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番外：戰爭前夕
第580章 番外：戰爭前夕
【夢魘絕鎮】恐怖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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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核組織據點。
夢魔絕鎮的天總是灰的。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標準的美國中部小鎮建築。
警察局，教堂，一家餐廳，一家雜貨鋪，幾十棟民宅。
房前屋後的草坪已經很久沒有人修剪了，野草瘋長，從石子路的裂縫裡鑽出來。
現在，這裡已經沒有居民了。
屍骸堆在教堂後面，疊成一座小山，蒼蠅圍著嗡嗡地轉。
舊核組織怪核分部的人進駐這裡已經一周了。
臨時營房用貨櫃改造，整齊地排列在主街兩側。
營地中央，一棟別墅鶴立雞群。
這是小鎮原本最豪華的建築，現在成了戶高奈美子的私人住所。
別墅門前，她養的兩隻狼狗正趴在地毯上打盹。
戶高奈美子站在別墅二樓的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清酒。
她看著廣場上那些忙碌的部下，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模因研究的進度比她預想的要快。
這個副本世界很特殊，源於一部美劇的世界，封閉，自洽，有完整的規則體系，有足夠多的測試樣本。
原本那些怪物已經被她的人全部消滅了，放入了舊核組織的特製收容裝置。
怪物們的殘骸被裝進裹屍袋，貼上標籤，碼放在教堂地下室里，等待運回總部，交給封語藏副首領進一步分析。
至於那些居民————死的死了，沒死的也被關起來了。
她特意留下了兩個活的。
女主泰貝莎和她女兒朱莉。
那對母女被關在餐廳的地下室里。
泰貝莎抱著女兒坐在地窖最裡面的角落裡，嘴唇乾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朱莉把頭埋在母親懷裡，偶爾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抽泣。
地下室的門從外面鎖著，門口站著舊核的哨兵。
戶高奈美子打算把她們作為禮物獻給主上。
她畢竟很了解主上的口味，無論是邪念賜福還是《瑕陰天陽魔經》，都用得上。
她又抿了一口清酒，轉身走回了室內。
梅瑞妮亞站在別墅一樓的走廊里，背靠牆壁，雙臂抱胸。
「梅瑞妮亞。」奈美子叫她的名字，「樣本的編號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戶高部長。」梅瑞妮亞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過去，「一共四十七具屍體，三十一個成年男性，十六個成年女性，根據模因污染的程度不同分裝。怪物殘骸七份，已經分類封裝。」
奈美子接過紙，展開掃了一眼，折好，塞進衣袋。
「辛苦了。」她說，語氣淡得像白水，「主上那邊有什麼消息？」
「根據總部傳來的消息。」梅瑞妮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白夜夫人已經回來了，但主上還在【地獄電影院】副本，聽說在觀測深淵層。封語藏副首領說短期內不會有大動作。」
戶高奈美子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她們從走廊轉入一樓的大廳。
這裡原本是別墅的客廳，現在被改成了臨時指揮部。長條桌上鋪滿了地圖、衛星照片和手寫的規則分析筆記。
幾台電腦同時運行著，屏幕上跳動著各種曲線和數據：那是污染層意識投射的信號波形圖。
奈美子走到長條桌前，拿起一支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最近三天的模因擴散速度在加快。」她說，「這個副本世界底層的規則正在鬆動，等到徹底瓦解的那一天，我們就能從這裡提取到足夠多的怨念碎晶，夠整個舊核用上半年。」
灰燼循環系統被姜燼終結後，怨念晶體已經不可能再增加，提取一點就會少一點。
梅瑞妮亞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
「戶高部長，那些活人的模因實驗，能不能先停一下？」
奈美子沒有回頭。
「又來了。」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不耐煩，「你的同情心能不能收一收？」
「我————」梅瑞妮亞的聲音沉下去，「我只是覺得，用副本世界的活人做實驗，效率低，風險高，而且————不體面。」
其實她想說不人道。
但顯然人道主義從來不是戶高奈美子考慮的問題。
「體面？」奈美子終於轉過身，眯著眼睛看她，「體面是給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的官僚的，不是給我們這些在禁區里掏東西的人的。」
梅瑞妮亞咬著嘴唇，沒有繼續反駁。
「別想太多了。」戶高奈美子說：「主上探索深淵層一旦有收穫，就會開始考慮正式侵入現實位面。到那時候，我們要做的事情多著呢，沒時間在這裡糾結這些有的沒的。」
「侵入現實位面。」梅瑞妮亞重複這五個字，聲音里有一種顫慄，「全球都盯著我們，一旦主上真的動手————」
「所以呢？」奈美子笑了，「所以我們就停下來？梅瑞妮亞，你跟我這麼久了，你應該知道，主上決定的事，沒有人能改變。」
梅瑞妮亞沉默了。
尤莉亞從二樓走下來的時候，梅瑞妮亞已經離開了。
「媽。」她走到奈美子身邊，「主上那邊有消息了？」
「嗯。」奈美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摺疊的紙重新展開，那是一份人員清單，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代號和SAN值記錄，「主上還會在地獄電影院待一陣子。總管說，深淵層的觀測進入關鍵階段，可能需要一到兩周。」
尤莉亞點了點頭，走到長條桌前，翻看著那些規則分析筆記。
「媽，你覺得主上真的能成功嗎？」她忽然問。
奈美子抬起頭看她。
「你在說什麼？」
「侵入現實位面。」尤莉亞的指尖在一張地圖上慢慢划過：「全球都在盯著我們，盯著主上。一旦主上開始侵入現實，那就不只是舊核和涅槃之間的戰爭了，而是全世界所有輪迴者組織和舊核之間的戰爭。」
奈美子沒有說話。
「主上還是最忌憚姜燼吧？」尤莉亞繼續說著，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目前舊核時隔三年再度暗中潛入霈墟市，一旦被發現，我們會和涅槃團隊全面開戰吧？」
這其實是她最擔心的問題。
舊核的高層都知道，血梟主極度忌憚姜燼。
那個男人從一個小小的獵人LV1血腥追蹤者，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只用了短短几年。他現在，已經是LV5的無赦屠夫。
他的涅槃團隊如今已經超過八百位輪迴者，擁有四十多個分團，是全球規模最大的輪迴者組織。
八百。
奈美子在心裡念著這個數字。
八百個輪迴者，四十個分團，分布在各大恐怖副本中，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無數模因污染戰場。而姜燼，像一把永遠懸在舊核頭頂的刀。
現在，副團長林鹿也在衝擊LV5骨菩薩。
成功率幾乎在八成。
奈美子嘆了口氣。
「姜燼確實是主上的宿敵，而且主上也有些念舊情。儘可能不希望和姜燼開戰。但主上要拿下現實位面，註定還是免不了和姜燼決一死戰。他們之間的那場仗，從他們在第一個岔路口分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只是什麼時候打的問題。」
窗外的天更灰了。風從東邊吹來，帶著灰燼的氣息，像是從蒼青城的煙囪那邊飄過來的。三排煙囪的幻影懸浮在遠處的天空中，靜靜矗立著，像三根永遠不會熄滅的蠟燭。
尤莉亞的長髮被風吹起來，半遮住了她的臉。
「媽，你說主上走下去的路，真的能成功嗎？」
奈美子愣了一下。
「會的。」奈美子說。
「可你在猶豫。」
「我沒有。」奈美子轉頭看著女兒，目光里有種近乎固執的堅持，「主上要做的事，會成功的。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
「只是這條路不好走。」
尤莉亞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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