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少女的約定
第189章 少女的約定
《通訊天下》是國內專注於手機行業分析的周刊，在業內頗有些話語權，此刻，周刊編輯部的主編辦公室里煙霧繚繞，空氣里都透著幾分凝重。
主編把剛收到的一份內部通訊稿平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資深採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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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4G的風聲越來越近了！」
主編開口，語氣裡帶著點斟酌的意味。
「魚動已經在魔都、京城、應天，杭城這四個地方完成了近9萬個接入點的測試。
估計明年，運營商的大規模4G基站建設，就要全面鋪開了。
你說，首批能拿到4G手機入場券的，會是哪些廠家？」
採編消息靈通，立刻接話：「頭兒，按慣例，幻、菊、中、酷這四大廠，根基深厚，肯定跑不了，每家一個名額是板上釘釘的！」
主編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剩下的嘛...」採編斟酌著說：「『精品四小廠』：橙、尼、綠、朵，可能性也很大，尤其是橙子，銷量和口碑，基本都穩居小廠頭把交椅。」
主編笑了笑，吐了個煙圈。
「你的名單里，是不是漏了今年勢頭最猛的幾個新玩家？魅、藍機，還有那個一發布就賣瘋了的小麥！」
採編露出為難的神色：「頭兒，四大廠就占了四個坑了，剩下七家小廠，總不能全上吧？」
關鍵問題在於，目前運營商推行的4G還屬於測試版，不是正式商用版本。
各家提交的4GSOC晶片，得專門和SIM卡做匹配調試，這過程要投入不少成本，根本沒辦法大範圍放開。
這麼一來，能拿到4G試行的名額，必然是少數，不可能每個廠商都有，業界推測大概是6~7個名額。
「當然不可能全上！」主編胸有成竹地分析起來：「依我看，橙子肯定能上，銷量和技術實力擺在那裡，沒懸念！」
「尼采嘛...一來品牌形象有點那什麼，二來除了消費者，業內誰不知道它本質是橙子的貼牌馬甲？『一門雙機』的好事，上頭不會給，大概率被淘汰，給橙子讓路！」
「綠廠和藍廠，則是同出步步膏系，也是一樣的問題，『一門雙機」，論資排輩，綠廠的可能性更大些。」
「朵維...去年就是吊車尾，今年銷量被小麥兩個月就超了，懸得很啊！」
「小麥呢，除了發布晚點，產品力、銷量、話題度，全方位碾壓朵維，很可能搶下它的名額！」
「至於魅...老章搞的還是家族企業那套，上面又沒人，又不會來事，嘲諷小麥抄作業就算了，但你偏偏還嘲諷本地的...額...，反正是難嘍！」
其實本地的，原本有心彌補魅。
畢竟當初雷布斯以投資名義運作時，他們幫著壓過魅。
但後來小麥1在京城上市了，本地的也明白被雷布斯放鴿子了，也計劃給魅些補償。
可誰料到老章在網上亂開炮，小麥倒也就算了，連本地的都嘲諷了..
這還談補償？
沒當場給他小鞋穿，都算留足情面了！
主編一番掐算，最終拍板。
「所以，最有可能的七家就是：四大廠（幻、菊、中、酷），加上橙子、綠廠、小麥，正好七家！」
於是，最新一期的《通訊天下》雜誌封面，便採用了這七家廠商的Log0，以「上四下三」的布局醒目排列。
配以大字標題：「4G手機時代來臨，誰主沉浮？」
破折號副標題：「首批試點廠商預測」
新刊很快鋪貨到了各個報刊亭。
地鐵口旁的報刊亭，這本封面炫目的雜誌，被掛在了相對不顯眼的位置，賣得最好的是明星八卦類。
戴著粉色啊拉蕾帽子、帽檐兩側還有白色小翅膀裝飾的小雨，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那個熟悉的橙子Log0。
她拉住身旁的好友小全：「小全小全！7號線地鐵里有一段信號爛死了，我們買本雜誌路上看吧！免得無聊！」
安小全搖搖頭，表情淡漠：「不看，我睡覺！」
「那你等我一下！」
時雨桐不等她反對，就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蹦跳到報刊亭，很快舉著那本新鮮出爐的雜誌跑了回來，得意地向安小全展示封面。
「你看！有橙子的報導哦！」
安小全回眸警了一眼，淡淡道：「走吧，再磨蹭探望完小薇，趕不上晚自習了！」
「知道啦知道啦！」時雨桐拉著安小全，走上地鐵自動扶梯啊拉蕾帽子上的小翅膀，隨著她的步伐一扇一扇的。
地鐵車廂里，時雨桐認真地翻看雜誌。
她注意到安小全偶爾也會投來好奇的目光，便嘻嘻哈哈地擠過去：「口是心非！就知道你也想看！好姐妹，一起看！」
雜誌詳細分析了當前國內智慧型手機市場的格局：
傳統四大廠（幻、菊、中、酷）座次競爭激烈，精品四小廠（橙、尼、綠、朵）的格局正在被打破。
橙子雖仍是小廠領頭羊，但正遭受小麥的強力挑戰，綠廠的兄弟品牌藍機正式崛起，老牌小眾精品魅也加入戰團..
當時雨桐看到「7月份銷量：小麥1（156萬台）碾壓橙子2（148萬台）」的數據時，忍不住和小姐妹感慨。
「這個小麥手機好厲害啊...銷量居然比橙子高這麼多！」
她仔細看了看小麥1的配置參數，甚至有一點點心動。
畢竟小麥1的設計之初，就是奔著中端市場去的，單論配置肯定要碾壓橙子2的下沉市場。
一分錢，一分貨嘛！
但當時雨桐掏出自己那部橙子1手機看了看，又立刻堅定了信念。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我時雨桐是絕對不會背叛橙子的！」
小雨手裡的這部橙子1手機，還是橙子那個市調員大叔送的呢！
兩個女孩又一起看了關於明年4G手機廠商的預測分析，對「4G」的概念還有些懵懂：「就是...網速變得快一些的意思嗎？」
看得出來，她們對4G的認知還停留在表面，完全不清楚3G到4G的疊代，不只是網絡速度的提升，更是手機內容生態的底層變革。
過去手機上以圖文為主的內容形態，會逐漸向圖文、視頻融合的方向進化，這是手機內容生態發展的必然階段。
兩人在黃木站下車，很快來到了第二醫院病房。
臉色蒼白的小薇半躺在病床上，她的媽媽正在旁邊削蘋果。
看到兩個好朋友來了，小薇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掙扎著想坐起來。
時雨桐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小薇！別亂動！你剛做完手術呢！」
安小全則默默地拿來兩個枕頭，細心墊在小薇身後。
小薇媽媽拿來水果給兩個女孩，時雨桐落落大方地接過：「謝謝阿姨！」然後就開始大快朵頤安小全則搖搖頭，輕聲道謝後表示不吃。
小薇看著時雨桐狼吞虎咽，還要再拿的樣子，忍不住虛弱地笑著打趣，「小雨同學，你來探望病人的，不帶禮物也就算了，怎麼還連吃帶拿的呀？哼！你還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我怎麼不是啦！」時雨桐啃完蘋果，獻寶似的掏出自己的橙子1手機：「你看！我就知道你生病錯過了橙子2的發布會，特意給你下載了全程視頻呢！」
說著，她就擠上病床，和小薇一起看發布會視頻，安小全則默默地握住小薇另一隻打針打得青紫冰涼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希望能減輕她的痛苦小薇對安小全笑了笑，示意她也坐到自己右邊來。
看著女兒難得露出笑容，被好朋友環繞，小薇媽媽背過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三人一起看完了發布會。
小薇輕聲說：「那個發布會的主持人小姐姐，又諷又自信...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有勇氣站在那樣的舞台上，在萬眾矚目下侃侃而談，該多好啊！」
時雨桐捏捏她蒼白的小臉：「那你要加油哦！快點好起來！現在橙子公司越做越大了，以後沒個好學歷都進不去了呢！」
小薇被她逗笑，溫和地點點頭。
「我會加油的，儘快好起來，到時候我們考同一所大學，畢業了一起進橙子！小雨你在台上光芒萬丈，我在幕後給你寫策劃文案！」
「哈哈！」時雨桐笑起來，啊拉蕾帽子的小翅膀直晃：「小薇同學就是個內向的膽小鬼啦，明明自己也很嚮往舞台嘛！不過...我答應你啦！拉鉤！」
兩個女孩鄭重地拉鉤，許下了屬於少女的夢想約定。
因為小薇還需要休息，兩人不能久留。
很快，安小全就拉著還在嘰嘰喳喳逗小薇開心的時雨桐離開了。
回學校的路上，活潑的時雨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又興致勃勃地對安小全規划起來。
「等我明年高三畢業，我媽說把家裡那兩間華北強小作坊的租金，給我當零花錢！到時候我請你和小薇一起去畢業旅行啊！」
她開始暢想去哪裡玩，考慮到小薇的身體，不能爬山，只能去車子能到的地方..：
不多時，兩人回到學校上晚自習。
與此同時，深城大學西門外的二樓餐廳包間裡，陳默正和他的「前」研究生導師，現在的林院長，吃著簡單的便飯。
林老師抿了口茶，問道：「8月份那個關於4G手機試行廠商的列席會，上面通知你們橙子了嗎？」
陳默點點頭，笑著開口。
「正式通知還沒到，但我已經知道了。」
林老師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的消息比我這老古董靈通，那你親自去？」
陳默本能的搖了搖頭。
「老師您知道的，我這一攤子事太多，抽不開身，我讓市場部的負責人趙鐵柱代表我去！」
林老師又問：「那另一件事呢？橙科的MYT-3.0高精度陀螺儀，入選了今年的國家科學技術進步二等獎，由科技部頒發，你知道了嗎？」
「啊？」陳默真的驚訝了：「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林老師得意地笑了。
「總算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了！」他接著問：「這個獎，你去不去領？」
陳默想了想：「讓橙科的技術總監周明哲代表去就行了，這技術是他搞出來的！」
林老師無奈地搖搖頭：「你小子...怎麼就不開竅呢！」
陳默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老師您的意思是...這事需要我親自去？可去年那種特殊情況也就罷了，今年沒必要了吧？
北林老師壓低聲音：「你啊，光盯著商界那一畝三分地的事了，最近的大事沒關注吧？」
「大事？」
陳默皺眉，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近期新聞：
蓋次慈善來訪，發表公開信：全球分工合作，才能健康發展！
北美大統領布萊爾大選前夕來訪？
還有，疑似國產五代機首飛的小道消息？局座名場面解釋，尖十改！
布萊克和蓋次匆匆離開，官方口徑是：雙方進行了坦率的交流，但我們對北美提出的條件，持保留意見。
簡單點來說，就是沒談攏，但他捕捉到了關鍵點，低聲試探道：「新時代的863計劃？」
林老師讚許地點頭：「小默啊，你不愧是我最聰明的學生，悟性就是高！」
他接著說：「你馬上要碩士畢業了，我記得是9月第二批答辯，儘快把論文終稿交給我！」
「啊？」陳默臉色變得古怪：「老師...我記得我好像是...去年三月份就輟學了吧？」
林老師故作驚訝，眉毛一挑。
「是嗎？我怎麼記得你是因家庭困難，轉為在職研究生了呢？學籍檔案上可清清楚楚寫著呢！」
「是嗎？」
陳默的眉毛也挑了起來，心中瞭然。
林老師拍拍胸脯：「我可是深城大學材料學院的院長，你是不是在職研究生，我還能不清楚？」
但，陳默還是猶豫了一下，最終開口強調。
「林老師，我以後的精力肯定主要在商業上，學術這條路..：」
「哈哈！」林老師笑了：「小默啊，你覺得你學籍檔案上的狀態，是我一個普通大學下的小院長能單獨決定的嗎？這是...上面的意思！」
「額...好吧！」陳默明白了，只得答應下來。
林老師寬慰道：「放心，不會耽誤你做生意，只要你的學歷和學術背景提升上去，無論對企業形象還是應對某些輿論，都大有神益！」
「有時候，這些軟實力比你那些硬技術還管用！」
去年八月陳氏氣態鋰風波，很多流言都集中在陳默的學歷質疑上，畢竟你一個本科生研發氣態鋰這種黑科技技術，實在是挑戰常人的認知。
「嗯，我明白了，聽上面的安排！」陳默點頭。
他心裡總隱隱覺得，柳明偵那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東西，好像正離自己越來越近。
可陳默轉念一想，又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靠！我本來就只想踏踏實實幹好本分，賣好我的手機，真沒打算卷進你們學術界那些彎彎繞繞的事裡啊！
飯後，陳默走出二樓餐廳，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
看著深大校園裡依舊熙熙攘攘、充滿朝氣的學弟學妹們，他笑了笑，對小鄭說：「不坐車了，我想走走，散散步！」
小鄭點頭，保持著一段距離跟在後面。
另一邊，下了晚自習的時雨桐，一個人背著書包，有些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喲！小丫頭片子！又碰上你了！」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叫住了低著頭的時雨桐。
時雨桐回頭，看到了陳默：「哦...是大叔你啊！」
今天，她的反應似乎有些平淡啊！
「額..：」陳默有點意外：「小丫頭今天吃錯藥了？居然不毒舌？火力這麼弱可不像你！」
「哼！」時雨桐小腦袋一揚，啊拉蕾翅膀撲閃起來，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你們橙子公司是蒸蒸日上了，但大叔你這個點才下班，在公司肯定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吧！」
「哈哈！」陳默笑了：「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毒舌小丫頭！怎麼今天垂頭喪氣的，考試考砸了？被老師罵了？」
「哼！才沒有呢！」時雨桐立刻反擊。
兩人又熟門熟路地開啟了互模式，對陳默而言，這也是他被忙碌填滿的人生里，為數不多能觸碰到青春氣息的時刻，更是難得的精神調劑。
終於，又到了那個熟悉的路口。
時雨桐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拉著書包帶，問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大叔！你說...人死了以後，會有靈魂嗎？」
「靈魂？」陳默愣了一下，失笑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胡思亂想這些幹嘛？」
沒有得到答案的時雨桐抿了抿嘴唇，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像往常一樣，一蹦一跳地走進了小巷，背對著陳默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陳默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撓了撓頭：青春期的小姑娘，真是難以理解..：
算了！大概每個年紀都有每個年紀的煩惱吧！
他轉身往回走，向著自己公寓的方向走去，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後閃爍，勾勒出一個充滿活力與未知的未來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