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煮茶論「真龍」
第124章 煮茶論「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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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城，瀧華新區剛分家單幹，區長辦公室里茶香四溢。
剛提拔上來的新區區長張為民還沒高興兩天，眉頭就皺得能夾死蒼蠅，對面坐著的招商辦主任李斌也是一臉愁容。
「老李啊，這可愁死我了！」張為民吐了兩口茶渣子，狠狠把青瓷杯按在桌上：「咱們瀧華從寶垵分出來，看著是拿了40%的產業，60%的出口，可特麼一個能鎮場子的『龍頭』都沒撈著！」
「全是些勞動密集型的廠子，現在轉型壓力山大，沒個扛得住的，我這心裡頭不踏實啊！」
上頭讓瀧華新區誕生，就是為了方便產業轉型。
李斌趕緊給領導續上水：「區長，您的意思是咱們得找個能壓住陣腳的『龍頭』企業？」
「廢話！」張為民掰著手指頭數：「你看人家南山有藤迅、中星，網際網路加通訊巨頭坐鎮一方，穩如泰山；
福天有苹安、召商，金融巨鱷；
寶垵這個老家還有立迅、順風，一個代工王，一個快遞王；
龍崗更牛，菊花廠、BTD，那是硬核科技的標杆！
有這些龍頭在，他們區里怎麼折騰都有底氣。
咱們瀧華呢？新生的娃娃，連條底褲都沒有，誰特麼都能來抽兩下咱們的屁股蛋！」
李斌試探著說：「區長，咱們不是從寶垵手裡要來了富仕康的瀧華基地嗎？」
「那可是年產值4000億的巨無霸，旺季三十多萬工人，手機電腦代工的老大，這分量夠足吧，當咱們龍頭應該夠格了？」
張為民一聽就擺手，一臉嫌棄。
「快別提它！就是個超級血汗工廠，全靠給人打工，利潤薄得像紙。」
「上個月那『十連跳』的新聞你沒看？搞得我焦頭爛額！它名聲都臭了，這種企業除了人多，能有什麼核心競爭力？」
「你指望著它能帶動咱們區里轉型？扯淡！那位郭老闆跟咱們是不是一條心都難說，它當不了龍頭！」
李斌擦擦汗，又提一個。
「那林琅服貿集團呢？做女裝的，年利潤上百億，國產女裝的半壁江山都是它的！」
「旗下還有七百多家企業，瑪斯菲爾、影兒這些大牌都是它家的，還有一堆拿過『金頂獎』的設計師大牛！
產業鏈齊全，從紡織到布料，設計再到開店賣貨一條龍，聽說都開始跟啊里搞跨境電商了，未來十年目標是全球時尚地標，這總行了吧？」
張為民撇撇嘴：「老李啊，做衣服的，再高大上它不還是衣服嗎？
利潤是不錯，牌子也響，但根基不穩啊！
時尚這玩意兒，今天流行明天就過時，風險太大。
它核心還是老一套的『服』和『貿』，跟咱們急需的硬核科技支撐的轉型戰略不搭啊，穿得再漂亮又怎麼樣，能解決咱們產業升級的遇到的難題嗎？
不行不行，這當個區裡的明星企業可以，當壓陣的龍頭，差得遠呢！」
李斌有點急了，祭出王牌。
「區長！川匯技術！搞工業自動化控制的，國產伺服系統的老大，技術絕對夠硬！
馬上九月份就要上市了，估值120億！
人家手裡捏著一堆專利，幾百號研發精英，不光做電梯變頻器，還在搞工具機、新能源汽車電控這些前沿領域！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硬科技，潛力無限啊，這總該是咱們瀧華的『真龍』了吧？」
張為民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搖頭。
「川匯是不錯，技術底子厚，是塊好料。」
轉折立馬來了。
「但是體量還是小了，市場份額跟小日子那些巨頭比還差一截，工控領域水深得很，它剛冒頭，還沒真正成氣候。
上市是能起飛，但眼下讓它來扛咱們整個瀧華新區轉型的大旗？」
張為民搖了搖頭：「它這小身板還嫩了點，擔不起啊！」
李斌徹底沒招了，苦著臉。
「區長，您這要求也太高了！能提供就業的您嫌人沒利潤，有利潤的您嫌人沒核心技術，有核心技術的您又嫌人體量小您給個準話，到底什麼樣的公司才算咱們瀧華的『真龍』？」
張為民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雨後初晴的天空，眼神發亮。
「真龍！那得是能攪動風雲、引領未來的主兒！
根子得扎在國家戰略上，翅膀得乘著顛覆性技術的東風，得是能代表未來產業方向的標杆！」
他說完，轉身拿起遙控器，「啪」地打開對面牆上的大電視。
屏幕上正在重播官方新聞，畫面正是大會堂，大領導正給一個年輕人頒發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的證書，還親切地拍了拍對方肩膀。
而後，主持人字正腔圓的聲音傳來：
「包括『氣態鋰電池』等在內的四十五項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項目代表了我國科技創新的頂尖水平
這些具有重大戰略意義和廣闊應用前景的關鍵技術，頒獎後將獲得國家層面的重點支持與全面推廣！
這標誌著我國在新能源領域…」
「看見沒！」張為民指著屏幕，聲音都激動得有點抖：「真龍在這呢！」
李斌瞪大了眼睛：「氣氣態鋰電池？」
「沒錯！」張為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直晃：「氣態鋰電池是國家認證的金字招牌，顛覆未來的新科技，國家都點名要重點推廣！」
「我打探過了，氣態鋰電專利技術歸橙子科技，研發者陳默雖然年輕卻掌握核心技術，又有智慧型手機業務加持，潛力驚人，正是咱們瀧華夢寐以求的『真龍』！」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斌，斬釘截鐵地下令。
「老李，你聽著，這次招商，就一個目標：把橙子科技給我挖過來！條件，敞開了給！要什麼給什麼！」
「給地！給錢！給政策！別摳摳搜搜！
地：
深城北站商務區核心地段，50畝，按基準地價的40%給他，允許分期開發！
再配套5萬平米定製廠房，前三年，免租！
要是等不急，區內那些老廠房，只要他們看得上，現在就可以搬，手續簡化，快得很！
錢：
企業所得稅，前三年全免，後三年減半收！
技術轉讓賺的錢，營業稅免了！
另外，給批5個億的專項貸款額度，利率在基準上下浮15%，政府再貼30%的利息，夠意思吧？
基建：
明年深城北站通了，保證給他開直達4號線樂民站的通勤專線！
雙迴路供電、高速光纖，優先給他園區鋪過去！
人才：
核心團隊，給100套人才公寓，租金按市場價一半收！
高管孩子，優先安排進馬上建好的深城外國語瀧華分校！
資源：
直接納入『產業強區』頭號重點企業名單，研發投入最高能獎30%！
區政府的公務機項目，可以開放給他們當智能終端技術的試驗田！」
張為民大手一揮：「這套政策組合拳，有效期直接打到2015年，別人頂多摳摳搜搜的給3年，我們給5年！」
「老李，咱們瀧華新區能不能翻身，就看這關鍵的一仗了！」
「你，親自去！務必把這條『真龍』給我請回來！」
李斌聽得熱血沸騰，這條件簡直是傾區之力來培養這條潛龍了！
但他一想到要去跟深城其他老牌強區，甚至是其他市搶，尤其是挖這種「風口浪尖」上的科技新貴，頓時壓力山大。
李斌的臉又垮了下來：「區長這麼重要的任務，就就我一個人去啊？」
他覺得自己就像被派去對付唐僧師徒的奔波霸，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張為民走過來，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信任和不容置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老李辦事，我放心，帶著咱們瀧華最大的誠意和這份『大禮包』，放手去干！」
「以後咱們瀧華新區可不可以一飛沖天，就看你能不能把這條『真龍』給請進門了！」
李斌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沉甸甸，但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用力點頭：「明白了，區長！我這就去準備，哪怕是豁出去我這張老臉，也要把橙子科技，給咱們瀧華『搶』回來！」
橙子科技這邊，宮韻正被各路招商電話和登門拜訪的人搞得焦頭爛額。
瀧華新區的招商辦主任李斌，好不容易打通了橙子科技的公開電話，結果接電話的前台小周禮貌又程式化地回復。
「您好，感謝您對橙子科技的關注，非常抱歉，陳總目前不在公司，具體行程我們也不方便透露呢！」
這麼兩天時間，小周都不用照著A4紙念，都能熟練的說出程式化的話術了。
「您看是否需要留下您的信息和來意，等陳總回來，我們會第一時間轉達？」
李斌心裡那個憋屈啊，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亮出自己瀧華新區招商辦主任的身份，強調是「重要合作」，前台小周也只是抱歉地重複。
「實在不好意思啊主任，陳總真的不在公司。」
嗯！這別說你是區招商辦主任，隔壁東廣市招商局的主任，宮姐也讓說陳總不在就是不在。
那麼，我們風頭正勁的陳總去哪兒了呢？
京城。
當場見證了阿狸馬和幻想劉總的盟主之爭，陳默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宮韻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陳總，深城這邊招商的人快把門檻踩破了！區裡的、市裡的，電話響個不停，還有人直接堵在公司門口等您呢！」
宮韻摸准了陳默的性子，開門見山建議道：「您看要不要先在外頭躲兩天，避避這風頭？」
陳默一聽就明白了。
樹大招風啊！
這些搞招商的但凡有點敏感度，都知道氣態鋰電現在是塊香餑餑。
只要能搶到手，未來氣態鋰電產業發展情況不好說，但當下政績肯定差不了。
他果斷決定：「宮姐，公司你先穩住，就說我暫時不在深城，在京城還有點事，過段時間才回去。」
於是，陳默心安理得地在京城「滯留」下來。
雷布斯這個地主很夠意思，拉著陳默去了他新鼓搗出來的「小麥科技」京城臨時總部——其實就是一個海定區銀古大廈租來的400平大開間，13個創始人正熱火朝天地搞研發。
就在這充滿創業氣息或者說簡陋氣息的地方，陳默親眼見證了雷布斯和小麥創始團隊圍在一起，一人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麥粥，嘻嘻哈哈地分食，美其名曰「小麥加步槍，干翻平果4」。
這畫面，還挺有儀式感。
陳默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群理想主義者喝粥，手機響了。
一看，是遠嫁山城的二姐打來的。
「喂，二姐？」陳默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二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猶豫和窘迫。
「小默啊是姐那個，家裡最近…最近有點事兒，手頭有點緊所以所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出來。
「之前你創業，姐借你那十萬塊錢你看能不能先還個五萬回來？姐知道你也難，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倒也不急」
陳默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二姐性格要強，不是萬不得已絕不會開口提還錢的事，更不會這麼吞吞吐吐。
「姐，錢不是問題，我明天就轉給你。」陳默語氣沉穩：「你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你跟姐夫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你跟我說實話！」
陳默覺得10萬塊錢，二姐偏偏不多不少要5萬，這就很有問題了。
「哎呀，真沒啥大事兒！就是就是周轉一下」二姐連忙否認，語氣更急了：「你別瞎想！」
她越是遮掩，陳默越覺得不對勁。
二姐最後那句「別瞎想」更是戳中了他的疑點。
以二姐的性格，如果是普通的周轉困難，絕不會特意提。
「姐，山城我還沒去過呢，姐夫我也沒見過，正好去看看你，順便逛逛！」陳默語氣不容置疑：「就這麼定了，我明天就飛過去，你把家裡地址發我。」
「哎呀！你這孩子真不用」
二姐還在電話那頭著急地勸阻，但陳默心意已決。
剛掛斷二姐的電話，手機又響了。
「喂，小陳啊！在深城吧？幫個小忙唄！」
電話那頭的沈一偉語氣透著熟稔的輕鬆，兩人上次徒步結束後當場互換了號碼。
「我在華北強想打聽點事，你有沒有相熟的檔口老闆引薦，或者內部消息透個底？」
陳默揉了揉眉心：「偉哥，真不巧，我人在京城呢，過兩天才回深城，檔口老闆倒是認識些，等我回去幫你問？」
「喲？在京城瀟灑呢！行，等你回來再說！」
沈一偉答得爽快，聽不出半分急切。
既然小陳這邊一時半會搭不上手，他乾脆決定先飛山城。
雖說沈一偉還沒註冊公司，但藍機項目的研發團隊已拼湊起了一支草台班子，眼下正缺個能鎮場子的技術大拿。
他打聽到山城有位同好極限徒步的高人，打算親自去「三顧茅廬」。
掛了電話，陳默走到五星級酒店的觀景陽台。
夜風吹得他太陽穴發緊，窗外京城的萬家燈火明明滅滅，他的心思卻飄向了千里之外的山城。
二姐電話里含糊其辭的難處，讓他隱隱覺得這趟去山城恐怕不會輕鬆。
當年爸媽本就不同意她遠嫁，二姐就跟家裡鬧僵了，如今唉，但願是自己多心了。
他撥通酒店前台：「幫我訂一張明天最早飛山城的機票。」
「好的陳先生，明早六點專車會在酒店門口等候。」
深城的招商熱潮也好，京城的喧囂也罷，此刻都被他拋在腦後。
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二姐家到底出了什麼事。
至於偉哥在華北強的打聽消息？
陳默嘴角微揚——單憑橙子手機的分銷渠道和配套件利益分享，華北強市場近四成的檔口老闆，都會給橙子科技幾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