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紙人
「唰唰…」
漫天蛆蟲鋪天蓋地而來，擠滿了蒼穹，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它們吐出陣陣綠霧，瞬間就將虛空溶解了，可怕至極。
「錚！」
申馬果斷祭出神女爐，熊熊離火染紅了半個星空，無數蛆蟲化為灰燼。
「咚咚！」
遠空傳來了巨顫聲，萬丈嬰孩動了，它手腳並用，似在爬行，動作極其詭異，每走出一步，身上便會傾瀉出無盡的蛆蟲，無比滲人。
與此同時，還有陣陣「嚶嚶」聲傳出，尖銳刺耳。申馬一聽到這個聲音，心神一陣恍惚，心中似有無數魔念誕生，連神力的運轉都停滯了。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塵垢不沾，俗相不染。虛空甯宓，混然無物…」
關鍵時刻，申馬的心頭划過一抹慧光，將種種魔念斬斷，而後藉助神女爐轟開一條通道，帶著劍三衝出了蛆蟲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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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
更為恐怖的嬰兒啼叫聲傳來，似夾帶著無盡的怒火，萬丈嬰孩的速度驟然加快，一股股血色怨氣從它體內噴薄開來，幾乎化作了一片血海，漫延至整片天地。
「八門開！」
「鯤鵬急速！」
申馬片刻不敢停留，加速離開。這種生靈太詭異了，不止是它的本體，還有其使用的神通，就如同怪譎不詳一般，讓人驚悚。
一追一逃，整整持續了半個月。直到走出了幾乎完全黑暗的星空，萬丈嬰孩才停止追擊。
「呼，好久沒這麼狼狽了。」申馬望著前方的點點星芒，頓時鬆了一口氣。
在那片黑暗的星空中，到處都是莫名其妙的場域，十分反常，好幾次差點被嬰孩追上。幸好，終於走出了那片迷障之地。
「待本大爺成為大聖，定要回來好好度化那破小孩。」劍三氣憤道。
「那鬼玩意太噁心了，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見到。」申馬搖了搖走，朝前走去。
只是還沒走出三丈遠，申馬陡然停下了腳步，面沉似水。
「老大，你怎麼了？」劍三疑惑道。
前方，閃爍著一點白芒，遠看似乎是星星發出的光芒。但是在申馬感知之下，卻沒有那麼簡單。
白芒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趕來，隱約帶著一股強大的波動。
「有生靈正朝我們這邊趕來，就是天際處那個白點。不好，快溜！那壓根不是人！」申馬運轉五色神眼看過去，瞳孔驟然收縮，驚駭不已。
他急忙捲起劍三，朝另一個方向跑路。
遠空，出現了一尊白到發光的身影，這是一尊高達兩萬丈的紙紮人，它通體似乎都是由紙糊上去的，面容僵硬，眼神呆滯，兩腮塗著一抹胭脂，無比詭異。
它每邁出一步，似與天地相合，動作雖然顯得十分笨拙，跟個提線木偶似的，但是速度極快，一瞬千里，如同橫渡虛空。
「大…聖級紙人！難怪那個破小孩會放棄追殺我們，原來是到了紙人的地盤。我們該不會走錯路，進入陰冥之地了吧。」劍三顫慄道。
「紙…」
詭異的聲音從紙人口中傳出，一道道陰影在申馬周圍浮現，似蠻獸嘶吼，又如凶怪咆哮，但卻看不到身影，像是遊蕩在另外一界，不屬於此世。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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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馬一聲狂嘯，渾身血液如雷鳴，瞬間將侵入體內的詭異氣息磨滅，周圍的陰影也隨之消散開去，仿佛之前的一切儘是虛妄。
「吸！」
紙紮人停了下來，張開大口猛地一吸，四面八方的精氣皆被抽取過來，整個身子頓時膨脹起來，如同一顆巨大的星辰。
「呼！」
一口濁氣噴吐出來，如宇宙億萬恆星匯聚在一起，化為一道滅世之光，磅礴的威壓籠罩整片天地，諸天失色，日月無光，駭人至極。
濁氣所過之處，虛空洞穿，這是一種壓蓋三界的力量，宛若要重新開天闢地，喚神魔歸位，再造乾坤。
「不好！」
申馬驚悚萬分，背後冒起絲絲冷汗。濁氣幾乎籠罩了半片星空，他知道已經避無可避了。
「哧！」
申馬祭起神女爐，無量神能滾滾湧入其中，其上一幅幅古老的圖刻仿佛活了過來，仙禽古獸，日月星辰，遠古神祗，皆流轉著神芒。
「轟隆隆！」
這是一場驚天大碰撞，乾坤倒轉，秩序鎖鏈四處飛舞，混沌氣洶湧，地風水火齊現，將這裡化為一片絕望之地。
「踏踏…」
申馬嘴角溢出數縷鮮血，倒退了數百丈。
「老大，你沒事吧？」劍三緊張道。
「無妨，這個大聖怎麼感覺有點弱啊？似乎可以殺。」申馬驚疑道。
下一刻，他一步邁出，轟出道道蹄印，如海嘯拍擊堤岸，似銀河撞擊古星，血氣漫天，貫穿雲霄，一道又一道虛空漣漪蕩漾開去，震得諸天齊顫，宛若開天闢地。
「噗！」
紙紮人那龐大的身軀被轟穿了數個大洞，不斷往外漏氣，身形不斷縮小，就如同充氣娃娃那般。
「無量壽馬，差點被紙人那大成級大聖氣息迷惑了，沒想到會這麼弱。這究竟是怎麼誕生的？」申馬疑惑不已。
「阿巴！阿巴！」
紙人怒了，口中念叨起詭異的咒語，身上的孔洞迅速癒合，浩大磅礴的大聖威壓一下瀰漫開來，一條條赤紅的秩序鎖鏈從腳下蔓延出去，嘩啦作響。
赤紅鎖鏈宛若生長的藤蔓，鋪天蓋地朝申馬撲去。
與此同時，紙人的身子快速膨脹，粉碎蒼穹，如同一尊上古神明，主宰人世間。它這是在以大聖規則強行壓制申馬。
申馬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壓力，宛若深陷泥沼，難以動彈，連體內神力的運轉都快要停滯了。
「喝！」
他繃緊了身子，竭力對抗，這是他第一次不憑藉外物抗衡大聖級存在。
要知道，聖人王與大聖間存在一道壁壘，就如同斬道王者與聖人之間的溝壑一般，宛若雲泥之別，難以逾越。
莫說是聖人王六重天，便是九重天巔峰，哪怕半隻腳跨入大聖領域，面對真正的大聖也難以跨界而戰。
除卻一些特別的種族，比如聖靈一脈，以及一些萬年難尋、突破神禁的天驕，可逆天一戰。
「開門、死門，乾坤之卦，陰陽大磨盤！」
虛空中浮現兩道門戶，陰陽二氣鋪天蓋地湧出，仿佛無窮無盡，而後在蒼穹中形成一個遮天蔽日的大磨盤。
巨大的磨盤緩緩轉動，成片成片的屍體掉落在其上的孔洞中，不斷被碾碎，化為血泥。這一切，無比真實。
這是申馬自伏羲河最後一段領悟的禁忌秘術，可磨滅諸天生靈。
一條條赤紅的秩序鎖鏈被大磨盤崩碎，不止如此，紙人那浩大的大聖場域也被大磨盤剖開一道口子。
「嘎嘎嘎…」
紙人大吼，並指如刀，錚錚作響，朝陰陽大磨盤劈去。聖威耀世，混沌氣四溢，流轉出片片刺目的神輝，像是要貫穿整片宇宙。
「咔嚓！」
像是兩片天宇在碰撞，成片成片的光雨灑落，那是破碎的大道法則。大磨盤撐了三息時間，轟然崩碎，但是紙人的手掌也破裂開了，污穢的濁氣倒卷而出。
「還真有點弱，這樣的話，今日屠大聖！」
申馬渾身血氣沸騰，心臟如天鼓般雷鳴，背後浮現出一頭血龍，龍威蓋世，霸天絕地。
「唯我真龍拳！」
「魑魅魍魎！」
紙人身上溢出無量詭異的黑霧，數以十萬記的陰影怪物浮現出來，有的人首狼身，有的渾體長滿觸手，有的腦門開花，形態各異，密密麻麻，無比駭人。
「任你千般術法，萬種神通，我自以真龍拳破之！」
申馬整個身軀都化為一個巨大的拳頭，赤紅一片，宛若熊熊燃燒的火焰。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拳頭在轟擊一個遮天巨人。
真龍拳，有錘擊諸天之勢，壓的虛空轟隆作響，道道裂痕浮現出來，罡風肆孽八方。
「噗噗噗！」
拳頭所過之處，神芒刺眼，成片成片的陰影怪物轟然爆碎，化為黑色的霧靄，蒸騰而起。
拳勢不減，轟在紙人的右臂上，濺起一串灰色的液體，一條臂膀直接被轟碎。
「啊…」
悽厲的嚎叫聲從紙人口中發出，一縷縷精芒自那呆滯的眼瞳中激射而出，撕裂了虛空，化為滔天的劍光朝申馬劈來。
申馬卻如同刀尖上的舞者，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無比靈活。在躲避劍光的同時，他連連反擊。
一場恐怖的大戰進入白熱化，戰況無比慘烈。雖然紙人的實力比尋常的大聖弱了許多，但大聖畢竟是大聖，有一道天然的壁壘。
「真可怕！」劍三在遠處看得心驚肉顫，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大聖級別的戰鬥，著實捏了一把冷汗。
「噗！」
數百擊過後，申馬嘔出一口鮮血，他的身上有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一條前腿竟被打碎了。但是，他的臉上並未出現頹色，反而十分亢奮。
「殺！」
他的眼睛已經紅了，凶威蓋世，肉搏紙人。
此時此刻，紙人渾身破破爛爛，只剩下一條完整的臂膀，它的眼神十分呆滯，仿佛只有殺戮的本能。
天崩地裂，宛若乾坤大破滅，成片成片的光雨灑落。紙人的身軀越打越小，氣息也越來越萎靡。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傳出，紙人轟然爆碎，原地只留下一滴渾濁的血液。
「這是？」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籠罩在申馬心頭，他從眼前這滴渾濁的血液中感覺到了絲絲至尊的氣息。
「紙人若是由此化形而出，那這滴血的主人最起碼是一個另類成道者，甚至可能是帝與皇。」
「什麼，那些強者的血液竟能衍生出大聖級怪物！」這時候，劍三也湊了過來，驚聲大呼。
「大帝古皇深不可測，到了那等境界，超乎一切常理，未必不可能。若我猜的沒錯的話，之前遇到的那個萬丈嬰孩應該也是邪血所化。
紙人的實力比之尋常的大聖要弱許多，可能是因為它形成的條件比較特殊，缺乏底蘊積累。不然的話，倒下的十有八九就是我了。」申馬回應道。
「那這滴血還有用嗎？」劍三問道。
「太詭異了，還是毀掉穩妥。」申馬沉聲道。
修復傷體後，申馬繼續朝著神話古路深處前進，尋找靈寶天尊的遺藏，這是他此行的目的。
神話古路與黃金古路不同，這是一片無跡可尋的荒蕪地帶，再加上那些恐怖的場域，比如黑洞、極溫、極壓等，讓人寸步難行。
黑暗的宇宙中，申馬和劍三就如同滄海中的幾粒浮塵，難以窮極這片星域的邊際。
或許是降臨的地點比較特殊，或許是運氣太差，又或許是老天爺開的玩笑。他們來到這片星域已一年有餘，正常的修士沒見到一個，碰到的全是詭異莫名的生靈。
比如在冥河中划船的老頭，吞吐陰氣的魔藤，長了上千張嘴巴的蜘蛛等。還有一些東西十分怪異，如泣血的石碑，噴吐陰氣的沼澤，夜半歌唱的冥地。
「老大，我們該不會真的進入傳說中的輪迴之地了吧，就如同你上次來到我所在的那方世界一樣。」這段時間來，劍三已經被嚇破了膽，說話直打顫。
「應該不會，神話祭壇存在已久，這裡十有八九就是神話古路，只是我們被傳送到古路上的詭異地帶罷了。為今之計，只有殺出去了！噗！」
剛才，申馬與一頭大聖級詭物搏殺，身體受了重創，全身就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慘烈的搏殺還在繼續，申馬一路橫擊諸敵，幾乎是淌著血在探路。期間還碰到一些遺蹟，其中一些至今仍遺留部分皇道法則，危險重重。
好幾次，申馬都差點隕落。最嚴重的時候是碰到一尊半步准帝的陰屍，連續追殺他百萬里，殺的他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慶幸，他最後還是逃脫了。
也正是因為陰屍的追殺，讓他徹底遠離了那片詭異地帶，邁入了正常的神話古路。
「呼！五年了，終於離開那個破地方，真是不容易啊！」申馬呼出一口濁氣，繃緊的身體終於可以放鬆下來。
「老大，快看！那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