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神山
灰濛濛的霧靄里，看不到任何身影，卻有一種陰寒的氣息在流轉，所過之處，草木枯敗，大地龜裂，極其滲人。
「鬼霧啊！」
正在修道的眾村民齊齊打了個寒顫，嚇得身子直哆嗦，恐懼不已。
陰風陣陣，沒有生靈出現，那些灰霧不斷滾動著，化成一縷又一縷，如同詭異的觸手般，沖向路深藍。
「退後，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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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馬輕踏地面，地面頓時衝起一片金光，將整個村落籠罩在內。而後他一步邁出，直接沒入灰霧之中。
「滋滋…」
灰色的霧絲狂涌，傾瀉而下，申馬感受到了一股極致的陰寒，似要將他凍裂。這一刻，地獄之門仿佛開啟，臨近人間，要將他吸進去。
不過，這等傷害還奈何不了他。他雙目綻放出五色神芒，璀璨奪目，來回掃視著灰霧，但是什麼都沒有見到，並沒有生靈，也有妖異的東西。
「詛咒的源頭究竟在哪裡？只能試試那一招了。」
「以血為引，映照虛實！」
在他的眉心處，有一滴滴鮮血溢出，隱約間還可以看到五色光輝，鮮血驟然膨脹，化為一道道紅色的鏈條。
「嘩啦啦！」
虛空中傳出了神鏈的震動聲，鏈條相互融合，探入濃霧中，鏗鏘作響。
這是傳承自《靈寶經》中的覓源古法，可探尋事物的本質，追蹤萬法的源頭。
「哧！」
神鏈吸乾了所有灰霧，而後洞穿虛空，朝萬里外的無盡大荒衝去。
「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在搞鬼？小墨，你保護好村子，我去會會幕後的黑手。」申馬開口道。
「收到。」墨菲特應道。
無邊大荒，充斥著灰濛濛的霧靄，陰冷潮濕，宛若混沌。
申馬一路向北，越過了重重大山，衝進了渺無人煙的黑暗地帶。這裡沒有一絲光芒，連蟲鳴聲都消失了，一片破敗和荒涼。
大地焦黑，仿佛被灼燒過。「轟」的一聲響起，虛空中突然劈下一道雷霆，璀璨無比，剎那間照亮這片黑暗之地。
陰寒、寂靜，濃重的霧靄匯聚在一起，一切都顯得朦朦朧朧。
黑暗中，突然騰起一股股血腥之氣，染紅了灰色的霧靄，而後化成一隻血紅的眼睛。
「哧！」
道道血光從磨盤大的眼睛中射出，煞氣滾滾，令人心悸。
「哼，裝神弄鬼！」
申馬眸光一轉，淡淡的看了一眼，那顆眼睛直接湮滅，連灰燼都沒留下。
他繼續上路，所過之處，魑魅魍魎盡皆化為齏粉。畢竟，連道宮境都不如的異類，又怎能阻擋一尊大聖的步伐？
待穿過數百萬里的黑暗之地後，前方出現了一抹光。那是一座高達三萬丈的神岳，如同天地的脊樑一般，高不可攀。
「這座山竟能瞞過我的神念！」申馬心中一跳，他之前在域外星空觀察這顆星球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座山。
來到此地後，覓源神鏈完成了使命，化為光雨，消散在空中。
申馬收斂氣息，小心謹慎的朝神山走去。剛踏上神山，他就感覺到一股壓迫感，連神力的運轉都凝滯了。
「喝！」
申馬的血氣猛地爆發，隱約間可聽到秩序鎖鏈崩碎的聲音，他在以肉身的力量抗衡這座神山特有的場域。
「踏踏…」
他一步一個腳印朝山巔走出，只是還未走出百步遠，他就看到山腰上一具棺材簌簌抖動，一張人皮從中飄了出來。
「嚶嚶…嗚嗚…」
如同厲鬼尖嘯一般，可怖的聲音從那張人皮中傳了出來，讓人頭皮發麻，寒毛倒豎。
人皮在空中逐漸鼓脹，眼睛空洞，嘴巴微張，看起來如同地獄的惡鬼，無比猙獰。
「嗯？！」
申馬揮動蹄子，道道電芒在虛空凝聚，電閃雷鳴，吱吱作響。
「轟！」
熾盛的光，伴隨著滔天的氣浪以及陣陣轟鳴聲，一下子撕裂了蒼穹，轟向那張人皮。
「啊啊…」
尖銳刺耳的嚎叫聲從半空中傳出，電光火石之間，人皮倒飛而出，但是身上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申馬瞳孔猛縮，心潮起伏，要知道他現在可是一尊大聖，舉手投足間可破碎星辰，一般的大聖兵可能都抗不了他的一擊，可現在卻連一張人皮都轟不碎。
「嘎嘎…」
人皮口中傳出了咀嚼聲，而後猛地一吐，噴出無數如墨般的黑色液體，夾帶著陣陣噁心的腐屍味。
「鯤鵬急速！」
申馬從那些液體中感知到絲絲危險，急忙避開。
「哧！」
黑色液體所過之處，連虛空都被腐蝕了，地上的泥土瞬間湮滅，如同蒸發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好詭異的物質，跟黑洞倒是有些相似。」
申馬邁步向前，渾身血氣噴薄而出，體表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絡，晶瑩璀璨的肉身充滿了大道氣韻，寸寸奪目。
「六道輪迴拳！」
六口黑洞憑空浮現，無盡大道碎片飛舞，搖曳下萬古不朽的光輝，時間在輪轉，空間在變化，從古至今，從螻蟻到大象，萬事萬物都在輪迴，
「啊…」
人皮發出聲聲慘叫，它的體表在綻放神輝，但是很快就被輪迴的力量逆轉了。
不多時，它的體表就出現了絲絲縷縷傷痕，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處於崩潰的邊緣。
「呯！」
就在這時，從神山上探出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指甲又黑又長，宛若鐵石鑄造，遍布斑駁的印痕。
大手上長滿了血色的毛髮，每一根至少有三丈長，密密麻麻，散發著不詳的氣息。它直接朝申馬抓來，煞氣滾滾，無比滲人。
「無畏龍馬印！」
一頭血色小龍馬從申馬眉心沖了出來，而後逐漸變大，殺氣蒸騰，迎上了那隻血色大手。
「轟隆隆！」
一瞬間，長空炸開，天地秩序紊亂不堪，混沌氣洶湧，震的整座神山劇烈顫動，滾石沉墜，宛若鋼鐵洪流，聲勢駭人。
若不是神山有神秘的場域保護，怕是要徹底崩裂開來。
這時候，山內的魑魅魍魎似乎被驚醒了，各種恐怖的嚎叫聲不斷響起。同時，神山上的道紋也被激活，一股威壓籠罩在申馬身上，簡直要將他撕裂了。
「破！」
申馬仰天大吼，不再隱藏氣息，體內的八門同時開啟，滾滾氣浪席捲八方，激盪起漫天塵埃。
神山搖動，轟轟作響，發出大道之光，降下驚世秩序神鏈，朝申馬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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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山！一座山！也敢欺我乎？」
申馬嘶吼著，眸中儘是殺氣，他渾身上下都是龍形紋絡，背後則是撐起了五輪神光，燦燦生輝。
「噹噹…」
申馬的尾巴橫掃而出，跟一條黑色的秩序鎖鏈撞在一起，火星四濺，發出陣陣鏗鏘之音。
「咔嚓！」
他不斷轟出蹄印，神威赫赫，直接擊碎了數十條秩序神鏈。
然而，這不是一般的秩序神鏈，它們仿佛擁有靈智，會偷襲、會躲避，讓申馬防不勝防。
其中一條神鏈從虛空突兀出現，直接貫穿了他的大腿，差點讓他栽倒在地。
「錚！」
又有一條秩序神鏈衝來，如同尖銳的利箭，射向申馬的後腦勺。
「咔嚓！」
千鈞一髮之際，他一個龍回頭，咬住神鏈後猛地一扯，直接崩碎。
「嘭」的一聲響起，成千上百條秩序神鏈同時落下，鋪天蓋地，淹沒了申馬。
「喝！唯我真龍拳！」
真龍現，天地變，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茫茫殺氣如海一樣爆發，貫穿天地，像是從開天闢地之初衝來，聲勢浩大。
無數秩序神鏈斷裂，簌簌墜落，化為光雨，消失在眼前。
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結束，無數魑魅魍魎從神山上沖了出來，大地劇顫，轟隆作響。
有無頭翼鳥，脖頸上流淌出絲絲黑色，身上的羽毛稀稀疏疏，不斷溢出黃褐色的液體。
有手持狼牙棒的巨猿，生有一條魚尾，在它的眉心處插著一根泛著幽芒的長箭，貫穿頭顱。
有如蛟龍般的生靈，只剩下半邊身子，龐大的身軀不斷的蠕動著。
……
整座大山煞氣滾滾，無比陰冷，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嘶！」申馬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身上生出陣陣寒意。如此之多的大聖境詭物，何人可擋？
他剛想後退，卻發現來時的路已經消失了，身後一片朦朧，籠罩在一層迷霧中。而且，數尊詭物已經擋住了他的退路。
「你們是何物？為何駐留於此？」申馬大聲喝問道。
「吼！」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咆哮聲，眼前這些詭物似乎沒有清晰的神志，只會按照本能行事。
「既如此，那就陪你們戰一場！」
面對如此之多的大聖級詭物，申馬心潮起伏，說不懼怕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更想以此來磨礪自己，突破自我。
「喝！天靈靈，地靈靈，魑魅魍魎，莫歸返!」
「丈六金身！」
「八門齊開！」
「一氣化三清！」
申馬運轉鯤鵬寶術，來到那張人皮跟前，一蹄子轟出，瞬間將人皮踹出百里遠，犁出一條大裂縫。
「殺！」
三尊分身一齊出動，迎戰席捲來的各種詭物。
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就此展開，天上地下，一片混沌，全被茫茫的殺氣所遮掩，漫天神通互相碰撞，盪起汪洋般的波動，可怖至極。
這種波動，讓十方雲朵潰滅，讓虛空全面扭曲，無數虛空大裂縫漫延開去，不知洞穿了多少次元空間。
能量沸騰，整座神山仿佛要崩塌了，但是下一刻，一道神秘的漣漪蕩漾開來，又很快穩住了。
「殺！」
申馬已全身染血，鱗甲破碎，隱約可見白骨茬子，面對著這一群只有殺戮意志的詭物，他太難了。
它們完全不怕死，完全是在以命搏命，極難抗衡。
到了最後，申馬也殺出凶性來，真的豁出去了。一招一式，都帶著狂暴的攻勢。龍角、龍蹄、龍牙，都化為最恐怖的器，殺到天昏地暗。
「咚咚…」
一滴滴晶瑩如玉的鮮血順著鱗甲滑落而下，申馬的前胸被貫穿，露出了鼓動的心臟。
「者字秘！」
他的身上騰起道道神紋，五臟如雷鳴，血液似飛瀑，綻放出璀璨的神曦，血肉重生，斷肢再續。
這場大戰已經延續了七天七夜，他的三尊分身早已破滅，遍地都是詭物的斷肢殘骸，大地坑坑窪窪，儘是綿延無盡的大裂痕。
「詭物，不過如此！哈哈哈！」
申馬強撐著身子，朝場中最後一尊詭物衝去。
前方，一個渾身長滿紅毛的人形怪物正咧著嘴，露出了猙獰的獠牙。它是場中唯一擁有些許神志的詭物。
「再問一次，你們為何駐留於此？」
「輪迴…不滅…我將接引你歸來！」
紅毛怪的口中傳出斷斷續續的話語，血紅色的眸子閃爍不定，妖邪而詭異。他身上的紅毛突然漫延開來，如同一根根觸手，洞穿虛空，朝申馬撲來。
「輪迴？這裡是地府的地盤嗎？」申馬心頭一沉，感覺有些不妙。不過此時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剛到底。
「殺！」
六道輪迴拳、妖皇指、元磁仙光、妖帝九斬…申馬神通齊出，打出滅世一擊。
各種轟鳴聲不絕於耳，刺目的光芒席捲八方，將灰濛濛的霧靄都衝散的一乾二淨。
「不滅、不滅…」
紅毛怪大聲嘶吼著，於此同時，他的肉身也在不斷膨脹，一股不祥、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令人心悸。
「誰能不滅？看我度你！」
「道源既判，降本流末。悟其真者，因真修真，內真而外真自應矣。識其妙者，因妙造妙，內妙而外妙自應矣…」
振聾發聵的度邪經文從申馬口中誦出，而後在虛空中顯化，字字如金石鑄成一般，鏗鏘作響。
玄妙的字符相互呼應，化為一張大網將紅毛怪籠罩在內，隔絕了那種不詳的氣息。
「啊！」
紅毛怪不斷嘶吼著、咆哮著，他的肉身如氣球一般，時而收縮，時而膨脹，似乎對度邪經十分恐懼。
「別掙扎了，將你知道的東西老實說出來吧。」申馬開口道。
然而，下一刻，讓他始料不及的是，紅毛怪直接炸裂開來，化為一團血霧，連最後一點靈識也湮滅了。
「可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