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晚熟的橙子
第184章 晚熟的橙子
魔都。
翌日清晨。
與陸清越的晚宴結束後,林峻峰找來的專業團隊迅速投入工作,在他們的高效運作下,相關還款手續很快便辦理完成。
1億美金連本帶息,通過複雜的跨境流程,安全地劃轉回陸清越指定的帳戶。
了卻這樁心事,陳默只覺肩上的擔子驟然輕了一截,心裡頭滿是「無債一身輕」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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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以來,都還沒習慣那些商業大佬「負債經營」的心態,打從一開始就不太願意背上債務。
其實陳默總覺得身上沾了債,行事就多了層肘,再難放開手腳。
兩人閒聊時,陸清越得知陳默有徒步的愛好,便表示自己對此也很感興趣,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同伴和指導,順勢邀請陳默一同去魔都的海堤邊進行一場輕徒步,美其名日「讓他指點一下」。
陳默略微思索。
自從去年「九月風暴」之後,他就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一直連軸轉,連春節都沒能回老家,沒少被老媽電話叻,也被堂妹陳敏拿來調侃。
說他忙吧,是真忙,核心決策和方向把控離不開他。
但若要說陳默完全沒時間休息,倒也不盡然,只是他潛意識裡似乎習慣了這種高速運轉的狀態,忘了給自己按下暫停鍵。
不管陸清越這番邀請是出於繼續考察的商業目的,還是真的想放鬆一下,陳默決定順勢而為,
忙裡偷閒。
好不容易才來魔都出趟差,他出去走走怎麼了!
陳默同意了陸清越的邀請,並將地點定在了金山沙灘附近的海堤。
那裡是黃鋪江入海口,海景或許不算絕美,但勝在開闊,且有長長的堤岸適合行走。
酒店內。
辦完所有還款合同和手續,陳默便把法務主管林峻峰先打發回了深城,房間裡只剩下小秘書周雨萌和保鏢小鄭。
陳默笑著對兩人說:「我答應了陸小姐,去金山沙灘那邊輕徒步走走,你們倆呢?是先飛回深城,還是一起?」
小鄭立刻站直身體,語氣斬釘截鐵:「陳總,我的職責是保護您的安全,必須隨時跟在您身邊!」
他完全沒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次陳默的「私人」活動周雨萌在一旁急得直給小鄭使眼色,可惜對方目光堅定,完全接收不到她的信號啊。
陳默看著這兩人,不由得笑了笑:「那行吧,既然都不回去,那就一起去吧,就當團建了!」
當陸清越開著那輛黑色的賓立慕尚,再次來到酒店接人時,看到陳默身後跟著的周雨萌和小鄭,她細長的黛眉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挑。
她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陳總的排場...還真是時刻不忘啊!」
陳默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禮貌回應。
「陸小姐說笑了,都是工作離不開的夥伴!」
關於小鄭的固執,他也不好過多解釋,多說多錯嘛,那就不解釋。
陸清越似乎有那麼一絲小情緒,但良好的教養讓她迅速壓了下去,恢復了清冷模樣:「大家上車吧!」
金山沙灘,海堤。
今天的天氣頗好,天朗氣清,天空有薄薄的雲層,陽光也不算熾烈,海風拂面,正是適合徒步的天氣。
天公作美啊!
這樣的好天氣,可是徒步佬可遇不可求的!
陳默換上了一套專業的深灰色速乾衣褲,外面套了件淺藍色的皮膚風衣,腳上一雙輕便的徒步鞋,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顯得清爽而富有活力。
陸清越則令人意外地同樣專業,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煙粉色運動套裝,面料看起來既透氣又顯質感,腳上是某大牌的經典款防滑徒步鞋,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系的專業防曬空頂帽,長發利落地束成馬尾,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遮陽鏡。
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時尚,與平時辦公室里那個一絲不苟的金融精英判若兩人。
周雨萌則是穿著舒適的針織衫和休閒褲,背著一個雙肩包,裡面裝著水和一些備用物品,更像是個乖巧的鄰家妹妹。
小鄭是一身標準的黑色戰術休閒裝,目光警惕,時刻注意著周圍環境,與這休閒的氛圍格格不入。
陳默和陸清越自然地走在前面,周雨萌和小鄭隔著十來米跟在後面。
周雨萌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忍不住低聲跟小鄭抱怨:「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啊?
這明顯是陳總和陸小姐的私人約會時間啊,你個木魚疙瘩!」
小鄭略微論異,壓低聲音反問。
「是嗎?陳總在跟陸小姐私人約會?」
他的腦迴路里,只有安全等級和任務目標。
周雨萌簡直要捂額:「這不是很明顯嗎?兩位都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特意擠出時間一起來這種地方散步,難道真是為了鍛鍊身體嗎?」
即使小鄭每周也有輪休,但工作時間他必須恪盡職守。
陳默身邊其實不止小鄭一個保鏢,而是三組12人,一組白班,一組夜班,一組在輪休。
「周秘書!我的任務是24小時貼身保護陳總!除非陳總明確要求,不然我不會放棄我的職責的!」小鄭卻一臉認真。
周雨萌:
「」
她徹底放棄了和小鄭溝通的想法,繼續和他當電燈泡。
前方,陳默的耳力不錯,隱約聽到身後兩人驢唇不對馬嘴的議論,不由得笑了笑。
陸清越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笑意,側過頭,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陳總在笑什麼呢?」
陳默看了看她這一身專業,又不失美感的裝備,笑著打趣。
「我在笑,陸小姐的徒步裝備真是非常專業,來之前我還以為,你會戴著白色寬沿漁夫帽,穿著漂亮的長裙和高跟鞋來,把海堤徒步當成海灘度假片場呢!」
陸清越莞爾,這次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犀利反問,反而難得地解釋道:「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是,
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提前做好準備,了解規則,配備合適的工具,這樣才能事半功倍,儘可能避免意外!」
這一點其實也不奇怪。
她的家世本就決定了,無需像普通人那樣靠冒險搏機會,反而準備好一切,按部就班地穩步前行,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陳默戴著鴨舌帽,聞言略微歪了歪腦袋,雙手放鬆地抱在腦後,感受著迎面而來的、帶著鹹味的海風。
「我就不會這麼想。
或許是我骨子裡有點惰性,又或許是習慣使然,我總是覺得,先出發再說。
路上肯定會有困難,但也會有意想不到的風景。
一切困難都會過去,唯有路上的體驗和感受,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他的話隨意而通透,帶著一種陸清越生活中很少接觸到的鬆弛感。
陸清越原本以為,陳默會像之前那些接觸過的人一樣,拿她的家世說些挪輸自己的酸話,沒成想,他給出的答案,竟是從自身性格出發的分析。
性格決定命運嗎?
陸清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很不一樣的人生哲學。」
她生於杏兒坡頂級世家,自幼便被賦予眾望,所有的努力和準備都是為了達到預設的、極高的目標。
所以,陸清越身邊從不缺少恭維者和追隨者,但卻很少有能平等交流、讓她感到放鬆的同齡人。
這是一種站在高處的孤獨。
而陳默,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憑藉著重生帶來的先知和系統提供的黑科技,一路狂奔。
他擁有超越時代的自信,卻也背負著絕不能與人言說的巨大秘密。
這是一種藏在人群中的孤獨。
兩種截然不同的孤獨,在此刻的海堤上,卻奇異地產生了一絲共鳴。
身後的周雨萌,看著前面兩人似乎越來越融洽的交談氛圍,又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小鄭,壓低聲音:「哎哎哎,小鄭你說,陳總和陸小姐...能不能成?」
小鄭目不斜視:「不知道!我的責任不是這個..:」
周雨萌無語:「小鄭!你這人怎麼一點好奇心都沒有,這可是近距離吃老闆大瓜的機會!」
小鄭:「什麼是吃瓜?」
周雨萌:「算了,當我沒說!」
她徹底敗給了,這個不上網衝浪的鋼鐵直男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來到了生態海塘區。
塘中有石堤棧道,通向一個獨立的觀景碼頭,碼頭用仿古的金色竹子鋪就,倒是別有一番風味此時,塘中只有零星幾隻白鷺飛過,靜謐無人。
夏季的水杉林長得正盛,翠綠的枝葉層層疊疊,在陽光下形成一片靜謐幽深的綠色天地,投下斑駁婆娑的光影。
陳默與陸清越很自然地走上金竹碼頭,在斑駁的綠蔭中駐足。
兩人並肩而立,斑駁樹影將他們的輪廓溫柔地合在一起。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輕觸棧道木欄上金竹的天然紋路,她則忽然指向遠處一隻掠過如鏡水面、身姿優雅的白鷺。
陳默順著陸清越指的方向回眸,兩人的目光竟在空氣中不經意撞個正著。
那一刻,時間像是被悄悄拉慢了流速。
遠處城市的喧囂、身後的低聲交談,甚至海風掠過水杉枝葉的沙沙輕響、白鷺振翅時的撲棱聲,都忽然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聲響都褪成模糊遙遠的背景,唯獨兩人之間的氣息愈發清晰。
彼此眼底映著對方的身影,還有那份不知何時悄悄滋生的、連自已都未全然察覺的輕鬆與默契,在這片刻的安靜里,格外鮮明。
周雨萌在碼頭入口的石堤棧道上,非常識趣地伸手攔住了還想跟上去的小鄭,壓低聲音。
「喂!你做保鏢好互要有點眼力見,沒看到陳總和陸小姐需要點私人空間嗎?我們站在這邊保護就行了!」
小鄭專業地評估了一下碼頭環境:視野開闊,沒有視覺死角,他與陳默的距離也在有效反應範圍內。
於是他點了點頭,但身體依舊保持微繃,餘光時刻警惕著四周。
碼頭上,陳默看著身旁的陸清越,終於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其實我不太明白,陸小姐,你到底看重我什麼?」
他不覺得僅僅是技術,就能讓見多識廣的陸清越如此另眼相看。
陸清越笑了笑,海風吹起她額前的幾縷髮絲:「其實你沒發覺嗎?你是個很特別、甚至有些矛盾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直白的自信,卻不令人反感:「我們都屬於極其優秀的那一類人,你不這樣覺得嗎?」
陸清越俏皮地眨了眨眼,這一瞬,原本的冷美人竟如冬雪消融,眼底漫開了春暖花開的鮮活。
陳默略微思索,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不,你很優秀,但我不是,我只是一個...比較幸運的普通人。」
陸清越聞言,微微前傾身子,向他靠近了一些。
一陣微風吹來,陳默又聞到了她身上那陣淡淡的、熟悉的雪松冷香,看來這才是她日常的喜好。
她認真地盯著陳默的眼睛,語氣篤定:「不,你不是普通人!」
「哪有普通人能同時搞出橙子手機、遠橙電池、橙寶應用寶,現在又冒出一個陀螺儀技術能做到全球領先的橙科?
你簡直是個...技術天才與商業眼光結合在一起的怪物,要取得這些成就,技術與眼光缺一不可。」
聽到是因為這些,陳默不由得一愣,隨即意識到這大多是系統和重生的功勞,他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頭。
「真的只是一些運氣而已!」
陸清越笑容更深:「你看,這就是你最特別的地方之一,能取得如此驚人的成功,卻還能保持清醒,不被沖昏頭腦,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好嘛!陸清越屬於是迪化了是!
不得不說,被這樣的商業精英誇獎,陳默心裡小小的高興了一下,畢竟他始終是有那麼一點點大男人的虛榮的!
陳默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你真的想太多了,我很清楚自己沒那麼完美!」
而後,他眉頭下意識地微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一閃而過。
陸清越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這一絲情緒。
她沒有追問,只是轉過身,學著陳默之前的樣子,手臂擱在金竹柵欄上,望著遠處再次飛起的白鷺。
陸清越語氣隨意地說:「看來陳總的公司發展遇到煩惱了?不妨說來聽聽,作為一路扶持眾多企業從孵化到上市的專業人土,或許我可以免費提供些建議哦!」
陳默抿了抿嘴,看著她的側影,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和衣角。
陸清越也不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終於,陳默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公司發展太快了,有些...一起創業的元老,占著關鍵的位置,但他們的成長速度,似乎有些跟不上公司的發展了!」
陸清越黛眉微挑,略微思索後,瞭然道:「看來陳總是個念舊情的人,那這事...可就有點難辦了!」
她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開始用她專業的口吻為陳默分析。
「按照組織行為學中經典的葛雷娜(LarryE.Greiner)企業成長模型,企業的發展通常會經歷五個階段...」
1、創業化階段2、集體化階段3、規範化階段4、精細化階段5、合作化階段她條理清晰地將五個階段的特點、關鍵任務和風險簡述了一遍。
最後,陸清越根據橙子科技的實際情況總結出了問題所在。
「依我看,橙子科技現在已經走到了第二階段(集體化階段)的末尾,正在向第三階段(規範化階段)過渡。
這個階段的關鍵,是從『人治」轉向『法治」,需要引入更專業的管理團隊,通過清晰的職能分工來提升效率。
最大的風險,就是創業元老的能力、視野與公司新發展階段的需求不匹配,從而引發『自立危機」或成為組織瓶頸。」
陳默認真地聽著,不得不承認,陸清越作為局外人,分析得一針見血,比他身在其中看得更透徹。
他追問:「那...一般遇到這種情況,那些成功的企業都是怎麼處理的,既能平穩過渡,又不至於傷了人心?」
陸清越笑了笑,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我可以給你上、中、下三策。」
「下策:強勢打壓,剝離權柄;參考阿狸馬對待桃寶元老孫同的方式!」
這個下策的最終結果,陳默是記得的,有著豐富電商運營經驗的孫同投靠了黃豆豆,搞出拼夕夕與桃寶爭鋒。
阿狸馬這種強勢打壓,最終導致兩敗俱傷。
「中策:明升暗降,虛職奪權。給予副總、總工等虛銜,將其影響範圍限制在他一小塊業務內,逐步邊緣化;參考幻想劉總將技術元老尼院士調離核心研發崗位。」
這個也非常不合適,當時是沒什麼,但後面輿論反轉,幻想劉的風評可不好!
「上策:外派深造,留職留薪;給予機會出去學習充電,期間保留職銜但移交實權,學成歸來,若能跟上步伐,則可賦予新使命,若不能,也有了更體面的過渡。
參考YCL李總,派遣元老萬堅明出國深造後,支持他創業的例子。」
聽完這三策,陳默沉默了。
他轉過身,雙手著冰涼的金竹柵欄,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任由海風吹拂著臉龐,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臉上恢復了平時的笑容,真誠地對陸清越說:「謝謝你的建議,
陸小姐!這讓我受益匪淺,我會認真考慮的!」
之後,四人繼續徒步,來到了一個商業化開發過的臨海小漁村。
作為徒步愛好者,陳默並不排斥這種地方,因為這是荒山野嶺等偏僻地方最便捷的補給點。
他們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的小店,每人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面。
陸清越看著碗裡豐富的海鮮,嘗了一口後,表示:「味道很足,很鮮,我平時吃營養餐比較多,口味都很清淡!」
陳默笑了笑:「我覺得工作上的要求已經夠多夠累了,生活里,還是隨意點、自在點好。」
吃完面,一行人這半日的輕徒步也接近了尾聲。
往回走的路上,經過一家漁民開的手工藝品小店,門口掛著各式各樣的貝殼風鈴和工藝品。
陸清越停下腳步,拿起一個用各種彩色貝殼精心粘合成的小擺件,仔細看著,語氣輕快地對陳默說:「你看這個,做工很細膩,貝殼的色澤和質感搭配得也很好看。」
陳默假裝沒聽懂她的暗示,只是點點頭附和。
「嗯,是不錯!」
最終...陸清越黛眉一挑,將那個小擺件舉到陳默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總,你不打算買下來送給我嗎?」
陳默睜著眼睛說瞎話:「哎呀,不好意思啊陸小姐,今天出來徒步,我沒帶錢包!」
陸清越狡點一笑,仿佛早就料到。
她拿出一個精美的白色小錢夾,從裡面抽出一張百元鈔票,遞到陳默面前,眼晴亮晶晶的:「沒關係,我可以先借你!」
陳默頓時哭笑不得:「非得要這個?」
陸清越神情認真地點點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小得意。
陳默只得接過那張還帶著她指尖溫度的鈔票,轉身付錢買下了那個貝殼擺件,遞給她,
陸清越開心地接過去,拿在手裡仔細打量著,陽光照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她仿佛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陳默,你送了我禮物,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朋友了。」
陳默不由得失笑。
「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我借你的錢,買了禮物送給你,然後我們就成朋友了?」
陸清越抬起頭,狡點地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小得意。
「這是我們杏兒坡的規矩!互相交換過禮物,就是朋友了!」
「嗯?」陳默皺眉,努力回想:「你什麼時候送過我禮物了?我怎麼不記得?」
「哈哈!」陸清越俏皮地笑出聲,故意哼了一聲:「自己慢慢想去吧!」
說完,她拿著那個小小的貝殼擺件,心情頗好地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陳默挑挑眉,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輕盈背影,最終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般,抬高了些聲音喊道:「陸清越!」
陸清越聞聲停下腳步,回眸望來,夕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陳默看著她,笑著說道:「等十月份,我家地里的橙子熟了,我給你寄一箱嘗嘗!」
陸清越美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後不由得一亮,笑著反問:「橙子...不是7月就熟了嗎?」
陳默雙手插回口袋,帽檐下的臉上帶著一絲自然而然的笑容,語氣篤定。
「我家的橙子是晚熟品種!」
海風吹過,帶來遠方潮汐的聲音。
陸清越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加深,沒有再多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那抹輕盈的身影,在夕陽的金光里,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