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風光」的二姐
第125章 「風光」的二姐
渝城小鎮午後，陽光懶洋洋地鋪在「興嵐超市」的招牌上。
老闆娘陳嵐正踮著腳，把新到的一摞橙子1手機貼膜，小心翼翼地擺上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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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三個不同顏色的橙子1手機樣品安靜地躺著，右邊則擠著些雜牌機。
自從街對面那家「尼采手機工廠直營店」也開始賣橙子1手機後，陳嵐店裡的生意就淡了一些。
不過她也不慌，對面那店死板得很，哪有她這兒活絡？
她這裡可是有「法寶」的——廠家獎勵的配件！
手機殼、指環支架，還有今天剛到的貼膜。
這次進了100台手機，估摸著夠她這小超市賣一個月，還送了5個殼、10個支架、20張膜。
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就是她留住客人的底氣。
一個中年男人溜溜達達過來，眼神瞟著對面的尼采店。
陳嵐立刻操著響亮的山城話招呼：「大哥，看手機嘜？橙子1，我這也有噻，還有配件，比對面方便！」
那男人回頭，帶著點戲謔。
「喲，老闆娘，現在想起喊我買啦？兩個月前老子給你500塊你都不賣，哼，晚了！」說完抬腳就往對面走。
陳嵐氣得叉腰大罵：「龜兒哈戳戳的！爬！格老娘爬！你懂個錘子咧！兩個月前老娘虧本賣給你？做啥子夢哦！」聲音洪亮，引得路人側目。
男人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溜了。
這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袖口都磨起球的藍白校服女孩走了進來。
她把一袋黃澄澄的粑粑柑輕輕放在櫃檯上：「嬢嬢，這是我屋頭自己樹上結的，謝謝你上次幫我留手機，還給我賒文具。」
陳嵐一看是自己小超市的常客小穎，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妹兒你太客氣了！快拿走快拿走，自己留著吃！」
小穎搖搖頭，轉身就要走。
「妹兒！等一下！」陳嵐連忙喊住她，拿起一張新貼膜：「喏，新到的手機膜，把你手機拿來，嬢嬢給你貼上，貼了屏幕不容易碎！」
小穎摸了摸口袋裡的兩張一塊錢，有點不好意思：「嬢嬢我我沒帶錢」
兩塊錢是中午的飯錢，實際她就是沒有多餘的錢。
「哎呀！說啥子錢嘛！」陳嵐指了指那袋粑粑柑：「這個就當是錢啦！快拿來！」
小穎這才開心地掏出手機。
陳嵐雖說在城裡學過貼膜，頭回自己動手還是格外小心，搗鼓半天才把膜貼好，還逐個把氣泡颳得乾乾淨淨。
看著小穎拿著煥然一新的手機，歡歡喜喜離開的背影，陳嵐心裡也舒坦了不少。
剛坐下，她老公范興平就蔫頭耷腦地蹭了進來。
陳嵐哼了一聲，抓起遙控器把電視聲音調得震天響。
范興平趕緊湊過來，陪著笑臉：「小嵐，莫生氣嘛昨天是我不對，我錯了，你原諒我嘛」
他小心翼翼觀察著老婆的臉色，看她沒立刻罵人，以為有門兒，接著「講道理」。
「小嵐啊，你你借錢給你弟，這個事好歹跟我通個氣噻？我屋頭爸媽不曉得情況，昨天我一不小心說漏嘴了」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
陳嵐「啪」地一拍櫃檯站起來：「喔唷！范興平！你這話啥子意思，搞得好像這個家就你一個人在掙錢一樣，你屋頭爹媽是不是覺得我陳嵐在你家吃白飯？」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嘴裡卻是連環炮輸出不停。
「你當初娶我的時候啥子樣子？
一窮二白！
彩禮一分錢沒要！
我爸媽都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我遠嫁幾千里跟你回這個山咔咔！
你現在居然跟我講通氣！」
范興平慌了神，手忙腳亂地解釋。
「不是不是！小嵐我真不是怪你！我是說你好歹要先跟我說一聲，我在老人面前也好幫你圓過去，這樣昨天就不會說漏嘴了嘛！」
他又是作揖又是賭咒發誓，哄了半天，總算讓陳嵐的眼淚收了回去。
看老婆氣消了些，范興平才低聲說：「你也莫記恨我爸媽他們就是就是看廠里工資突然發不出來了，擔心咱們日子難過我已經把他們送回老家了，莫擔心了。」
陳嵐抹了把臉，耳朵上掛著的大彩環耳墜晃了晃，她冷哼道：「哼！擔心？我看他們是嫌我生不出娃兒，想讓你把我攆走，好給你找個新的吧！」
「天地良心啊！」范興平急得臉都紅了：「我范興平這輩子就認你陳嵐一個老婆，哪個敢亂說，我撕爛他的嘴！」
他拍著胸脯保證。
陳嵐這才徹底收了哭腔，恢復了那個潑辣超市老闆娘的架勢，瞪著老公。
「是咧喲！你個龜兒子要是敢有花花腸子，老娘要你好看！」
范興平連忙點頭如搗蒜。
陳嵐吸了吸鼻子，想起正事。
「對了，小默今天下午的飛機到山城機場，我們一起去接他。」
「啊！小舅子要來？」范興平一愣。
「嗯！」陳嵐拉著范興平就往外走：「走，陪我去買身新衣服，我去見小默，不能穿得太寒酸！」
兩人來到鎮上最好的服裝店，陳嵐看中了一套有點小貴但款式時髦的衣服。
范興平看著標籤有點肉疼，陳嵐白了他一眼：「給你長臉呢！想想看，要是小默知道我嫁給你，過得是這種摳摳搜搜的日子，他心裡怎麼想？我爸媽知道了又怎麼想？」
這話戳中了范興平。
他看著老婆，眼神複雜，帶著一絲愧疚和感激。
「小嵐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范興平最大的福氣。」
他咬咬牙，不但沒再反對，還主動幫陳嵐挑了一條顏色搭配的、同樣不便宜的絲巾。
當陳嵐換上嶄新的衣服，圍上漂亮的絲巾，對著鏡子照了照。
雖然眼角有了細紋，手也有些粗糙，但底子還在，這麼一打扮，還真有了幾分城裡時尚女性的模樣，和超市里那個叉腰罵街的老闆娘判若兩人。
范興平看著，憨憨地笑了：「好看！真好看！」
陳嵐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想起七八年沒見的弟弟，猛地吸了口氣。
「老范，你馬上去找你們廠那個馮總借車接小默，他娃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再不肯借車，老娘直接殺到他辦公室龍門陣擺起！」
山城機場出口，人流涌動。
沈一偉一身標準的背包客打扮--衝鋒衣、登山鞋、大背包，風塵僕僕地走出來。
他正低頭看手機，琢磨著待會兒怎麼去找那位「高人」，突然被一個打扮頗為時尚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女人眼睛亮亮地盯著他，旁邊跟著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
她仔細看了看沈一偉的臉，又瞥了眼他身後的大背包，臉上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尷尬，連忙道歉：「哎喲，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認錯人了認錯人了，對不住啊！」
范興平也跟著憨厚地笑笑，點頭致歉。
沈一偉感到莫名其妙，但看對方態度誠懇，擺擺手表示沒事，背著包大步流星地走了。
「你看你，連自己親弟弟都認不出來了！」范興平看著沈一偉的背影，笑著打趣老婆。
陳嵐懊惱地跺跺腳：「都怪你！我跟你走的時候，小默才十五六歲，瘦得跟竹竿似的，整天背著個破包就愛往外跑，這都七八年過去了，人肯定都長開了嘛！」
「我就記得他出遠門肯定就這副『要踏遍全世界』的背包客德性！」
她頓了頓，又有點得意地補充：「不過，這打扮說明啥？說明我弟弟有毅力，就跟你似的沒點闖勁兒，能幹成大事？」
范興平笑著附和：「是是是，小舅子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料！」
兩人正說著，出口處又走出一個身影。
陳嵐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去，瞬間定格。
只見陳默穿著一身剪裁合體、質感極佳的深色正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臉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稜角分明，眼神沉穩銳利。
他推著一個非常有質感的鋁製小行李箱，步履從容的走了出來，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嘈雜機場格格不入的精英氣場。
這這真是她記憶中那個整天背著個破包、一言不合就出去暴走一天的瘦竹竿弟弟？
陳嵐有點不敢認，直到陳默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臉上，然後徑直朝她走來。
「二姐！」陳默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沉了許多，帶著溫和的笑意。
陳嵐的心這才猛地落回肚子裡，眼眶瞬間有點熱，她雙手拉著陳默的胳膊，掩飾著激動。
「哎喲！我的天！真是男大十八變啊！帥得二姐都不敢認了！」
「你這身行頭嘖嘖，跟電視裡的大老闆留學回來的大兒子似的！」她趕緊拉過旁邊的范興平：「小默，這是你姐夫，范興平。」
陳默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目光轉向范興平，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審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秒。
那眼神並不凌厲，卻讓范興平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感覺壓力山大，比他廠里那個整天板著臉的范總氣場還足！
他暗自慶幸，還好今天被老婆逼著穿了新衣服，不然真有點露怯。
「姐夫！」陳默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算是打過招呼。
范興平連忙擠出笑容，有點緊張地應道：「哎！小默，一路辛苦了，歡迎你來山城！」
三人上了一輛有些年頭的黑色老款雅擱。
陳嵐拉著陳默坐在後排，故作輕鬆地拍著座椅。
「小默你看，這車還是05年那會買的呢，當時可花了二十多萬，對吧，老范？」
她朝前面開車的范興平使眼色。
范興平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不太會撒謊的他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臉上有點發燙。
陳默沒說話，只是透過車窗看著這座陌生的山城。
車子開進一個明顯有些年頭的老小區，停在一棟外牆斑駁的居民樓下。
陳嵐一邊開門一邊說：「別看房子舊，這可是咱們自己的房子，不用給房東交租，踏實！」
房子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整潔，但家具電器都看得出用了很久。
陳嵐熱情地招呼陳默坐下看電視，然後推著范興平進廚房：「老范，今天你表現的時候到了，親自下廚，給小默露一手咱們山城特色！」
范興平如蒙大赦，這活我熟啊，趕緊鑽進廚房忙活。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陳嵐一個勁兒給陳默夾菜，嘴裡也沒停：「小默你多吃點，你姐夫的手藝還是不錯的！」
「他在我們這兒最大的微電機廠當車間主任，一個月工資好幾萬，穩當著呢，所以你借姐那錢，真不急，什麼時候寬裕了再說哈！」
范興平穿著紅圍裙，端著飯碗，頭埋得更低了，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悶頭扒飯。
寶器哦！好幾萬，那是想都不敢想得起哦！
陳默看著二姐努力營造的「體面」和姐夫掩飾不住的窘迫，心裡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安靜地吃著飯，沒接話。
吃完飯，陳嵐又催范興平去洗碗。
陳默站起身：「二姐，姐夫，我吃好了，有點撐，下樓走走消消食。」
「哦，好！別走遠啊，小區有點繞，別迷路了！」陳嵐叮囑。
「放心吧二姐，丟不了！」陳默笑了笑。
陳默下了樓，在小區里慢悠悠地踱步。
他看到樓下花壇邊坐著個搖蒲扇的大爺，便走過去：「大爺，跟您打聽個事兒，我看這棟樓521那戶位置好像不錯，往外租嗎？」
大爺瞅了瞅和顏悅色的陳默，好像不是什麼壞人：「小伙子，新來的？」
而後，他壓低聲音開口。
「那是水廠的老職工房，521早租出去咯，住著兩口子呢！」
大爺的聲音更低了：「那家的婆娘哦，凶得批爆！嗓門大得很！男的呢，是個耙耳朵，被管得死死的！」
「你要是想租這棟樓，可得想好咯，攤上這麼個鄰居，不安生哦！」
陳默笑了笑：「哦？這樣啊，謝謝大爺提醒，我會小心的。」
第二天一早，陳嵐就拉著陳默去了自家開的小超市。
她拿起櫃檯里一個燃橙色的橙子1手機，塞到陳默手裡。
「小默，這個顏色不好賣，姐送你一個，拿著用，這手機可好用了！」
陳默沒接，反而笑著掏出自己那部明顯更精緻、屏幕似乎也略大一圈的黑色橙子手機。
遠橙那邊把新電池生產出來以後，趙鐵柱特製版橙子1奢華版，全方位加強了一下配置。
「二姐不用，我有，也是橙子手機！」
「咦？」陳嵐眼尖，一把拿過陳默的手機仔細看了看，疑惑道：「你這手機好像跟我的不一樣啊？
「屏幕是不是大點？」
「邊框也窄點？」
「這手感嘖，怎麼感覺高級不少呢！」她狐疑地看向陳默。
陳默面不改色，淡定地把手機拿回來揣進兜里。
「二姐你看花眼了，都一樣的，可能是我用的時間久了，外殼磨薄了，所以顯得大。」
「是嗎？」陳嵐將信將疑，也沒深究，轉而得意地說：「這手機確實不錯，廠家也厚道！」
她隨手指了指櫃檯里的庫存。
「你看我這個月進了100台，還白送了5個殼子、10個支架、20張膜呢，這贈品也能賣點小錢！」
陳默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二姐，廠家這么小氣，才送這麼點東西就把你打發了？
「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中間商把該給你的贈品，偷偷扣走了一半啊？」
陳嵐一聽，立刻叉腰，信心滿滿。
「哈！你姐我做這麼多年生意了，這點門道還能看不穿？那巴經理敢跟我玩這套，門兒都沒有，姐心裡有數著呢！」
她頓了頓，想起正事：「對了小默，你不是說在深城搞個小作坊嗎，搞得咋樣了，還順利吧？」
陳默看著二姐那副「姐就是精明」的樣子，再想到昨晚飯桌上她的「吹噓」和姐夫的窘迫，還有樓下大爺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二姐她更在乎面子——想讓陳默知道，自己在山城過得不差。
所以陳默現在直接當面亮身份，不是在給她撐腰，而是在踐踏二姐的自尊啊！
他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還行吧二姐，算是還算過得去。」
陳嵐盯著弟弟的臉看了幾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伸手用力拍了下陳默的肩膀。
「哈！小默！你這『還算過得去』，姐可太懂了，你小子，從小就這樣。」
「考60分的卷子，回家直接藏起來說『不用看了吧』；
考80分，就輕描淡寫說『還算過得去』；
要是考了100分？
嘿！恨不得把卷子貼在腦門上，大冬天也拿著到處扇風，在村里到處嚷嚷著『哎喲熱死了』！
你這『還算過得去』，我看你那小作坊，八成是搞得相當不錯了吧！」
陳默被二姐精準的「揭老底」逗樂了。
「哈哈！大冬天扇風，我這麼明顯的嗎？」
他若有所指的道：「看來咱們老陳家的人啊，這要強的勁兒是刻在骨子裡了。」
「咱爸不也是？為了給我提前還債，硬是為了獎金去扒龍舟，結果船翻了，跪祠堂的時候還把腳崴了，還死要面子不吭聲」
陳嵐一聽，立馬緊張起來。
「啊？爸崴腳了，嚴不嚴重啊，帶去醫院看了沒，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
陳默看著二姐瞬間變臉、急切關心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
「沒事兒二姐，真沒事兒，就扭了一下，媽帶去醫院看過了，養兩天就好了，我逗你呢！」
「好哇！你這臭小子，又拿你姐尋開心！」陳嵐作勢要錘他，臉上卻帶著笑，眼眶卻悄悄有點紅了。
弟弟還是那個弟弟，雖然模樣變了，氣場強了，但這骨子裡「還算過得去」底下的要強，一點都沒變。
小超市里，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來，空氣里飄著新手機的塑膠味和隔壁飄來的火鍋底料香。
陳嵐一邊整理著櫃檯上的手機膜，一邊隨口問。
「小默，你這次能待幾天？什麼時候走？姐給爸準備點山城的臘肉、花椒，你給捎回去唄？他最愛這口下酒了！」
陳默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對面尼采直營店進進出出的人流，聞言轉過頭，笑了笑。
「二姐，你直接寄回去不就行了？現在快遞多方便。」
「不一樣的！」陳嵐瞪了他一眼：「你帶回深城去再寄，姐給你出託運費，飛機託運貴是貴點，姐認了！」她一副「姐現在有錢」的豪氣模樣。
陳默看著二姐努力維持的「闊氣」，心裡又暖又澀。
二姐當年為遠嫁跟老媽互放狠話，如今想來真是何苦，老爸說老媽常半夜在客廳捧著二姐照片掉眼淚。
陳默忽然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跟二姐說老爸腿傷不重了，說不定她這次就回娘家了。
都這麼多年了，保不齊娘倆一見面就抱著哭，那些狠話就都拋到腦後了。
陳默走過去，拿起一張手機膜，隨手幫二姐擺得更整齊些，語氣輕鬆地開口。
「不是錢的事，二姐，我暫時不急著回深城。」
「啊？」陳嵐停下動作，驚訝地看著他：「你小作坊剛有點起色，不急著回去看著？」
「這來都來了！」
陳默看著二姐，眼神裡帶著點小時候那種賴皮的勁兒。
「順便也走走，聽說山城夜景一絕，火鍋也正宗，我還沒好好體驗過呢。」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爸那邊的東西，你寄你的，等我走的時候，要是看到什麼特別好的，我自己再買點給他捎上，不衝突。」
陳嵐看著弟弟，心裡跟明鏡似的。
弟弟這哪是想看什麼夜景吃火鍋？
他這是不放心自己！怕自己報喜不報憂，怕自己受了委屈硬撐著！
七八年沒見，弟弟真的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她護著的小男孩了，反而開始用他的方式，默默地想護著她這個遠嫁的姐姐。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鼻子有點發酸。
陳嵐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櫃檯里的手機殼，掩飾著情緒，嘴裡卻故意嗔怪道。
「行行行！你個大老闆發話了，要在咱這小地方『考察』幾天，姐還能攔著？」
「不過說好了啊，住姐家！別出去亂花錢住酒店！外面哪有家裡乾淨舒服！」
「那必須的！」陳默笑著應下：「我還想嘗嘗姐夫的手藝呢，昨晚那頓沒吃夠。」
「沒問題！讓你姐夫天天給你做，管夠！」陳嵐抬起頭，眼圈還有點紅，但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
「不過小默」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你跟姐說實話，你在深城那邊是不是混得特別好啊？」
「姐看你這身派頭，還有這手機『還算過得去』，騙鬼呢，你肯定發達了，是不是怕姐跟你借錢？」
陳默被逗得直樂，故意挺了挺胸脯：「嘿！二姐，還真讓你猜著了！」
「實不相瞞，你弟我就是你口中非常厚道地橙子手機的老闆，雖說大錢沒有，但保你一家吃香喝辣還是沒問題的」陳默一臉得意：「快，你求我呀！」
「去你的！」陳嵐笑著捶了他一拳。
姐弟倆相視大笑，那點被時光和距離隔開的生分，在超市的陽光里、手機配件的塑料味、隔壁的火鍋底料味中悄悄化了。
陳默決定在山城多留幾天，這讓陳嵐懸著的心莫名地踏實了不少。
管他弟弟是真「過得去」還是假「過得去」，只要人在眼前好好的，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