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巡邏
第510章 巡邏
翌日。
清晨，血梟主推開酒店的消防門，身後跟著林秀蓮和許麗真。
林秀蓮，這個殺夫分屍者，臉上則是家庭主婦出門採購前的那種平淡認真，手裡緊握著一把血梟主剛遞過來的、型號老舊但保養尚可的手槍。
縱火犯許麗真則把另一把手槍像玩具一樣笨拙地攥著，眼睛亮得異常，東張西望，看起來很興奮。
空氣里飄散著塵埃和某種香混合的怪異氣味，街道空曠，廢棄車輛大量丟棄在四周。
遠處，偶爾有影子緩慢拖過街角，看不真切，但那種被注視的惡意如影隨形。
血梟主走在前面，步伐堅定，仿佛在自家後院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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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路線是固定的，清理酒店周邊幾條街區新「滋生」或遊蕩過來的東西。
那些東西，已很難被稱之為鬼魂，它們更像是「大黑佛母」這一詛咒概念誕生的模因污染物。
很快，他們在一個十字路口遇到了三個。
它們跪伏在地，姿態是極盡虔誠的匍匐跪拜，頭顱卻以一種違反生理結構的角度向後仰著，面朝天空。
它們身軀半透明，腳底則有暗色流體緩慢蠕動。
最駭人的是頭部，天靈蓋上面是大量布滿褶皺的肉瘤狀凸起。而它們的臉————眼睛只有深深凹陷的黑洞，嘴巴卻撕裂般大張著。
它們嘴裡，層層疊疊，長滿了好幾排細密的牙齒，一圈套著一圈，從牙齦一直到喉嚨深處！
從那些密密麻麻的齒縫間，持續溢出一種極低的、含混的、仿佛無數人用氣聲重複誦念「火佛修一」的祝禱。
許麗真嚇得往後縮，槍械差點脫手。林秀蓮則猛地舉起槍，呼吸急促，但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血梟主甚至沒停下腳步。
他只是朝著那三個跪拜物的方向，抬了抬手。
隨後，那三個東西跪拜的身影驟然一僵，隨後像是被內部抽空了所有支撐，畸形的頭顱、滿嘴的利齒，瞬間塌陷、乾癟，隨後全部消散。那令人牙酸的誦念嗡鳴，也戛然而止。
許麗真瞪大了眼，林秀蓮也鬆了一口氣，但看向血梟主背影的眼神更加敬畏與恐懼。
清理掉這幾隻「新刷新」的鬼物，他們拐過街角，一家門面頗大的店鋪闖入視線。
招牌上寫著燙金的「蜜語」、「私藏」字樣，巨大的玻璃櫥窗後能看見一群東倒西歪的模特，穿著近乎透明的蕾絲、薄紗。
很顯然，這是一家情趣內衣店。
許麗真的眼睛一下子黏在了櫥窗里一個穿著黑色漁網連體衣、披著暗紅色絨紗的模特身上，挪不開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宮斗，自然要有資本！
「衣————衣服————」她喃喃道，頭轉向血梟主，臉上湧起一種病態的潮紅和興奮，「董先生————董先生！裡面，裡面有好看的衣服！我————我晚上穿給你看！穿那個————那個黑色的！」
林秀蓮聞言，先是鄙夷地瞥了許麗真一眼，隨即下意識地挺了挺自己極為豐滿的胸脯。
從國中開始，林秀蓮就是校花，班級里的男生無一不是自己舔狗。最後她選的老公是當時一位學長，結果結婚沒幾年就瀕臨破產了，她為了錢，給丈夫買了保險，然後殺害他騙保，卻最終被警察抓捕，判處了死刑。
「董先生，我也需要。」林秀蓮心想絕不能讓許麗真這個婊子得逞，「裡面應該能找到尺碼合適我的。」
許麗真還沉浸在「穿給董先生看」的幻想里，聽到林秀蓮的話，忽然吃吃地笑起來，眼神飄忽地看向林秀蓮，用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語氣說：「林姐，你也想穿好看的呀？可是————你不是因為要騙保險金，才殺了你老公的嗎？董先生————董先生會不會怕你呀？」
林秀蓮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中閃過被戳中痛處的厲色，握著槍的手背青筋凸起。
「你閉嘴！我殺他是因為他出軌！」她低吼道。
當然，這是撒謊，但現在也沒人能揭穿她的謊言了。
一直沉默看著她們的血梟主，目光在內衣店黑洞洞的門口掃過，又抬眼看了看死寂的街道。
「五分鐘。」他開口，沙啞的聲音不容置疑，「選完就出來。」
許麗真歡呼一聲，率先沖向店鋪那扇半掩的、玻璃碎裂的店門。林秀蓮咬了咬牙，也快步跟上，手槍緊握在身側。
店內比外面更暗，看著一排排倒下的貨架、散落一地的各色內衣，以及那些姿態僵硬、蒙著厚厚灰塵的塑料模特。基本上，都是極盡挑逗的情趣設計。
許麗真目標明確，直奔記憶里櫥窗模特的方向，在雜物中翻找。林秀蓮則皺著眉頭，小心地跨過地上的障礙，尋找可能合用的基礎款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時間很快要到了。
就在許麗真終於從一堆纏在一起的黑色織物里扯出一件漁網連體衣，發出驚喜的低呼時————
「咯————咯咯————」
一陣極其輕微的聲音，從店鋪最深處、試衣間的方向傳來。
兩人動作瞬間僵住。
林秀蓮猛地舉槍對準聲音來源，心臟狂跳。許麗真則嚇得一把抱住手裡的情趣內衣，縮到最近的貨架後面。
試衣間那厚重的帘子，無風自動，緩緩向兩邊滑開。
裡面沒有光，只有更濃重的黑暗。
緊接著，一個身影，以一種緩慢的、關節逆向彎曲的詭異姿態，「走」了出來。
它似乎曾是個女人，身上還穿著店員制服。但它的頭，卻呈現出比外面街道上那些更「掉SAN」的恐怖，那肉髻狀的凸起更加明顯，像一坨噁心的肉蓮花。嘴裡，不是一排排利齒，而是密密麻麻、一圈套一圈的————慘白的、小小的、如同人類指甲蓋般的東西，層層疊疊，布滿了整個口腔！
隨著它頭顱的微微轉動，那些「指甲」彼此摩擦，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咯」聲！
它的雙手合十在胸前，但手指細長得不正常，每個指關節都在反向扭動，做著扭曲的姿勢。
它看向了林秀蓮和許麗真的方向！
許麗真發出短促的尖叫，林秀蓮扣著扳機的手指幾乎要壓下，卻因為恐懼和那東西詭異的姿態而一時僵住。
那雙手合十的鬼物，開始向她們「挪」過來，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口中的「指甲」摩擦聲越來越響，仿佛某種邪惡的誦經。
就在林秀蓮牙關打顫，幾乎要失控開槍的剎那————
轟！
試衣間旁邊的牆壁，毫無徵兆地猛地向內炸開！
一個灰色的身影如同炮彈般轟入店內！
是血梟主！
他直接出現在了那鬼物與兩個女人之間，背對著林秀蓮和許麗真。
鬼物的「注視」瞬間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血梟主沒有任何多餘動作，他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那鬼物的方向，凌空一握！
「噗」一聲悶響，如同捏碎了一個裝滿水的皮囊！
那鬼物合十的雙手猛地炸開，細長的手指節節斷裂飛散。它那長滿「指甲」的巨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裂，裡面層層疊疊的慘白「指甲」連同黏膩的黑暗物質一起噴濺出來，但尚未落地，就迅速變黑、乾枯、化為飛灰。
緊接著，它整個身體，從那個肉蓮花般的頭顱開始，一直到反向彎曲的雙腿，就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實質，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坍縮、風化，成了一小撮塵埃，掉落在了滿是雜物和灰塵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