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演技


  江晦醒過來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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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蠟黃,唇色蒼白,連起身都顫顫巍巍,哪裡像是能出門的樣子,

  小廝忙勸道:「公子,您傷還沒有好,先休息休息吧。

  公主在燕郊別院閉關,提陛下誦經祈福,您現在過去也見不到人,還會害得傷口裂開感染。」

  江晦神色難看,眼裡滿是不甘之色,低呵道:

  「什麼時候你那麼多廢話了,連我的主你都要做,再不聽令你就滾回丁昌縣去!」

  他功名莫名其妙沒了,父親打了他那一巴掌後,就再沒有問過他。

  江家下人們便對他怠慢起來。

  不過短短一日,他便已經感受到世態炎涼。

  就連他親生母親,都被弟弟妹妹搶去了注意力,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成為廢子。

  他不是傻子,親生父母又如何,若他沒有用,照樣什麼都得不到!

  明珠公主是他最大的指望,絕對不能有失......

  小廝見拗不過他,只得暗暗嘆了口氣,拿銀子去請府上下人安排馬車。

  折騰半晌,好不容易找到輛府上其他主子不用的馬車,江晦主僕才一起出了門,

  但自從丁昌縣遇刺後,他也小心了一些,

  出門都帶上了兩個公主留給他的護衛......

  刑澤這個月沒有接到新殺手單子,便按著林青姚的吩咐,逮著江晦這隻羊薅。

  就如同林青姚吩咐的——

  即便殺不死江晦,折磨他也能拿銀子。

  馬車剛走出江家沒有多遠,拉車的馬兒便突然發狂,嘶鳴一聲便亂跳狂跑起來。

  路過轉角處,車廂也在轉角處狠狠撞到向牆壁,瞬間四分五裂。

  車夫反應不及直接被甩飛了出去,

  江晦也被從車廂內甩了出來,幸虧有小廝做肉盾,才沒有撞得腦漿四濺。

  可他剛挨了板子,此刻又頭暈腦脹,後背屁股傷口流血,痛得他整個人冷汗淋漓,渾身抽筋。

  小廝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見他這副樣子,頓時嚇得大叫:

  「啊啊啊,來人啊,大少爺昏迷了,快請大夫啊——」

  侍衛和江家下人聽到喊聲,連忙跑過來扶人的扶人,找大夫的找大夫。

  見江晦痛暈過去,刑澤滿意地拍了拍手,

  將身子隱在暗處,去找林青姚領銀子......

  江晦畢竟是府上大少爺,在江府門口受了傷,還是驚動了江家不少人。

  但也就僅此而已,江夫人責罰了幾個怠慢的下人,又命人給江晦請了大夫後,便沒有再管。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桌上的茶都是涼的。

  江晦死死咬住牙根,雙眼通紅得冒血,對林青姚的恨意達到頂峰。

  若不是她從中阻撓,自己身世大白之後,狀元光環加身,又怎麼會落得這樣的境地。

  他忍了好些年,才回到江府認親,就是為了這一日。

  光明正大,被江家迎接回府,成為他們最優秀的繼承人,被江家長輩委以重任。

  可是這一切都被林青姚毀了!

  就是因為自己想給她一個痛快,她便要毀了他......

  江晦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地捏緊了拳頭。

  直到那口氣咽了下去,他才起身走到書桌旁,提筆給明珠公主寫信,

  心中解釋了,他未能從蕭家拿回鐵礦的經過、表明對自己會儘快除去林青姚母子,以及明年就會重新科舉的承諾。

  緊接著,他便另外提筆,一張薄紙寫滿小字。

  紙上內容,表達了一個深閨婦人對男人的思念,

  一首小律描繪露骨,讓人看之臉紅,落款正是林青姚的名字。

  江晦撫摸薄紙上的字跡,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林青姚,我本不想用如此下作手段,是你逼我的......」

  翌日,江晦痛得在屋內叫人,他院子裡的丫鬟小廝只顧著嬉笑打趣。

  小廝端著臉盆進來,氣憤道:

  「公子,這些奴僕實在太恨了,小人不僅叫不動他們,還要被他們差使......這樣下去,您可怎麼得了啊!都讓寫奴僕騎到腦袋上了,真讓人生氣。」

  小廝是跟著江晦從丁昌縣來的,

  他原本就是盼著跟了尚書府公子,能夠跟著吃香喝辣,

  誰知道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苦!

  起碼,在丁昌縣的時候,公子要是有個頭疼腦熱,林青姚會親自來看他,

  若是他再虛弱咳嗽幾聲,還會有人送來雞湯藥膳等物,

  累不著自己不說,還能趁機飽飽口福,

  可現在他在江家喝口茶水要給銀子,買藥請大夫也要給銀子,連去茅房拉個屎都要給銀子!

  江晦深呼了口氣,努力不去聽外邊那些下人的嬉笑聲,問:

  「我讓你寄給公主的信,可都送出去了?」

  小廝忙道:「已經送出去了,按時間應該也送到公主別院了......」

  江晦聞言,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江晦過來的時候,江夫人正在與一雙兒女說話。

  江三小姐和江二少爺,是江晦這個大兒子丟失後,江夫人又陸續生下的兩個孩子。

  相較於對江晦的生疏客氣,這一雙兒女可是她親眼看到大的寶貝。

  「唔,今兒總算見到娘親了,自從大哥回來後,娘親就跟忘記了女兒似的。」

  「三妹,你才知道啊,大哥長在鄉野都能考中狀元,雖說現在功名沒了,但還有公主駙馬身份不是,哪像我們兩個酒囊飯袋,錦衣玉食了十幾年,卻一點沒有成績。」

  「呸,你才是酒囊飯袋,我已經跟母親學管家了......」

  江三小姐和江二少爺圍著江夫人,一左一右互相鬥嘴。

  江夫人呵呵直笑:「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連親生哥哥的醋都吃起來了......」

  江晦進門後,三人的說話聲便立即停了,

  且同時回過頭來看他,好似他的出現打斷了他們一家人的溫馨和睦。

  江晦心中酸澀,不知怎麼突然想起了丁昌縣在生活......

  可很快,他便把這股想法給壓了下去,林青姚母子只配做他生命中的過客,而不是家人。

  「孩兒見過母親,二弟,三妹——」

  江晦身上有傷,還是彎腰行禮,引得江夫人忙讓人去扶他:

  「都是自家兄妹,怎麼還如此客氣,快起來別傷到了自己。」

  江二少爺冷哼了一聲,顯然對他突然出現,很是不滿。

  江三小姐倒是對他笑了笑,還熱情道:

  「大哥哥怎麼才來啊,我和二哥都等你許久了,母親也一直念叨你呢。」

  她話說得漂亮,但江晦知道她根本沒有派人來叫自己,

  他便笑著道:「是為兄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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