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黃泉果

  「不對，這是？」

  申馬隱約感覺到一道縹緲的虛影從紅毛怪爆碎的血霧中飄出，沖向神山之巔。

  之前他一直在戰鬥，那些淡淡的虛影都被他忽略了，此時他開啟了五色神眼，捕捉到了一縷痕跡。

  「山上究竟有什麼？」

  他遙望著山頂，感覺到絲絲不安。

  吞下一株萬年老藥，恢復好神能之後，申馬開始朝山上走去。

  越往上走，植被越稀疏，沿途沒有見到一隻動物，甚至連詭物也消失無蹤了。土地變成暗紅色，似乎曾被血染紅過，空氣中帶著絲絲腥味。

  這一次，山路十分平靜，沒有任何阻攔，也沒有危險。只是，那種安靜到一絲聲音都沒有的環境，讓申馬不由得心裡發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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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萬丈的神山，以申馬的腳力，不過十息時間就可以到達山頂。但是這座山很奇怪，越往上走，壓迫力越強。

  三刻鐘後，他終於到達了山頂。

  前方，有一塊青中泛著金黃的巨石擺滿在正中心，除此之外，山頂空無一物。

  「石頭?」

  申馬帶著疑惑慢慢朝巨石走去，還未靠近，就感覺到一股寒徹心扉的冷氣，他那黑袍上結滿了一層淡淡的白霜。

  「喝！」

  他稍一運轉氣血，就將撲面而來的陰氣震散。

  當走進巨石後，他才發現巨石的下方還有一口形似古井的洞，只是洞口被巨石嚴實無縫的覆蓋住了。

  在洞口與巨石的縫隙間，還有一些如同苔蘚一樣的黑色物質，濕漉漉的。

  申馬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子，頓時一股宛若死屍般的腐臭味直衝腦海，熏得他連連乾嘔。

  「呸！什麼玩意？」

  他繞著巨石看了幾圈，發現他的五色神眼並不能看穿裡面的情況。巨石很特殊，似乎掩蓋了一切。

  「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沉吟了片刻之後，他還是決定掀開巨石，一探究竟。

  「轟！」

  申馬退後百丈，而後甩出一道神芒，轟向大青石。

  出乎意料之外，幾乎沒有任何阻擋，大青石直接炸成一堆碎渣，現出了一個黑沉沉的洞口。

  「咚咚…」

  宛若心臟的跳動聲從洞內傳出，一道道漣漪蕩漾開來，震得虛空碎裂，罡風肆虐。

  「是…誰喚醒了我？我要吃、吃…」

  申馬的耳畔傳來了低語呢喃的恐怖之音，斑駁、混亂的意志仿佛要摧毀他的識海。

  「破！」

  申馬緊要牙關，眉心處溢出絲絲鮮血，他的元神爆發出璀璨的火焰，將湧入腦海中的不詳氣息盡皆燒毀。

  破開迷障之後，他急忙倒退十里，定睛一看，才看清洞中的存在。

  這一眼，就是千年！

  說錯了，重來！

  這一眼，看的申馬渾身直打哆嗦，他的嘴張得像箱子口那麼大，一下子就愣住了，接著他咽了兩三口唾沫，好像是嗓子裡發乾似的。

  洞口衝起滔天血霧，一片赤紅，無盡厲鬼冤魂繞著洞口飛舞，它們一個個面目猙獰，咆哮著、掙扎著，但是背後有一條條黑色的鎖鏈將它們束縛住了。

  在所有鎖鏈的中心處，站著一道渾身煞白的身影，它的面部都被毛髮遮掩住了，只露出一枚布滿血絲的鬼眼。

  這一眼，申馬仿佛看到了無盡屍山血海在向他湧來，要將他破滅。就在神志即將迷失的時候，他的元神之光突然斬出了一記平亂訣，將所有異象斬破。

  「無量壽馬！這是准…帝！不對，只是帶有一抹帝氣，還未跨入准帝境。」申馬額頭上滿是冷汗，繃緊身子，準備跑路。

  「擾我蛻變，死、死、死！」

  然而，鬼眼怪豈能如他所願，它血眸里充滿了暴虐，凶厲而瘋狂。它的頭髮突然瘋狂生長，如怒海起伏，鋪天蓋地朝申馬穿刺而去。

  「十重度天棺！」

  一重又一重黑棺從天而降，宛若太古神岳砸落，撕裂了地表，擋在最前方。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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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眼怪的頭髮爆發出恐怖的光，無數道紋閃爍起來，一圈圈波紋綻放開，如砍瓜切菜一般刺破了重重黑棺。

  「行字秘！」

  申馬如閃電一般，劃破虛空，徑直朝山下奔去。

  「跑不了、跑不了！我…要吃了你！」

  鬼眼怪的聲音像是成千上萬的冤魂在嘶吼，在它的身後，有無數的屍骸飛出，極其滲人。

  其中就有申馬之前殺死的數尊大聖級詭物，不過它們現在全都是能量體，是道則所演化的。

  面對鋪天蓋地的詭物，申馬停住了步伐，因為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整個山頂都被濃郁的霧靄籠罩住了，這是一種特殊的場域，極難破開。

  「呼！」

  申馬呼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任何生靈只要沾了一絲帝境的邊，便很難擊殺。

  現如今，他還未能完全掌控陣圖和四柄仙劍，只能勉強動用一把殺劍。

  「錚！」

  絕仙劍從申馬口中吐出，天地失色，殺氣滾滾，縱橫十萬里，周圍不斷響起轟鳴聲，那是秩序鎖鏈崩斷的聲音，連此地特殊的場域都擋不住。

  誅仙利，戮仙亡，陷仙到處起紅光，絕仙變化無窮妙。四柄殺劍中，絕仙劍的殺氣最小，但即便如此，申馬依舊難以駕馭。

  因為那種屍山血海般的殺氣隨時會衝散使劍人的神志，讓其變為只知殺戮的怪物，而且它極為耗能，很容易將人抽乾。

  所以，申馬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想動用這般不受控制的利器。

  「喝！」

  申馬口銜絕仙劍，大步流星，朝成千上百尊詭物能量體衝去，寒光一閃，一聲劍鳴響徹蒼穹，猶若龍吟，又似鳳吟，破碎千般大道、萬種規則，洗滌天上地下。

  「咔嚓！」

  紅毛怪、綠毛怪、銀毛怪、狼身鬼首怪、人面蜘蛛怪…各種能量體在一瞬間，盡皆破碎，化為陣陣清風，消散在人世間。

  「嘶嘶…」

  中心處的鬼眼怪不斷嚎叫著，對絕仙劍溢散出來的氣息十分恐懼。

  帝兵，蘊含了大帝的精神意志，非帝者極難抗衡。

  申馬沒有停留，急速朝鬼眼怪衝去。他的神能消耗的很快，必須速戰速決。

  絕仙劍錚錚作響，劍氣如海，波濤起伏，浩浩蕩蕩。劍落，橫掃八荒六合，諸天星辰皆暗淡！

  「吼！」

  關鍵時刻，鬼眼怪張口吐出一根白骨大旗，鬼霧繚繞，充斥著不詳的氣息。大旗一搖，獵獵作響，似有億兆生靈在嚎叫，聲音震裂了蒼穹，可怖極了。

  「原來…是你下的詛咒！」申馬看到那億兆冤魂，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氣，鬼眼怪竟以億萬生靈作為它晉升的養料，實在太可怕了。

  「嘎嘎，你壞我蛻變，死、死、死！」鬼眼怪怨恨道。

  「留你不得！」

  申馬加大神力輸送，絕仙劍徹底爆發，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白茫茫的殺氣。

  「咔嚓」一聲響起，白骨大旗斷裂，所有的秩序法則都在瞬間湮滅，大旗也化為一片齏粉。

  「殺！」

  又是一劍劈落，鬼眼怪一聲悶哼，一條手臂被齊根切落，狂暴的殺氣蔓延開來，將它半個胸膛炸得粉碎。

  它渾身血肉模糊，踉踉蹌蹌倒飛而出。

  「啊！」

  鬼眼怪眸光嗜血般可怖，綻放出璀璨的光輝，如宇宙億萬恆星匯聚在一起，化為一道毀滅光，貫穿天上地下。

  與此同時，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帝息。

  「絕！」

  千般招式，萬種變化，此時皆融入這一劍

  「大河之劍天上來！」

  絕仙劍一出，大聖法則都碎掉了，連帶著那股淡淡的帝息也被斬滅。

  「你…」鬼眼怪滿臉驚恐，沒想到連最強的招式都無法抗衡這把殺劍。

  「殺！」

  劍落，鬼眼怪通體四分五裂，直接粉碎在原地，化為一灘爛泥，形神俱滅。

  「哐當！」

  絕仙劍掉落在地，申馬踉踉蹌蹌倒退了數步，差點栽倒在地。剛才那一劍看似簡單，其實已抽乾了他大半的神能。

  面對一尊半步准帝，容不得一點疏忽。

  「咔咔…」

  一株又一株靈藥被他囫圇吞棗吃下，恢復體內的能量。

  半個時辰後，他頂著絕仙劍一步步朝中心處的洞口走去。

  洞府處繚繞的黑霧已消散大半，只見一條條巨大的鎖鏈成環狀相連，直通漆黑的洞底。

  「無量壽馬！」

  看到洞內的場景，申馬倒抽了一口冷氣，實在太恐怖了。

  裡面自成空間，但卻堆滿了屍體。巨大的齒輪，轉動的石器，不斷將屍體攪碎，經過提取，化為黃色的屍液，匯入一個湖泊中。

  湖水泛著幽深的寒芒，煞氣滾滾，極其滲人。

  在湖的中央，有一片小小的陸地，上面生長著一株植物，不過三尺高，似樹非樹，似花非花，泛著金光燦燦的霞光，令人著迷。

  植株上結著一枚金黃色的光子，形似梨子，大小相近。

  「屍液，這是想造黃泉河嗎？那顆果子難道是…」

  帶著疑惑，申馬一步邁入了洞窟之中。他並沒有朝那株靈植走去，而是看向了那些運轉著的石器。

  「冥器、冥紋、詛咒！地府的手段？」申馬睜開了五色神眼，明悟了這裡的布置。

  整顆星辰都被布置了冥紋，藉助那些詭物不斷將屍體運送來此。並篡改了這方天地的秩序，給修道者降下詛咒。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培育湖中的那株靈植。

  「黃泉果！」

  申馬凝望著那枚果子，神色複雜。這是一種傳說中的神果，長在冥河畔，吃下可刺激精神力，使其成長。

  但還有另一個傳說，黃泉果可度人去往輪迴！

  「還未成熟嗎？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申馬取出一個玉瓶，並將其中的液體倒入湖中。

  這是他在伏羲帝河第一段收集的黃泉水，沾染了絲絲帝氣，可腐蝕世間萬物，極其可怕。

  「咕嚕…」

  湖水不斷冒出氣泡，沸騰起來，滾動的黃泉水精華不斷湧向湖心的靈植。

  「簌簌！」

  黃泉果輕輕顫動，如小太陽般發出熾盛的光，非常刺目。隨著它的晃動，虛空中傳出一陣莫名的呢喃聲，似風聲，又似雨聲，難以聽清。

  一個月後，一股迷人的芬芳溢散開來，讓申馬不由得陶醉其中，初戀般的感覺，飄飄渺渺，朦朦朧朧，如登極樂。

  「終於熟了！」申馬欣喜無比，一臉亢奮。若是正常的成熟時間，起碼還得等待數十年，有了帝墳黃泉水的幫助，將時間大大縮小了。

  「哧！」

  申馬探出神力大手，一把將黃泉果拘了過來。

  「黃泉…」他望著這枚果子，又望了望周邊成千上萬的死屍，心中糾結不已。

  「哎，吃還是不吃呢？不吃的話可就浪費了這麼一枚天地奇珍，若是吃了的話，總感覺心裡膈應的很。」

  「不對，豬是吃屎長大的，菜是因為屎尿的澆灌才成熟的，那這麼說的話，吃這玩意也沒什麼吧。」

  經過一番自我安慰，申馬終於還是一口吞下了黃泉果。

  「吸溜！」

  「嗯！」

  「真香！」

  果實入口的剎那，芬芳充斥著他的味蕾，直衝腦海。在果皮破開的那一刻，他渾身都在顫抖，那充沛的精華滋潤著四肢百骸，讓他身心透明。

  並且，一縷縷神光在眉心匯聚，壯大著他的元神。

  申馬快速運轉前字秘，將神光煉化、吸收，一尊晶瑩剔透的小龍馬在額頭出現，口誦經文，寶相莊嚴，綻放出一縷又一縷神輝，宛若上古神明。

  申馬沉浸在一種奇妙的悟道境中，《真龍經》在體內自行運轉，煉化黃泉果中的精華。

  從最初的無畏龍馬印，到近來才領悟的開天一式，諸般神通秘術在心中流淌而過，越發的通透了。

  他學過的秘術至少有上千種，但是很多東西都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此刻在黃泉果的滋養下，他的元神在壯大，領悟力也隨之增進，道行也在增加。

  這是一種難以想像的造化，堪比大帝灌頂。

  申馬的元神離體了，飄向虛空中，感悟天地至理。他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中，如同站在諸天的源頭，觀看萬法的演化。

  「道、道、道！四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