女伴，可能玩得有些過火……動用了一些……嗯……小手段，後來雙方發生了爭執，失控之下，出了人命……但請你務必理解，塔利先生的身份特殊，他的父親是艾倫·塔利，鄧肯俱樂部的決策層元老！如今舊核組織在江戶特區瘋狂擴散模因，全球局勢緊張，兩國高層輪迴者的合作是重中之重的大局！他絕對、絕對不能在霂墟市受審服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出了人命，叫有點過火？」姜燼的臉頓時冷了下來：「輪迴者使用職業技能犯罪，就應該受審！」
沈墨寒此時內心也是叫苦不迭。他畢竟也不能在這裡使用輪迴者技能。
現在他明白這位祖宗為什麼不住自己預先為他安排好的酒店，而是住到這裡來，還不允許他安排任何人護衛。原來是方便做這種事情！催眠了兩個女大學生來這玩字母遊戲，結果玩出人命來了！
這件事情處理不好，他沈墨寒如何向艾倫·塔利這位大佬交代？
「姜副團長，大局為重啊！死者，我們會想辦法補償……」
「據我所知沒有任何輪迴者可以讓死人復活吧？」
姜燼聽著沈墨寒的話語，看著雷賽·塔利那副有恃無恐、視人命如草芥的囂張模樣，頓時……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猛地從他心底最深處噴涌而出！
他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氣息甚至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這裡不是1840年的大清！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警察！
姜燼聽著沈墨寒那看似解釋、實則包庇的開脫之詞，看著雷賽·塔利那副趾高氣揚、視人命如無物的囂張嘴臉，再想到客房裡那兩條剛剛凋零的、無辜的年輕生命……
他猛地一步踏出，直接越過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警察，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雷賽·塔利：「這裡是中國的土地，殺了人，就要接受中國法律的審判！誰也不例外！」
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話，頓時讓周圍原本有些氣餒的警察們精神一振，紛紛挺直了腰板，手中的槍握得更緊。
雷賽·塔利被姜燼的氣勢懾得微微一滯，但隨即更加猖狂起來，他輕蔑地掃視著在場的警察，最後目光落在姜燼身上，用蹩腳的中文夾雜著英語叫囂道：「Fuck you!審判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鄧肯俱樂部的特使！我的父親是艾倫·塔利！就算是你們那個龍銘章部長來了，也不敢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普通人的法律來管了？給我滾開！」
就在姜燼怒不可遏，準備不顧一切先將這個狂徒拿下之時——
「姜局長，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呢？」
只見五六個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為首者是一個約莫三十五六歲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姜燼認出了他，他是一位LV4級別的輪迴者，聖殿分團玄黃團隊分團長趙罡！
他們顯然是接到了消息，特意趕來，向警員們出具了模因污染監測部的工作證。
趙罡緩步走上前，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現場，低聲說道：「姜副團長，久仰了。我是聖殿團隊玄黃分團的團長，趙罡。我們準備，帶塔利先生回監測部。」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姜副局長，你剛進入這個圈子不久，有些規矩可能還不懂。塔利先生是國際友人，更是重要的輪迴者。輪迴者之間的刑事案件，以及涉及重要外籍輪迴者的案件，優先由我們聖殿團隊協調處理，普通警務系統……是無權直接干涉的。這也是為了大局穩定嘛。」
他這話看似解釋規矩，實則就是在明目張胆地告訴姜燼：這人我們聖殿保了，你沒資格管，趕緊滾蛋！
姜燼氣得渾身發抖，他哪裡看不出來，這聖殿團隊的玄黃分團，根本就是和沈墨寒一樣，甚至更加赤裸裸地要來包庇這個殺人兇手！
「內部協調處理？」姜燼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怎麼處理？是不是就像現在這樣，把他恭恭敬敬地請出去，然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雷賽如果被帶回模因污染監測部，怎麼可能還會被審判？反觀柳顏當初殺了一個人渣，就遭到了通緝！
趙罡的臉色也沉了下來，語氣不再客氣：「姜燼！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辭！不要以為有葉團長保你，就可以不把我們聖殿團隊放在眼裡。看在葉團長的面子上，我最後勸你一句，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