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橙子走自己的路
第114章 橙子走自己的路
深城機場的VIP休息室，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聲音，除了自助餐的工作人員，幾乎見不到幾個旅客。
陳默身著休閒的背包客裝扮，腳下運動鞋踏在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腳步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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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戴著無框眼鏡的林峻峰提著公文包，身著一套精緻的休閒西服，看似不緊不慢，實則緊緊相隨。
高情商的說法，緊緊相隨；低情商的說法，這位大長腿帥哥特意放慢速度走在陳默後面，以免搶了他的風頭。
陸清越的1億美刀一到帳，陳默便迫不及待地要行動了，他打算前往應天與尼采的陸老五好好談一談。
這1億美刀，按當下匯率約合8億元，再加上橙子科技能動用的7億元現金，陳默如今可調用的資金總計達到了8億。
儘管這筆資金距離尼采1200家直營門店渠道最低估值的19億仍有差距，但陳默此行並非是要收購這些門店渠道，而是去「入股」，拯救尼采手機。
陳默經過深思熟慮，認為若現在放任尼采倒閉，短期內橙子手機確實能在鄉鎮市場迎來快速發展，然而從長遠來看，這不利於橙子的長久發展。
手機的好壞，是一種用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太主觀了。
它需要有一個直觀的參照物，通過對比才能凸顯出性價比。
就像很多鄉鎮用戶實際體驗了兩家的手機之後，都會說橙子手機只比尼采手機貴一點點，但性能卻好很多。
這就如同現在很多快餐店的營銷策略，小杯300ml的可樂賣3元，大杯600ml的可樂賣5元，有了這樣明顯的對比，性價比便一目了然。
這正是「基礎款」+「溢價款」對比帶來性價比的商業邏輯。
尼采手機的系統採用了橙子OS的UI邏輯，用戶無需改變使用習慣，就能直接切換到橙子手機。
陳默選擇充當白衣騎士去拯救尼采手機，對橙子手機而言，有三大好處。
其一，尼采的直營渠道可供橙子手機共用，能直接終結華北強渠道混亂的價格體系。
反正鄉鎮上尼采直營店的橙子1是賣499元，你要是能賣的比499元高，那陳默也認了。
其二，尼採在鄉鎮市場能起到守門員的作用，幫助橙子手機加深在鄉鎮市場的競爭壁壘，防止橙子手機反攻城市市場時，被其他品牌偷家。
橙子打尼采的話，現在就像老子打兒子，手拿把掐，打其他陌生品牌，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其三，尼采手機的系統UI邏輯與橙子手機相同，這實際上是在為橙子手機培養潛在用戶，當用戶經濟條件改善後，大概率優先選擇與尼采手機操作邏輯一致的橙子手機。
陳默帶著林峻峰，在前台地勤服務人員的指引下，走進頭等艙VIP休息室。
此時，一場充滿戲劇性的邂逅，即將在深城機場的VIP休息室悄然開場。
陸清越辦理完行李託運後，領著實習助理小敏通過安檢，正朝著VIP休息室走去。
很快，兩撥人迎面遇上。
陸清越神色平靜，眼尾極輕一挑，如平靜湖面泛起絲縷漣漪。
她摘下BOSA降噪耳機，整了下袖口，聲音輕柔：「陳總，相逢即是緣，坐下聊聊！」
「好啊！」陳默微微點頭，對她身後拘謹的小敏輕笑：「一起來吧！」
而後，他又用眼神示意林峻峰跟上
兩世為人，親眼見證自家堂妹展現出這般職業且精英化的一面，他內心深處湧起了一陣頗為強烈的欣慰之感。
小敏被熟人笑得臉頰泛起紅暈，害羞地低下頭，輕輕捏了捏衣角。
隨後，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羞澀抬起頭，目光與陳默相對，努力克制著沒笑出聲。
她身上這套名牌女士職業小西服，正是陸小姐送給她的入職禮物。
當兩家無人機公司創始人的致謝函送達時，小敏眼中那位氣質冰冷的「女魔頭」陸清越，似乎瞬間多了層光環，更像是一位雖帶著疏離感，卻不乏溫情的富家公主。
一次無意間聽到陸清越與母親的通話，小敏才恍然大悟。
原來陸母竟然是杏兒坡淡瑪錫控股的高級董事。
要知道執行董事無非就是個高級打工仔，董事是老闆，高級董事是占股份的大老闆。
這個身份的分量，讓小敏立刻理解了陸清越身上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場和偶爾流露的「小脾氣」。
畢竟，真正的公主，哪能沒有點自己的脾氣呢？
小敏真正反感的，從來不是陸清越這樣的真·名媛，而是那些沒有公主命，卻一身公主病的女人。
距離登機還有些時間，四人便尋了個有落地窗單間，在香檳色沙發坐下，中間還有亞克力的桌子。
小敏突然彈起來，眼珠一轉：「要不我去給大家拿飲料！」說著，還衝林峻峰瘋狂眨眼。
林峻峰何等聰慧，眼眉一挑，立刻心領神會，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那我也去幫忙吧！」
他跟著小敏出了門，去冰箱那個方向
剛到裡面看不見的地方，小敏就像個小大人似的數落起來。
「你這助理太沒眼力勁了，沒看我要給你們陳總和陸總創造機會嗎？」
明顯小敏看林峻峰跟在陳默身邊，以為他和自己一樣是助理呢。
林峻峰也不惱，倚著放滿飲料的立式冰櫃笑問。
「你是想撮合陸總和陳總吧？」
「頂級投行的冰山公主配科技新貴，小說都這麼寫！」小敏突然瞪他：「倒是你穿西裝梳頭髮，想搶老闆風頭，當男二舔狗啊？」
「哈哈！很有趣，但這位小助理，為客戶保持形象是我的職業操守。」他手指夾著一張黑金名片，遞到小敏面前：「順帶一提，陳總剛預付了我三十萬的諮詢費哦！」
房間內，陳默和陸清越相對而坐，話題很快就轉到了國產智能機市場的風雲變幻上。
陸清越指尖划過平板呈現的數據模型：「國補政策落地後，酷哌份額占率預計將衝到38%，陳總的你覺得呢？」
從這個結論就能看出，陸清越手中大摩的數據模型其實已經相當精準了。
若不是陳默有前世記憶作為參考，他也不敢斷言，對方靠著魚動、店信的暗自較勁，坐收漁利，玩腳踩兩隻船的把戲。
酷哌的國補份額誇張地占到42%，陳默還知道後續國補持續了三年，累計補貼500億，酷哌一家就吃了210個億，這可是親兒子中星都沒有的待遇。
陳默靠在沙發背上輕笑：「國補開始以後，肯定不止一年，酷哌近三年內，在國內市場必定會一家獨大，國產機的格局大概率是『酷幻中華』了。」
陸清越追問：「那橙子科技呢？」
陳默一笑：「那估計只能在二梯隊跟小廠混咯！」
他不急，橙子現在的黑科技還是太少了，扛不起國產智能機領頭羊的大旗，等第二次智慧型手機市場大戰，華米OV的時代來臨，橙子再慢慢趕上去就行。
陸清越黛眉微挑：「我看陳總說得輕鬆，似乎沒把酷哌放在眼裡，但大摩的同事考察後，認為它很可能與橙子有生態位競爭。」
直白說，酷哌國補市場後的產能外溢，其實還是很有可能掀翻在鄉鎮市場稱霸的橙子手機。
「陸小姐別謙虛，以大摩專業性，恐怕早看透酷哌弱點了！」說著，他手指輕敲桌面：「陸小姐覺得酷哌命門在」
兩人目光交匯，異口同聲：「零售渠道！」
酷哌的零售渠道在「中華酷幻」里本就是最差的。
不過，這個缺點在運營商眼中反倒成了優勢，意味著酷哌不會脫離掌控。
如此一來，它借著運營商國補躺賺三年後，零售渠道只會更差。
畢竟，有輕鬆獲利的機會，誰還願意辛苦掙錢呢？
兩人的默契，一者源於對市場的洞察，一者源於前世的記憶。
陸清越眼眉微挑著調出新頁面：「大摩有兩個押注選項。」
屏幕左右，分列幻想與菊花的LOGO。
「國內的PC龍頭幻想和通信巨頭菊花，陳總更看好大摩投哪家？」
「都不看好！」陳默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幻想做手機就像當初薇軟做手機系統」
「十成力使不出一成！」陸清越突然接話。
她之前就在華尓街，對於薇軟派自己高管去諾機亞賽班做「臥底」然後被自己人出賣的騷操作，簡直不要太熟悉。
陳默頷首點點頭：「這是巨頭跨界的通病，難逃主業的掣肘，幻想有10分實力卻只能使出1分，橙子雖只有3分實力卻能全力以赴。」
橙子的3分實力：1分搶跑、1分成熟的「橙子4」配置、1分氣態鋰電池。
「國內智慧型手機市場硝煙已起，需要的是先鋒披荊斬棘、引領變革，而那些精打細算的投機者，必被時代洪流無情淘汰」
「那菊花呢？」陸清越突然放大菊花終端業務的股權結構圖：「今年5月他們主動找多家基金兜售終端業務49%的股權，小摩曾報價68億」
她指甲敲擊著貝萊與銀湖收購團被任總叫停的競標文件資料：「只要錢給夠，這世上沒有打不開的門。」
陳默喉結涌動，咽了口吐沫。
小敏去拿的水呢？
要是宮姐在這就好了，她那個褪色的帆布口袋好像哆拉A夢的百寶袋，總能掏出陳默想要的東西來。
「咳咳！」陳默咳嗽一聲，而後說：「菊花的任總若真決心做手機，肯定會把利潤燒在研發投入，員工激勵，技術護城河」
陸清越眼眉一挑：「所以資本分不到羹？」
「當技術領先成為菊花的信仰，分紅給資本便成了一種浪費」陳默直視她冷灰色瞳孔：「就像你18歲拿私募基金練手，要的難道是股息？」
陸清越把平板屏幕一切，突然亮起氣態鋰電池專利頁面。
她拐了這麼大一個彎，試探終於還是來了。
陸清越指尖點住基態鋰聚合物中間物的分子式：「所以橙子要走平果的路？還是菊花路？」
有旅客拉開休息室的大門，飛機引擎微微的轟鳴聲傳來
「橙子！既不是平果也不是菊花，我們會走自己的路！」
陳默剛要起身告辭，小敏猛地推門進來。
「陸總！陳總！咱們的航班都可以登機了！」
相鄰的兩個廊橋的玻璃，倒映著兩行人交錯的身影。
陸清越登機前忽停步回眸，正好高處的陳默也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便各自上機了。
在啵音747的上艙專屬頭等艙里，林峻峰遞給陳默一杯拿鐵。
此時，小敏正扒著舷窗偷看對面，這一幕恰好被回頭的陳默瞧見，他的心情不由得輕鬆起來。
「林大律師！你剛才跟小丫頭去拿水，是迷路了？」
得知林峻峰是林老師侄子後，陳默與他關係跟牢靠了，如今橙子科技的法律和專利問題，全仰仗這位外聘顧問解決。
「哈哈！她教我如何當一個好助理呢！」林峻峰晃著咖啡杯，小抿一口，笑著道：「看來陳總的約會不順利啊！」
陳默望著對面已經在開出的彎流G550笑罵：「林大律師！你還真敢想！」
自己可高攀不起，果然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
不過還好，雖說陳默心裡有些反感，但還不至於跟一個女人計較。
哼，我就是這麼大度的男人！
太丟臉啦！被陸清越捧了幾句，陳默差點就把自己的底牌全抖出來。
好在最後他穩住了，挽回了些許顏面。
雲層吞噬彎流G550機翼的剎那，他沒看見陸清越平板上彈出的大摩機密郵件：
【抄送消息：ED Miss Lu：主題：遠橙新能源氣態鋰電池已通過種花裝備部採購白名單認證，採購編碼：CND2010展開查看詳情▽】
啵音747航班按時落地，可惜天公不作美，細雨綿綿。
陳默和林峻峰享有頭等艙VIP的專屬接駁車服務，同樣是坐飛機，有VIP待遇就是能比普通經濟艙更快離開機場。
所以比爾·蓋次難道真不知道，坐頭等艙的確是會比坐經濟艙先到達目的地
哦！他原來坐私人飛機的那就沒事了。
尼采總部會客室，外面還有拿不到的錢的零部件供應商吵吵嚷嚷的。
陸老五癱在接待區的真皮沙發里，雪茄灰燼掉在愛馬士皮帶扣上渾然不覺。
當陳默帶著林峻峰推門而入的瞬間，他像溺水者抓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彈起。
「陳總！倉庫那些貨我馬上」
「貼牌「X」機照舊生產！」陳默將手拍在堆滿催債函的茶几上：「橙子通過現金注資+延長帳期來救尼采，條件就一個」
林峻峰麻溜的打開公文包，把股權轉讓合同鋪在茶几的催債函上。
陳默指尖戳在股權轉讓欄：「4%的控股，要個共用渠道，要個否決權，不干預經營！」
陸老五臉色驟變，最終一咬牙：「可姜永德攥著尼采49%的股份，還勾結了朵維」
他話音未落瞳孔猛縮--陳默竟當著他面撥通雷布斯的通話，直接開免提
「雷總，借您的順位資本當個彈藥庫？」陳默故意把手機轉向陸老五：「對！對！押遠橙10%的股權。」
對面的雷布斯三顧盧十瓦成功了，心情很不錯，難得的調侃了陳默一句。
「喲！陳總！您這都搭上大摩的船了，還看得上我這小舢板啊？」
「這雷總！是誰走漏了風聲啊！」
「哈哈！陳總說笑了！大摩這幾天大張旗鼓的在深城考察智能機市場，想做手機的，誰不盯著他們這唐僧肉呢！」
而後，雷布斯又爽快的笑了笑：「如果有需要，順位這邊會全力支持陳總，讓林律師後續補個合同發老徐，利息咱們按銀行來！」
掛斷電話後，陳默揉著眉心苦笑。
這誰造的謠，我什麼時候攀大摩的高枝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個時候，陳默轉身對目瞪口呆的陸老五伸出手。
「現在！咱們該會會那位姜總了哦！對了，還有朵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