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許願池裡的王八
第185章 許願池裡的王八
深城，橙子科技辦公室。
魔都的短暫停留像一段旖旋的插曲，陳默又回到了他位於華北強大廈的「老窩」，大清早就擠滿了員工的蜂巢工位區，熟悉的忙碌氣息撲面而來。
「陳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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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陳總好！」
「嗯！」
陳默最後連嗯都不回應了，直接微微頜首，算是回應了，他臉笑得有點僵。
討好型人格的老闆？？？
他覺得應該不算，自己在員工心裡應該算是比較有「親和力」的老闆吧！
還沒等他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見小秘書周雨萌一手抱著一隻明顯瘦了一些、但依舊圓潤的、腳白腳白的橘色獅子貓小咪..
原本它是只金色的大肥貓，減肥都減成有些深色的橘貓了。
周雨萌的另一隻手捏著一條半死不活、鱗片閃耀著金色的黃金吊，苦著小臉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到陳默，周雨萌頓時像做錯了事的孩子，道：「陳總！不好意思啊！小咪它...它又不知道從哪兒溜進去了！」
陳默看著減肥頗有成效，但眼神依舊賊溜溜的小咪，不由得輕笑出聲，上前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它的小腦袋瓜。
「小咪啊！你不能老老實實地呆在你的辦公室，就非得弄我的魚嗎？」
然後，他對周雨萌笑道：「跟宮姐說，扣它一些貓糧，算是賠償了！」
「哈哈！」周雨萌被逗笑了。
「陳總！咪經理就是因為宮總最近嚴格給它執行減肥計劃，剋扣了口糧，它才總想著溜到您這兒來『自力更生」的！再扣，它怕是要天天來蹲守您的魚缸了！」
陳默也笑了，看著自己辦公室那扇明明關好的門，納悶道：「真不知道這小傢伙到底從哪兒鑽進去的！」
周雨萌也無奈地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陳默擺擺手，示意她先把這位「咪經理」帶回它的專屬辦公室--小咪之家。
他自己則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陳默坐在寬大舒適的辦公椅上，下意識地回味了一下與陸清越在魔都海堤的那次短暫徒步和交談。
那抹輕盈的身影和不同於往常跟偉哥徒步的氛圍，似乎還在腦海里留有淡淡的印記，讓人不由的回味回味那一絲漣漪。
而後，他甩甩頭，將注意力拉回現實，打開了電腦，習慣性地先瀏覽一下新聞。
兩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
1、種花網民規模突破4.85億：CNNIU報告顯示，截至6月，國內網民達4.85億，其中手機網民規模高達3.18億！
隨著3G基建完成，4G正在鋪開，種花移動網際網路的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捲而來。
之前網際網路時代我們慢了一步，就成了追隨者，每次都是北美先有什麼網站火了，國內再有什麼網站。
而移動網際網路時代基建和上層應用，我們幾乎和北美處於同一起跑線上了，一部分卷出來的上層應用才得以出海，反向占領國外市場。
至於鷗州..
網際網路時代，去碼頭整點薯條！
移動網際網路時代，還是去碼頭整點薯條！
乃至AI時代，索性變成給山羊開平方根！
陳默認為，移動網際網路時代我們的基建並未落後，這無疑是國內創業者追趕北美的絕佳機會。
2、預付卡實名制實施：中樞院七部委聯合發布《關於規範商業預付卡管理的意見》，要求支付牌照、限額管理等。
這意味著國內線上電子支付行業將迎來一輪洗牌，而首批線上電子支付牌照，已正式開通申請。
嗯！之前阿狸馬支富寶的電子支付，其實是灰色地帶，官方把這塊屬於銀行銀聯的蛋糕切出來了。
誰改變了誰，智者見智仁者見仁吧，只能說缺一不可，共同成就了種花未來的無現金社會模式阿狸馬也說了，自己是頂著風險在做支富寶的，那段時間你網購付款不是直接轉給平台，平台轉給商家這種模式。
而是你轉阿狸合作的銀行開通臨時預付卡，阿狸做中人擔保，拿著預付卡，先幫你把錢給商家把東西買過來，然後到貨，阿狸從銀行拿預付卡兌錢。
額--預付卡相當於，你、平台、商家之間，銀行插出來過了一遍手，回款周期變長了。
之後收到牌照風聲的阿狸馬，也用了相當損傷自己商業信用的方式，近乎耍賴的把支富寶的控制權從阿狸剝離出來，歸到了自己控制的螞蟻旗下，直接得罪了銀軟的孫真義與呀虎的楊之遠。
陳默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兩條新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移動網際網路的黃金時代，正式開始了啊！
這時，周雨萌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輕輕放在他桌上，然後奉上了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她精心整理的《子公司近期重點事項概要匯總》。
「陳總，這是近期各子公司需要您決策或協調的重要事項，我已經按優先級和類型梳理好了。」周雨萌的聲音清脆專業。
陳默讚許地點點頭，先快速瀏覽了一遍周雨萌做的概要，心裡有了底，然後才開始仔細閱讀具體內容。
第一個是遠橙新能源。
這份報告，是總經理許明遠提交的！
遠橙有資格直接給陳默提交報告的人，唯有許明遠、柳明偵、劉繼平而已！
報告的核心問題是：基於二代氣態鋰電技術開發的蜂巢動力電池，雖然性能優異，但若無有分量的大客戶合作或應用範例，難以獲得市場認可，實現規模化生產。
許明遠還列舉了友商獲得市場認可的方式，
BTD：用自己的電動計程車E6，證明了其磷酸鐵鋰刀片電池的商業化應用。
寧得時代（CATL）：綁定寶瑪，用傳統豪華車企的品牌，為自己三元鋰祁麟電池背書。
如今的全球電池一哥崧下更絕，直接靠4680電池，反向給特斯啦背書。
說個冷知識：目前霓虹電池行業仍占據全球近半市場，是霓虹的支柱產業，可後來，咱們的寧得（ATL）、寧得時代（CATL）、國宣高科和BTD等企業，直接拿下全球近六成電池市場份額。
全球電池市場的蛋糕就這麼大，我多吃一口，你就少吃一口，但我不吃吧，人數在那擺著呢，
又不行，所以說雙方關係能好才怪！
言而總之，各家生產動力電池的企業，都有各種獲得市場認可的方式。
BTD自己造車，自用刀片電池，自己給自己背書。
寧得時代，直接拉上寶瑪給祁麟電池背書。
崧下4680自己就是現在全球動力電池一哥，還能反過來給特斯啦背書。
對照過來，許明遠也給了陳默三條推廣蜂巢動力電池的背書方式：自己造車、與知名車企合作、等...等遠橙品牌知名度自己上來！
當然了，許明遠最後隱晦地詢問。
陳總您如今已是種花企業家俱樂部最年輕的理事，地位超然，官方認可度極高，能否想辦法搞點「定向政策」來為「蜂巢動力電池」的推廣助力？
甚至他半開玩笑地提議：要不，咱們橙子自己也造新能源汽車？
看著手裡的報告，陳默眨了眨眼，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先是趙鐵柱要造車，這會兒許明遠也跟著來湊熱鬧！
這許明遠膽子也太大了，真把他當成能「通天」、有求必應的許願池王八了？
但冷靜下來細想，陳默又覺得，憑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影響力，似乎...還真有那麼幾分操作空間？
他揉了揉太陽穴，對周雨萌說：「這事先放一放，容我再想想，下一個！」
第二個是橙寶移動網際網路。
報告來自何健。
前面都是好消息：應用寶、橙寶輸入法地位穩固，橙寶瀏覽器再轉變宣發策略，主打1MB超小包體後，依舊穩坐安桌第三方瀏覽器第二把交椅。
但真正讓陳默吃驚的是最後一條：內函段子，盈利了！
通過開發用戶打賞作者、平台抽成30%的模式，內函段子在7月首周就獲得了27萬元的收入！
然而，何健筆鋒一轉，開始痛陳利害。
目前這筆收入走第三方支付渠道，手續費高昂。
如果支付渠道是自己的，這27萬的收入幾乎可以翻一倍！
緊接著，他立刻提到了剛剛陳默才看到的新聞，國家首批線上支付牌照已開放申請..：
何健在報告裡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呼籲：陳總！一步快，步步快啊！
行動支付（FPS），本就是橙寶未來戰略規劃（ABCDEFG）中的重要一環！
這塊支付牌照，我們必須拿下！
請您務必「活動活動」！
「好傢夥！好傢夥！」陳默看得直捂額：「一個比一個敢想！我只是個做手機的小老闆啊！」
一個要政策，一個要牌照，我陳默抬手讓周雨萌再給他倒杯水，他需要冷靜一下。
平復心情後，他雖然覺得何健有點誇張，但不得不承認，行動支付確實是未來移動網際網路生態的基石，提前布局至關重要。
他再次對周雨萌說：「這個...額...也先放一放，我考慮一下，下一個！」
輪到橙科微電機了。
陳默笑著，帶著點挪輸地問周雨萌：「他們不會也讓我去搞什麼政策或者牌照吧？」
「遠橙和橙寶的要求已經夠離譜了，橙科不會也這麼離譜，把我當許願池裡的王八了吧！」
周雨萌早就通讀過所有報告，聞言不由得笑了。
「陳總，您就別妄自菲薄了，您都是俱樂部32理事裡唯一的青年企業家了，還怕搞不定這些？
她頓了頓，認真說道：「橙科的要求倒是相對『務實」一點，沒那麼宏觀！」
陳默總算是鬆了口氣，心情稍緩，
「還好還好，總算有個靠譜的了，說吧，什麼事？」
「橙科在開發用於京大五聯軸數控工具機的『對準子系統」，需要協調引入兩家深城公司的技術。」
周雨萌翻看了一下筆記本，精準匯報：「需要工業數控軟體，以及採購精密光學組件。」
陳默聽到只是協調技術，一開始還點頭，覺得確實比前兩個容易。
他甚至有閒心打趣：「橙科現在可以啊，低端手機配件走量，高端對準系統解決方案賺利潤，
現在連工控軟體平台也要搞，兩條腿走路，不錯不錯！」
然後，陳默這才隨口問。
「具體要深城哪兩家公司的什麼技術？」
周雨萌看著筆記本念道：「菊花數字實驗室的工業數控引擎IDME軟體授權，以及利訊精密的雷射對刀儀光學組件。」
「利訊那邊倒是直接花錢買就行，但菊花那邊的核心引擎授權，可能需要您出面協調一下。
橙科那邊希望像之前橙子拿到小麥的SRM系統二次開發成『智橙統采」一樣..
直接獲得菊花IDME引擎的永久授權和原始碼，以便自主開發橙科專用的數控對準系統軟體平台。」
「噗！」
陳默一口水噴出來。
「等等！」他猛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
「你再說一遍？要菊花的什麼？工業數控引擎IDME的永久授權和原始碼？還要我碘著個老臉去協調，把人家核心技術掏過來？」
「臥槽！」陳默這種涵養算好的人，都忍不住爆出口了！
這份報告誰提交的，陳默一翻..：
周明哲！
好吧！
理論上來說，提交這種報告來使喚老闆去當二皮臉的，也就只能是他了，馮廠長至少懂點人情世故！
接著陳默挑眉，追問：「什麼時候菊花還做工業數控軟體了？？？
周雨萌解釋道：「是的，陳總，我簡單的查詢了一下，今年3月份，菊花數字實驗室已經以其工業數控引擎IDME為核心，為科能股份開發了一套工業數控軟體，橙科的需求就是獲得同樣的引擎授權，自己來二次開發！」
陳默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菊花那個龐大的松山胡基地，號稱可以容納數萬研發人員。
陳默道聽途說，其中就有來自聯盟+大毛+二毛+東鷗的頂尖數學家多達數千人，這也就是要建成鷗式風格小鎮的原因。
由這些數學家集體智慧開發出的底層工業數控引擎，其強大計算性能可想而知。
讓沒什麼基礎的橙科，基於這款引擎做二次開發，確實是最優解，
這就好比給毫無武學根基、卻意外得到絕世神兵的人，再配上一位能指點武藝的金手指老爺爺可問題在於，這引擎是菊花的核心技術之一，簡直就是只會下金蛋的母雞！
約等於你讓學節調動把喜好算法的核心代碼交出來，還做產品去跟人家競爭。
憑著它，菊花完全能自主開發多款工業數控軟體，犯得著把核心家底全賣給橙科嗎？
說到底，橙科這哪裡是「務實」，分明是想讓他陳默去「舔著老臉」上門，把人家那只能下金蛋的寶貝母雞抱回來借雞生蛋，然後重複蛋生雞，雞生蛋的步驟。
這完全是強人所難啊！
實際這也是橙科為難的原因，開價少了菊花不願意，開多了橙科受不了，合資項目的話，似乎有點不划算，畢竟對方初期只出一個引擎，後續開發疊代都是自己這邊來做。
然後左右為難的周明哲想法很簡單，把鍋甩給領導，陳總和菊花那邊比較熟，就請他出面去談談吧！
「靠！合著在這等著我呢！」陳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種求人的事，一個比一個難，最後全推給我了是吧！」
！三家子公司，沒一個省心的。
許明遠、何健、周明哲，個個都把他當成了許願池裡的王八，一個個許的願還都挺離譜！
陳默靠在椅背上，長嘆了一口氣。
這管理公司，協調資源，比自己埋頭搞技術費勁多了。
陳默忽然無比懷念起以往曠野徒步的自由，渴望去新的地方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但現實是，他被牢牢束縛在這間辦公室里，處理著這些「甜蜜的負擔」。
沉默良久，陳默最終還是咬了咬牙。
為了橙子系子公司未來的發展，這些硬骨頭，他不得不試著去啃一啃。
他先打發走了周雨萌：「好，這些子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先出去去忙吧！」
等到辦公室只剩下陳默一人，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本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皮質筆記本。
他小心翼翼地翻開，裡面夾雜著幾張看似普通卻意義非凡的卡片。
其中兩張素白的名片，上面沒有任何花哨的頭銜，只印著一串簡單的電話號碼。
一張是去年在大會堂領獎後，領導秘書私下遞給他的。
另一張，是今年出席種花企業家俱樂部理事會時，另一位領導秘書留下的。
他的手指在這兩張名片上停留了片刻，首先為了遠橙的「政策背書」之事。
陳默在腦海里反覆推敲了措辭和分寸，然後才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之後，他又如法炮製，聯繫了另一位秘書。
陳默語氣委婉，提及橙子科技同樣想為種花初期線上電子支付的發展貢獻力量，增添一份光彩。
兩通電話打完，陳默的後背竟然出了一層薄汗。
與這個層面的人溝通，每一句話都需要仔細斟酌，生怕說錯話了。
稍事休息後，他又拿起手機，翻到了菊花公司海絲負責人賀亭波的電話。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臉上堆起笑容撥了過去。
「賀總，您好您好！是我，橙子的陳默..，
哎，對對對！
之前不是說好的，貴公司首款手機晶片K3V2正式發布時，我一定去現場給您助威嘛！
哈哈哈，您太客氣了，給我留個席位就行，我一定準時到！
好，好，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陳默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遠橙的政策背書、橙寶的支付牌照、橙科的技術授權..：
這一大攤子事，每一件都牽扯巨大，需要極高的溝通成本和資源協調能力。
「唉，怎麼感覺管理公司比一個人身兼數職搞研發累多了...」
陳默低聲嘟了一句，目光落在魚缸里游弋的魚兒身上。
再轉頭望向窗外深圳繁華的景致，他心底竟忍不住嚮往起遠方無人曠野中自由的空氣。
可陳默清楚，此刻的自己必須安分坐在這間辦公室里，為橙子系公司的未來，去應對眼前這些紛繁複雜的挑戰。
趙鐵柱是明著坐不住，總愛往外跑，陳默則是暗裡坐不住，心心念念著曠野，以及那些從未見識過的全新風景。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少年了！
從前無憂無慮，背上一個破包，便能來一場說走就走，從白天到黑夜的極限徒步。
可現在，這樣的自由灑脫，陳默終究是回不去了。
有些閒下來的陳默，終究還是開始懷念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