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阿泰」和「鹿妮」
第258章 「阿泰」和「鹿妮」
林鹿看著黑色禮包內的五件物品，手指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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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完全沒有真實感，仿佛眼前的一切是一個大型遊戲。
將禮包拿進屋子裡，最終，她首先拿起了那本名為《古叻泰降頭秘要》的抄本。
這本書入手冰涼，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扭曲的、難以理解的凹痕。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姜燼。
姜燼點了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續學習降頭術，同時保持著警惕，注意著四周環境的變化，喪鐘也在屋內無聲地巡邏。
坦白說，降頭師是姜燼不太了解的職業，畢竟選這個職業的輪迴者太少，相關情報自然也比較冷門。據他所知，目前全霂墟市，也沒有一個LV5的降頭師。
林鹿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書頁。
書頁是某種粗糙泛黃的厚紙，上面的泰文字跡並非印刷，而是手寫，筆跡時而非常地工整，時而又顯得狂亂，仿佛書寫者處於很混亂的精神狀態。
字裡行間，還夾雜著大量詭異的符號和簡筆畫，描繪著扭曲的人形、奇特的草藥、法陣以及一些令人不安的儀式場景。
姜燼推測，她之後可能還得找一個引導NPC，才能更好地學習和使用降頭術。目前的她，只是LV1血衣降的入門階段。
「姜警官，我的SAN值……」
僅僅是閱讀開篇的引言，林鹿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手錶上SAN值也開始慢慢下降。
那些文字不僅僅是描述，更仿佛帶著某種力量，直接撬動她的認知。
【萬物皆有靈，亦皆有怨。降非必降於頭，亦可降於物，降於地，降於念……引彼之怨，成己之力，然切記，深淵亦凝視於汝……】
【習此術者，當備媒介：發、血、指甲、生辰、私物……愈近其身，威能愈甚……然媒介亦成枷鎖，慎之……】
【初習者需以意志溝通媒介，感受其中殘留之『念』，輔以咒言…咒言非聲之高低，乃意之凝聚…】
書中記載了幾個最基礎的降頭術應用，正好與她得到的道具相對應：
關於纏絲木牌，書中描述這是一種基礎的「束縛降」或「詛咒降」的載體。需要將目標的媒介物（如頭髮）纏繞其上，同時以特定的咒語和意念將「怨念」或「聯繫」綁定於木牌。
成功時，能微弱地影響目標。但警告反覆提及，使用木牌會同時將施術者與目標（以及木牌本身蘊含的未知怨念）連接起來，極易遭受反噬。
而喑啞鎮魂鈴，這是一種利用特定頻率聲音干擾靈體「感知」或「形態」的小術。搖鈴時需想像鈴聲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或波紋，驅散不潔之物。但對強大的靈體效果甚微，甚至可能激怒它們。
詭譎血髓瓶，書中稱瓶中液體為「怨血髓」，是多種蘊含怨念的材料混合特殊草藥煉製而成，是許多降頭術的催化劑和能量源。可用於繪製基礎法陣、增強其他降頭物的效果。書中特別警告不可口服或讓之接觸傷口，否則會發生極其可怕的異變。
關於怨憎發束……頭髮是極強的媒介，尤其這束充滿怨念的黑髮。書中記載了如何從中引出一根髮絲，通過咒語將其短暫「活化」，用於探查陰氣、設置簡單的觸髮式警示降頭，或者作為更強大降頭術的引子。強調必須嚴格控制引出的怨念量，否則極易被發束中龐大的怨念吞噬心智。
每理解一段文字，林鹿都感到太陽穴突突直跳，一種冰冷的異樣感仿佛順著脊柱不斷地爬升。
她的SAN值依舊在緩慢但持續地下降。
她嘗試著按照書中的一個最簡單的「攝念咒」，這是讓LV1血衣降輪迴者初步凝聚自身意念，從而在唯物層也可以嘗試感知污染層內的「怨」的基礎法門。
林鹿開始默默誦念，那咒語的泰語發音極為古怪拗口。
念誦了幾遍後，她忽然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變得「稠密」了一些。
但從SAN值來看，她依舊處於唯物層，而不是詭秘層。
她開始能清晰地感受到屋內那種揮之不去的、淡淡的寒意和不安感。
「呃……」她忍不住發出一聲呻吟，最終停止誦念。
「怎麼樣了？」姜燼立刻問道。
「沒，沒事，」林鹿臉色蒼白地搖搖頭，「就是……這書看多了，感覺有點冷，而且好像能感覺到一些平時感覺不到的東西。」
姜燼神色凝重：「很正常，接觸超自然知識本身就會污染精神。量力而行，不要勉強。我給你準備好可以補充你的SAN值的食物，你可以不必太焦慮。」
林鹿點點頭，強迫自己繼續閱讀。她知道，想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並且完成任務，掌握這些詭異的力量是必須的。
她重點記憶了與「纏絲木牌」和「怨憎發束」相關的幾個最簡單咒語和手勢，準備有機會就進行實踐。
林鹿的每一次記憶和理解，都伴隨著細微的SAN值扣除，和精神上的不適感。
與此同時，姜燼則在屋內繼續進行地毯式搜索。
他在臥室的床頭櫃裡找到了兩部手機。一部外殼略顯磨損，應該是「阿泰」的，另一部貼著可愛的貼紙，估計是「鹿妮」的。
幸運的是，阿泰的手機支持指紋解鎖。姜燼用自己的手指成功解鎖了手機。
Line聯繫列表里有很多人，大學同學分組裡人數不少。
他快速瀏覽，很快鎖定了兩個頻繁聯繫的對象：一個叫賽提(Sethi)，一個叫露芭娜(Rupana)。
他與賽提的聊天記錄大多是關於工作。從聊天記錄來看，他們和另外幾個同學合夥開了一家名為「暹羅像素」的網頁設計工作室。
其中，阿泰負責視頻剪輯和後期，賽提則負責外出拍攝素材。聊天內容充滿了項目進度、客戶反饋、設備問題以及偶爾對甲方的抱怨。看起來，似乎就是普通的創業夥伴兼好友。
而與露芭娜的聊天記錄則複雜一些。同樣有工作討論（露芭娜似乎也參與工作室的事務，負責文案和客服），但也有很多生活分享、閒聊甚至深夜的談心。
姜燼迅速捕捉到不對勁，一個有婦之夫和一個異性聊天到那麼晚，好像有點……反常？
露芭娜會向阿泰抱怨工作的壓力、生活的煩惱，阿泰則會給予安慰和建議。姜燼敏銳地注意到，露芭娜的聊天多次提及一個所謂「秘密」！
【露芭娜】：阿泰，我又做噩夢了……我好難過。
【阿泰】：別想太多，我一定會幫你保密的。
【露芭娜】：這個秘密，你真的不會告訴任何人吧？
【阿泰】：放心，我答應過你。
【露芭娜】：我最近真的差點崩潰，有時候真想死了算了。
【阿泰】：別瞎說！活著總有辦法的！
姜燼皺緊眉頭。這顯然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但露芭娜全程謎語人模式，壓根看不出所謂「秘密」是什麼。
他隨後接著查看鹿妮的手機，是需要面部解鎖，他掃了一下林鹿的臉，然後她看書，自己查看手機。
鹿妮的Line聊天裡，與賽提的聯繫則又顯得異常頻繁。
鹿妮會向賽提抱怨阿泰總是忙於工作，忽視了她。
【鹿妮】：他又在剪片子到半夜，這個家好像就是他另一個辦公室。
【賽提】：唉，阿泰就是這樣，工作狂。別太難過，下次聚會我幫你說說他。
【鹿妮】：說了也沒用吧。還是你好，總能耐心聽我說這些。
【賽提】：應該的嘛，我和你們夫妻都是好朋友。[/笑臉]
聊天內容止步於好友間的抱怨和安慰，暫時沒有發現更越界的言論，但這種頻率和深度，足以讓姜燼產生懷疑。
「從聊天記錄看，阿泰和露芭娜之間有個重大的秘密，而且露芭娜情緒極其不穩定，有自殺傾向。鹿妮和賽提關係親密，遠超普通朋友界限。」
姜燼對剛剛結束一輪閱讀、臉色不佳的林鹿說道：「難道真是夫妻雙雙精神出軌，甚至可能肉體出軌？這會不會是『第三個』人出現的誘因？」
林鹿揉著額頭：「我，我怎麼知道呢，我又不是這個什麼鹿妮……哦，對了，我記得我前男友玩遊戲的時候，前期一直在躲避一個一直拿著一把美工刀，很恐怖的女鬼。他當時和我說過，那個女鬼好像是受到降頭反噬，怨念不散，似乎和感情糾紛有關……她會不會就是那個『第三人』？」
「可能性很大。」姜燼沉吟道，「但我們需要更確切的證據。而且，露芭娜的秘密是什麼，應該也至關重要。」
「遊戲裡好像沒有露芭娜這個人……不過我也沒玩過這個遊戲，劇情方面，都是聽我前男友說的。」
姜燼想了想，他決定主動試探。
他用阿泰的Line給露芭娜發信息。
【阿泰】：露芭，在幹嘛呢？最近怎麼樣？
【露芭娜】：阿泰？還好，老樣子。你呢？和鹿妮還好嗎？
她回復得很快。幾乎是秒回。
【阿泰】：還行。對了，你認識一對叫提姆和簡的夫妻嗎？
如果林鹿沒記錯，這應該是遊戲裡的男主夫婦。他不確定，阿泰和鹿妮是否脫胎於提姆和簡夫婦？
【露芭娜】：提姆和簡？不認識。為什麼這麼問？
【阿泰】：沒什麼，可能是我搞錯人了。你最近還好嗎？看你之前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露芭娜】：不好，阿泰，我真的很痛苦，最近有時候又會有想死的念頭。
姜燼心中一凜，果然又提到自殺。
【阿泰】：千萬別做傻事！生命最重要！到底什麼事那麼想不開？
【露芭娜】：你知道的啊，就是那件事情啊……
姜燼的手指停頓了。
他沒辦法繼續追問了，否則會暴露自己根本不是阿泰。
【阿泰】：別這樣想，總會過去的。答應我，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情。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露芭娜】：不用了，謝謝你，阿泰。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還一直安慰我。我好多了，只是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阿泰】：好吧，你多保重，千萬不要做傻事。
對話結束。姜燼放下手機，眉頭緊鎖。
「她情緒非常糟糕，那個秘密是關鍵。我們扮演的到底是不是提姆和簡呢？遊戲劇情到底有多少參考價值？」
時間流逝，姜燼看了看時間，距離午夜時分越來越近。
「林鹿，你去洗個澡，提神醒腦。等到了污染層，時刻都會遭遇危險，再想清潔身體就難了，而且可能觸發未知危險。」姜燼建議道。
「洗……洗澡？」林鹿看了一眼陌生的屋子，又看了看姜燼，臉上泛起一絲尷尬和顧慮，「這……」
在一個可能有鬼的陌生房子裡洗澡，旁邊還有一個今天才剛認識的男人，這感覺太奇怪了。
姜燼理解她的顧慮，正色道：「保持清醒很重要。我讓喪鐘守在浴室門口，絕對保證你的安全。有任何異常，它會立刻警告，我也會馬上過來。對了，記住規則，避免直視鏡子。」
他指了指林鹿此時根本看不見的喪鐘，骸骨獵犬低吼一聲，算是回應。
林鹿看了看忠誠的喪鐘，又看了看一臉嚴肅、顯然心無雜念的姜燼，知道這是合理的安排，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好……好吧。」
她拿起在衣櫃裡找到了鹿妮的衣服，比對了一下，包括內衣在內，居然都非常地合身。
「這……這輪迴系統也太可怕了……就好像我和姜警官真的曾經生活在這個世界過……」
拿著換洗衣服，林鹿忐忑地走向浴室。
喪鐘無聲地跟過去，隨後等林鹿進浴室後，蹲坐在了浴室門外。
姜燼則走到餐廳，看著桌上那份依舊新鮮的芒果糯米飯。
規則說「可以吃」，但「千萬別問是誰做的」。
吃？還是不吃？是會加Buff還是Debuff？他立即想起來【水潭惡靈】副本的那些藍紋肉塊來。
他暫時決定不動它，先繼續放冰箱，或許可以留作後續試探規則的籌碼。
他再次拿起阿泰的手機，這次他點開了裡面安裝的Facebook。
他仔細翻閱阿泰的歷史動態和相冊。
阿泰的社交動態大多是從大學畢業後，和同學們開始創業時活躍起來的。
相冊里有大量團建、工作的照片。合夥的同學是五個人：三男兩女。
查看了一番後，三名男性是賽提（Sethi，陽光帥氣，愛笑）、塔納（Thana，戴眼鏡，技術宅模樣）、帕朗（Paron，身材高大，看起來像負責外聯）；兩名女性是露芭娜（Rupana，容貌姣好，但眉宇間似乎總有一絲憂鬱）、薩蘭（Saran，性格開朗活潑的樣子）。
姜燼特別仔細地查看了每一張有女性出現的照片，尤其是特寫，尋找是否有人佩戴發卡，或者是否有疑似拿著美工刀的女孩出現，但一無所獲。
照片裡的氛圍看起來都很正常，一群年輕人追逐夢想的時光。
從Facebook更新的時間線看，阿泰和鹿妮是在他創業第二年的一次客戶合作中認識的。
從此之後，阿泰的社交動態幾乎變成了「鹿妮專屬攝影集」，更新了大量的鹿妮的照片，笑容甜蜜，充滿了愛意。鹿妮和他的同學們也經常在他的狀態下點讚評論，互動親密。
關於這棟房子，姜燼也找到了一些信息。這棟房子確實是阿泰父母留給他的遺產，很早就被阿泰稱為「甜蜜之家」。他父母似乎在他上大學期間因意外去世，這對他打擊很大，每次祭日都會發一些悼念的動態。
目前，從社交軟體的表面信息來看，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朝氣蓬勃的泰國年輕創業者的生活軌跡：友情、創業、愛情。
他和鹿妮的家庭生活，也配得上「甜蜜之家」的稱謂。
除了那隱藏在私密聊天中未知的情感糾葛和露芭娜那個未知的「秘密」，暫時看不出更明顯的、與靈異直接相關的蛛絲馬跡。
露芭娜的秘密依舊隱藏在迷霧中。它是什麼？與這棟房子有關嗎？與「第三個」人有關嗎？與遊戲中的那個女鬼有關嗎？
姜燼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
目前的信息碎片很多，但缺乏一根能將其串聯起來的主線。
他看著浴室方向，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喪鐘依舊忠實地守在門口。
這個任務看起來還是很危險的，如果上報輪迴系統的信息錯誤，那麼就得永遠留在恐怖副本，直到SAN值歸零。
雖然姜燼已經有了血梟主「賠償」的符石回城道具，但從輪迴系統的任務限制來看，回城道具很大概率會失效。姜燼可不希望，自己被困在恐怖副本裡面等死。
他看向電視機屏幕，在昏暗的客廳里，它像一隻黑色的眼睛，沉默地等待著。按照規則，午夜後，電視機可能會自動開啟。
雖然可能帶來危機和SAN值下降，但……這也很可能是探索副本情報的關鍵。
「等進入污染層，我一定要好好看看……鬼魂的真身，究竟藏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