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科技「新貴」
第123章 科技「新貴」
陳默將橙子科技的日常運轉託付給趙鐵柱與宮韻，隻身飛往京城。
深城的風波與喧囂，暫時被拋在身後，迎接他的，是另一種更為莊重、也更為榮耀的時刻，但陳默也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壓力。
2010年我們正處於韜光養晦、埋頭發展經濟的階段，迫切需要國際社會的認可，所以社會總體風向是崇尚外國的。
你不可能即要賺人家的錢，還給人擺臉色吧！
所以，當國內發明的氣態鋰電技術定義了全新的電池技術範式後，大多數國人卻對其持懷疑態度。
國家技術發明獎頒獎典禮當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酒店窗簾縫隙灑入，陳默特意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正裝，鏡中的年輕人褪去了幾分少年得志的銳氣，多了幾分沉穩內斂。
這身衣服，是為了配得上那座象徵最高科技殿堂的會場。
大會堂內，穹頂高闊，燈火輝煌，莊嚴肅穆的氣氛幾乎凝結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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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是各界精英、學界泰斗，台上，即將接受國家對科技創新者最高禮讚的人們靜靜佇立。
二等獎獲得者共45位，代表著我國過去一年在基礎科學與關鍵技術領域最璀璨的明珠。
陳默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第一排——能源領域獎項組的正中央。
這個位置，本身就傳遞著不言而喻的信號：國家對這項顛覆性技術的重視，以及對他這個「插隊者」的破格認可。
他的左邊，是青華大學傑青代表歐陽高明，獲獎項目是「多能源一體化混合動力系統」，代表著傳統能源向新能源轉型的橋樑技術。
右邊，則是種石化高級研究員凌明，其「空心鈦矽分子篩」在石油化工催化領域意義重大。
三人學產研全有了。
陳默站在他們中間，年輕得有些突兀，卻如同一個鮮明的時代坐標——從石化能源邁向新能源的橋樑已然搭建，而他正被推向時代舞台的最前沿。
內政首輔親自擔任主持人，聲音沉穩有力。
大領導緩步上台，為每一位獲獎者頒發證書和金光熠熠的獎章。
每一個名字，每一個項目，都代表著國家科技基石的一塊拼圖。
輪到陳默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大領導將沉甸甸的證書和獎章遞到他手中，目光溫和而深邃地落在他年輕的面龐上，特意停駐了片刻。
「你叫陳默？」領導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親切地傳遍整個會場。
「是的，領導。」陳默聲音平穩，帶著敬意。
大領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無數人精準捕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清晰地傳入陳默耳中，也通過話筒震撼著現場觀眾。
「年輕有為啊！氣態鋰電池，是顛覆性的突破！國家需要這樣的創新！好好干，我們期待你未來，能有更多、更大的突破！」
「謝謝領導！我一定努力！」陳默心頭滾燙，鄭重承諾。
這不僅僅是鼓勵，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許和無聲的背書。
儀式繼續。
最後壓軸出場的，是站在最前方的兩位一等獎獲得者。
其中一項是關乎金融命脈的「鈔票對印技術」，另一項則未公開具體名稱。
那位上台領獎的老先生，身姿挺拔如松，步伐剛健有力，舉手投足間帶著一板一眼、深入骨髓的軍人氣質。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那枚金質獎章背後，必然關聯著國家最堅固的盾牌。
當晚七點半，新聞準時播出。
莊嚴的頒獎畫面占據了重要篇幅。
當鏡頭掃過第一排二等獎獲得者時，陳默的身影恰好處於畫面邊緣，作為兩位一等獎得主身後極具象徵意義的背景存在，並未獲得特寫露臉。
這似乎是某種刻意的安排，可以給予榮譽，但需要他暫斂鋒芒。
然而，當主持人渾厚的聲音介紹完一等獎的輝煌成就後，話鋒並未停止：
「在本年度眾多傑出的獲獎成果中，包括『氣態鋰電池』等在內的四十五項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項目，同樣代表了我國科技創新的蓬勃活力與雄厚基礎。
這些具有重大應用前景的關鍵技術，在頒獎典禮後，將得到國家層面的重點支持與推廣落地！
這標誌著，我國在關乎未來國計民生的新能源、新材料等戰略領域，正加速突破，搶占全球科技競爭的制高點！」
「氣態鋰電池」的名字，被清晰、鄭重地念出，並賦予了「重點推廣」的國家承諾！
雖然陳默的臉未被特寫，但他所代表的技術，已然在國家最高級別的科技獎項新聞播報中，獲得了最有力的宣告和最堅實的未來！
坐在酒店房間的陳默，看著電視屏幕里莊嚴的畫面，聽著那熟悉的技術名稱被鄭重提及，感受著肩膀上仿佛還殘留的、那象徵信任與期許的輕拍。
他摩挲著手中那枚沉甸甸的、刻著國徽的金質獎章。
風暴並未平息，質疑仍在海外喧囂。
但此刻，他手握的，是來自這片土地最高意志的認可與力量。
這無聲的加冕，遠比任何商業估值或媒體頭條，都更具分量。
這枚獎章，不僅是對自己過去的肯定，更是通往未來征途最有力的通行證。
他知道，從大會堂走出的那一刻，橙子科技新的征程，才真正開始。
國家技術發明獎的帶來沉甸甸的責任感還未散去，陳默就接到了雷布斯的電話。
「陳總！恭喜恭喜！國獎加身，必須慶祝！京城地界，我得盡地主之誼，晚上有個小局，都是朋友，務必賞光！」雷布斯的聲音熱情洋溢。
陳默本想推辭，但架不住雷布斯一再邀請，想著正好也探探小麥新機的情況，便應了下來。
然而，當雷布斯的司機將他送到一家門臉低調卻透著奢華氣息的私人俱樂部，推開那間頂級KTV包房厚重的大門時，陳默瞬間明白了
這哪是什麼「朋友的小局」？
這分明是岱山會的核心圈聚會！
巨大的環形沙發上，坐著的都是聲名赫赫的人物：
幻想集團劉總，岱山會的靈魂人物，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猛牛乳業牛耕深，笑容憨厚卻眼神精明。
苣人集團史王柱，帶著點傳奇色彩和江湖氣。
甚至還有萬噠集團的王總，這位地產大鱷的出現，讓陳默都微微一愣。
我靠！想不到你也是！
「喲！我們的國獎得主來了！」
雷布斯連忙起身，熱情地攬住陳默的肩膀，將他引到眾人面前。
「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遠橙新能源、橙子科技的創始人，陳默！剛剛在大會堂捧回國家技術發明獎的青年俊傑！」
「陳總，年少有為啊！」幻想劉總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拉攏。
「了不起！這麼年輕就做出這麼大成就！」牛耕深笑著附和。
史王柱則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陳默：「後生可畏！」
萬噠王總也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陳默心中暗罵雷布斯坑人，臉上卻只能掛起謙遜的笑容，與眾人一一握手寒暄。
「各位前輩過獎了，我就是個搞技術的，運氣好點，都是國家和領導提攜。」
他目光掃過雷布斯，帶著明顯的質問。
雷布斯回以一個充滿歉意又帶著點「我也是被逼無奈」的眼神。
幻想劉總親自點名要見這位新晉的「國獎」得主兼雷布斯的「盟友」，他根本推不掉。
正當包房裡瀰漫著大佬們對陳默的「關懷」和試探性拉攏時，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長相「平平無奇」卻氣場極強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阿狸馬！
他無視了主位上的幻想劉總，目光直接鎖定陳默，笑容滿面地快步上前，雙手熱情地握住陳默的手，聲音洪亮。
「想必這位就是陳總吧！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氣態鋰電池，國之重器！國家技術發明獎，實至名歸！未來改變世界，就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他一連串高帽戴下來，舌燦蓮花，反客為主的意味極其明顯。
陳默總算見識到阿狸馬的能言善辯了，若非搬出白皮帶的歌舞團，恐怕沒人能在口舌上讓馬總占下風。
一想到白皮帶的歌舞團陳默猛地回過神，往後可得盯緊趙鐵柱這小子，他萬一一柱子給自己捅出去300億，自己也只能揮淚斬馬謖了。
什麼趙鐵柱，不相干的。
看阿狸馬喧賓奪主，幻想劉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2010年榮登種花首富的阿狸馬，正是最春風得意、桀驁不馴的時候：
阿離粑粑（市占5%）壟斷B2B，桃寶網（市占4%）橫掃C2C，吱付寶被他以「VIE結構風險」為由強行從阿離粑粑剝離，引得大股東呀虎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
那句著名的「銀行不改變，我們就改變銀行」更是響徹雲霄。
現在正是阿狸馬的人生巔峰，種花首富，手裡握著7億用戶和1萬家中小企業的現金流命脈。
此時，真可謂是拳打呀虎，腳踢銀行，我不張狂誰張狂。
在他眼裡，岱山會？老劉？不過是一群舊時代的「老傢伙」。
「阿狸馬，遲到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讓大家等你這麼久，不合適吧？」幻想劉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按規矩，得自罰三杯。」
阿狸馬鬆開陳默的手，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語氣卻綿里藏針。
「哎呀，劉總，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天有點小感冒，吃了頭孢，醫生千叮萬囑，一滴酒都不能沾！您看這」他攤攤手，一臉「我也很無奈」的樣子。
幻想劉總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包房裡的KTV設備。
「既然身體不適，酒就不勉強了，但遲到總得表示表示吧？阿狸馬你口才這麼好，不如給大家唱首歌助助興，也算賠罪了？」
他這是故意要給阿狸馬難堪。
「唱歌好啊！我這人就尊重前輩，劉總您想聽什麼？」
阿狸馬絲毫不怵，反而來了興致，一副「你儘管出題」的架勢。
兩人你來我往，表面上笑語晏晏，互相打趣點歌，言語間卻機鋒暗藏，一個想壓對方一頭，一個偏不接招還反唇相譏，暗流洶湧，看得包房裡其他人神色各異。
陳默見火力被吸引，趁機拉著雷布斯溜到角落的沙發坐下，低聲抱怨。
「雷總，你這『地主之誼』可真夠『厚道』的，來之前連個底都不給我透？」
雷布斯苦笑著連連拱手：「對不住，對不住了！我也是被架在火上烤啊！」
他湊近陳默，聲音壓得更低。
「我去北美找高桶談晶片合作的事，最終還是沒瞞過劉總他點名要見你，我實在推不掉。」
陳默瞬間瞭然，幻想的劉總這是想通過雷布斯，把他這個掌握著「氣態鋰電池」核心技術和國獎光環的「新貴」也拉入岱山會的體系。
在增強岱山會對新興科技領域的影響力的同時，也有制衡阿狸馬這種「刺頭」的意圖。
現在的刺頭，又何嘗不是當初網際網路的新貴。
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懂了！看戲吧。」
那邊廂，幻想劉總和阿狸馬的「文斗」終於告一段落，兩人臉上都掛著笑，眼神里卻都沒什麼溫度，顯然都憋著一股火。
阿狸馬整了整衣服，環視全場，目光尤其在陳默身上停留了一下，朗聲道：
「各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今年9月，我將在杭城，遍邀國內商界、科技界的朋友，舉辦新一屆『西湖論劍』！」
他刻意頓了頓，聲音拔高：「主題就是--『新經濟、新生態、新力量』！大家有興趣的，都歡迎來捧場啊！尤其是像陳總這樣的青年才俊，我們網際網路人，最歡迎！」
嚯！此言一出，包房內氣氛瞬間微妙！
西湖論劍，本是阿狸馬打造的網際網路頂級峰會。
如今他當著岱山會核心圈的面，宣布要「遍邀國內群雄」，主題還直指「新力量」，針對岱山會這個傳統「山頭」的意圖，簡直昭然若揭！
好嘛！陳默恍然，難怪今天這場景越來越眼熟，這分明是前世阿狸馬大鬧岱山會、隨後另起爐灶的翻版，自己居然陰差陽錯的成了見證者。
雷布斯和陳默兩個「小蝦米」，按身家來看，只適合默默的坐在角落看戲吃瓜。
今天阿狸馬這哪裡是遲到，分明是要借著遲到，公開向幻想劉總這位「盟主」叫板啊！
幻想劉總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神銳利如刀。
阿狸馬此舉，無異於公開分裂！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穩固岱山會的基本盤，應對阿狸馬的挑戰，暫時也顧不上再拉攏陳默了。
這場大佬雲集的聚會，最終在不歡而散的微妙氣氛中草草收場。
走出那令人窒息的俱樂部，京城的夜風帶著一絲涼爽。
雷布斯長長舒了口氣，拍拍陳默的肩膀。
「走，陳總，我帶你去個接地氣的地方，給你壓壓驚，也當賠罪了！」
車子七拐八繞，停在中觀村附近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口。
一家招牌油膩、燈火通明的小店映入眼帘，空氣中瀰漫著炭火烤肉的焦香。
「就這兒！」雷布斯熟門熟路地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小桌坐下，衝著老闆喊：「老闆！二十串招牌烤翅！加麻加辣！再來兩瓶冰鎮北冰洋！」
很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雞翅和冰涼的橘子味汽水擺上了桌。
雷布斯拿起一串，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把剛才的憋悶都嚼碎咽下去。
「呼還是這味兒地道！」他灌了一口汽水，滿足地喟嘆：「當年在鑫山，天天熬到後半夜，就指著這一口烤翅續命！什麼山珍海味，都比不上這煙火氣！」
陳默也拿起一串，烤翅的煙火氣和辛辣的調料，瞬間沖淡了剛才那場虛偽應酬帶來的不適感。
他笑了笑，挑著眉調侃：「雷總倒是會找地方！」
「別叫雷總了，私下叫我老雷就行！」雷布斯擺擺手，好奇地問：「第一次來京城？感覺怎麼樣？」
陳默想了想，實話實說。
「沒來得及細看，就感覺樹沒深城多，原來吧，不覺得深城綠化有多好，這一對比，嚯，深城是真綠啊！」
「哈哈哈！」
雷布斯被這樸實又精準的吐槽逗得大笑，舉起汽水瓶。
「精闢！來，走一個！為深城的綠化，也為謝謝老弟你今天沒當場掀桌子走人，給我留了面子！」
他指的是陳默在包房裡雖然已經看得出不滿了，但始終保持著克制的應酬。
陳默笑著跟他碰瓶：「掀桌子到不至於，不過老雷，人情債，記得還啊！」
雷布斯一愣，隨即爽朗大笑，用力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哈哈哈！行！記著呢！我雷布斯說話算話，這個人情，你隨時來取！」
烤翅的煙火繚繞間，兩個三觀迥異卻同樣敏銳的「異類」，在這市井小攤之上，竟滋生出一種超越利益算計的理解與交情。
種花商海誰主沉浮？
陳默並不關心這個問題，來來去去的首富盟主，但他記得前世雷布斯堪稱「三世長青」--從做軟體到做網購，從做手機再到做汽車，始終站在國內商界的潮頭。
京城的夜深不可測，可這小小烤翅攤前的兩人，此刻卻透著難得的真實與灑脫。
人啊，只有在某些時刻才能卸下偽裝做自己。
但願這不是是自己的錯覺--陳默不願看到橙子與小麥，未來走到反目成仇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