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宮斗
第509章 宮斗
夜色降臨。
酒店套房客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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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媲美甄嬛傳的宮斗,在這人類文明的墳場、以一種更原始、更赤裸的方式上演。
七個女死囚都知道,想要生存,必須全面討好血梟主。
獲得「恩寵」就是獲得「權力」,是生存優先級的微妙傾斜!
這是潛規則,也是無聲的戰場。
晚上第一個進入血梟主房間的,是何雅婷。金融詐騙犯的頭腦讓她精於算計風險和收益。進去前,她會用最後一點乾淨的水,仔細擦拭臉和脖子,甚至偷偷抹一點從酒店客房搜刮來的潤膚露。一個小時出來時,她的腳步有些虛浮,但眼神里會強行擠出一絲「完成使命」的平靜,不時喃喃自語:「太厲害了,他也太厲害了————」
第二個是林秀蓮,那個毒殺分屍丈夫騙保險金的女人,她不怎麼打扮,但進去前會確保自己衣物整潔。出來時,表情一片潮紅,抿緊的嘴角會泄露一絲壓抑的屈辱或麻木,然後她會立刻去找點事情做。
第三個是陳婉儀,前黑道殺手,則表現出一種近乎職業化的態度。她把這件事視為生存必須付出的「代價」或「任務」。她出來時,步伐最穩,眼神也最空洞,仿佛剛剛進行了一次無關痛癢的器械操作。甚至,她還會與李芳妲交流彼此「經驗」。
第四個是趙琳,連環殺手,她進去已經比較靠後,手裡還無意識地捏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剔骨刀刀柄。進去的時間長短不定,出來時,她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近乎愉悅又空洞的表情,眼神比平時更渙散,唇邊還帶著一絲未擦淨的、可疑的白色痕跡。
第五個是許麗真,縱火犯,輪到她時,她縮在角落死活不肯動。大家雖然彼此宮斗,但都知道,她不進去,董先生必然不悅。於是周芸書和林秀蓮半哄半強迫地把她送到門□。她出來時總是淚流滿面,渾身發抖。她的「侍奉」更像一場災難,但血梟主似乎並不特別在意,甚至他可能更喜歡這樣。
第六個是周芸書。她年紀最輕,容貌即使在末世憔悴中也難掩清麗。她的順序被李芳妲有意安排在自己前面,還會提前幫她整理頭髮,用眼神告誡她保持冷靜和必要的順從。
周芸書進去時,背脊挺直。出來時,她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然後低頭快步走到李芳妲身邊坐下。李芳妲拍拍她的手,然後遞給她一點水。
而李芳妲自己,自然是最後一個,也是時間最久的一個。大家都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資本」太雄厚,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這,便是最核心的「宮斗」焦點,而所有人看在眼裡、恨在心裡,卻又無可奈何的事實便是血梟主,反而對年紀最大的李芳妲最寵愛。
他允許李芳妲在非「輪值」時間進入主臥,時間一直較長。李芳妲出來時,她的眼神,往往比其他女人多一絲難以言喻的喜悅。
每個人看李芳妲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嫉妒與計算。
林秀蓮的敵意更直接,她會冷笑著嘀咕:「到底是當過地區議員的,會伺候人。」
陳婉儀是觀察者。她分析李芳妲的優勢:年紀雖長但風韻氣質獨特,曾居高位以及和周芸書關係帶來的「刺激」。她不主動挑釁,但時刻警惕,確保自己的價值不被邊緣化。
十幾分鐘後。
「李芳妲。」
血梟主叫了李芳妲的名字。
李芳妲面不改色,甚至沒有露出一絲驚訝,只是從容地站起身,朝著那道門走去。
門輕輕合攏,所有嫉恨的目光都投射在那扇門上,包括周芸書。
客廳里只剩下壓抑的呼吸,李芳妲的特權,在此刻彰顯無遺。
這一次,足足兩個小時後,李芳妲才出來,現在她幾乎只能扶牆走路了。
「我忽然,」何雅婷忽然開口,聲音不高,「想起一件事情。」
林秀蓮聽出她有弦外之音,問:「什麼事情?」
何雅婷撥弄著自己的發梢,視線落在李芳妲身上,「我以前在圖書館讀過一樁金朝舊事,荒唐得很。」
李芳妲眼皮都沒抬,但她知道這是沖自己來的。
「說的是那個有名的暴君海陵王完顏亮,當時應該是靖康之恥後,南宋和金朝南北對峙時期。」何雅婷慢條斯理,吐字清晰,「完顏亮號稱盡得天下絕色而納之,殺了一大堆大臣,就為了奪取他們的妻室。現在都說曹孟德好人妻,和這完顏亮比差遠了。」
「哦?後來呢?」周芸書好奇地問。
「他有個強納的妃子,姓蒲察,叫阿里虎。這阿里虎本是嫁過人的,有一次她和前夫生的女兒入了宮,那女兒叫重節。完顏亮見了年輕鮮嫩的重節,哪管什麼倫常,便強占了去。」
她頓了頓,目光這次直直刺向李芳妲,又意有所指地掃過周芸書瞬間蒼白的臉。
「做母親的阿里虎知道了,你們猜怎麼著?她可不是心疼女兒遇了禽獸,她是嫉妒!
嫉妒女兒分了她的寵!於是怒不可遏,痛打女兒重節。」何雅婷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結果呢?後來君王一怒,就將這失了分寸、連親生女兒都容不下的妒婦,直接一根白綾縊殺了事。倒是那女兒重節,後來還能被召幸,出入宮廷。所以說啊,在這等地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擺不正名分,還妄想獨占恩寵,就是取死之道。古今一理,你們說是不是?」
話音落下,客廳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惡毒的影射。
這是最誅心的挑撥,不僅諷刺李芳妲和周芸書的處境,更試圖暗示李芳妲可能會因嫉妒走向毀滅。
周芸書呼吸急促,手指攥緊了褲縫,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李芳妲終於動了。她緩緩抬起眼,看向何雅婷,臉上沒有何雅婷期待的惱怒或難堪,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
「何小姐真是好記性。」李芳妲開口,聲音不高,卻宛如播音員一樣,「亂世掌故,記得這麼清楚,不容易。可惜,讀書最忌斷章取義,看事更不能刻舟求劍。」
她微微調整了坐姿,說:「你說阿里虎因妒被殺。那我問你,她最初因何失寵?史載,是她嗜酒成性,屢勸不改。在完顏亮那樣一個連母親飲酒稍多都會斥責的君主面前,這是自毀根基,是第一條取死之道。後來,她違逆上意,私贈衣物給前夫之子,已觸逆鱗,是第二條。再後來,與侍女扮作假廝兒」行荒唐之事被揭發,君王警告後仍不知收斂,竟敢擅殺告發廚婢,這是公然抗命,自絕生路,是第三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李芳妲語速平穩,條分縷析,似乎完全是在剖析一樁陳年卷宗,而不是在應對惡意的羞辱。
「至於你著重提的嫉妒女兒」,或許有之。但在君王眼中,那不過是她諸多不識大體、不服管束、驕縱妄為的表現之一,是壓垮駱駝的諸多稻草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根。完顏亮處死她,根本原因是她一次又一次挑戰君王權威,而不是簡單的後宮爭風。」
她身體微微前傾,繼續娓娓道來:「何小姐,你用幾百年前宮闈里的蠢婦人故事來比喻今天,本身就是最大的謬誤。這裡沒有君王,沒有後宮,只有求生。你把我比作阿里虎,是把董先生看作完顏亮那樣的昏暴之君嗎?你這比喻本身,就是對現在唯一能給我們提供庇護之人的大不敬!」
何雅婷臉色一變,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還有,」李芳妲不容她喘息,繼續說道,「你只看到故事裡阿里虎的不堪,卻看不到在真正的絕境裡,血緣是最牢固的同盟,是唯一可以交付後背的存在。你試圖離間我們,是因為你根本不理解這種在末日裡最重要的關係。」
這話戳中了何雅婷,也隱隱刺痛了其他女死囚。
「最後,」李芳妲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洞穿一切的寒意,「何小姐,你有閒心鑽研這些歷史故事來含沙射影,不如多想想,我們現在的處境。外面是什麼世界?我們還能活多久?你的聰明,如果只用在內耗、挑撥,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阿里虎死於違抗和愚蠢,而你可能死於無聊和短視!」
反擊完畢,李芳妲不再看何雅婷青紅交白的臉,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不再多說。
何雅婷喉嚨乾澀,想反駁,卻發現李芳妲的話邏輯嚴密,扣的帽子更大,她竟一時找不到缺口。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李芳妲,扭過頭去,豐碩的胸口劇烈上下起伏。
這場「宮斗」,李芳妲完勝。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在隊伍內,埋下了巨大的裂痕。
而在房間內,血梟主則興奮無比。
《瑕陰天陽魔經》對自己實力的增益效果,竟然遠超想像,絲毫不遜色於【邪念賜福】!
外面七個人,尤其是李芳妲,正是自己的絕佳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