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至察，則無親
第190章 人至察，則無親
橙子科技總經理辦公室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後小秘書周雨萌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市調部的主管王凱。
周雨萌聲音清脆：「陳總，王主管到了！」
陳默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掃過王凱，對周雨萌吩咐道：「小萌，看好外面，沒有特別重要的事，別讓人來打擾。」
「好的，陳總！」周雨萌點頭應下，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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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了指正前方的位置：「王凱，先說說你們市調部了解到的最新市場情況吧！」
王凱站得筆直，翻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夾，開始有條不紊地匯報。
「陳總，截止2011年8月1日，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繼續高速發展，以下是7月國內值得關注的主要機型及特點。」
一、旗艦機型代表平果4S：已於7月在北美發布，首發24小時銷量再次刷新記錄，達到100萬台。」
陳默內心：得！智能機24小時銷量榜，第一平果4S（100萬），第二平果4（60萬），第三小麥1（50萬），橙子2的45萬，直接被擠出前三了。
「該機型被譽為勞布斯的巔峰之作，採用A5雙核處理器和i0S5系統，首次引I入Siri語音助手，配備800萬像素攝像頭。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其創新的雙面玻璃機身設計，很可能引領下一波行業設計潮流。」
陳默點點頭：「玻璃機身雖然易碎，但顏值和質感確實一流，不過它定位旗艦，跟咱們不是一個賽道，讓四大廠的旗艦去頭疼吧！」
本質上就是這樣，橙子和平果的市場定位差距非常大，不是一個賽道的競爭對手。
王凱接著開口，提起平果的競爭對手了。
「三晶蓋世S2（I9100）：4.3英寸SuperAM0LEDPlus屏幕，搭載（獵虎座）Eynas雙核處理器，是目前安桌陣營的性能標杆，7月已在國內上市。」
陳默不由得感慨：「三晶效率是真高，2月發S2，7月就發S2s了，這是質量拼不過平果，就拼機海戰術，一年雙旗艦，也算各有千秋了！」」HYCSensation（G14)：首款預裝Andraid2.4系統的雙核機型，配備1.2GHz處理器和HYC
Sense3.0Ul，強調多媒體表現。」
陳默挑眉：「HYC這是病急亂投醫了？今年上半年就發了4款新機了吧？」
王凱笑了笑，補充。
「陳總，您算少了！HYC今年上半年，至今已發布7款新機：
兩款旗艦（奪目、靈感），兩款運營商定製機（店信雙擎、魚動達人），兩款G系列，甚至還有一款學朵維定位女性的『HYC傾心』，結果都撲街了！」
陳默搖頭：「HYC是沒救了！」
簡單算算，只是2011年上半年就發7部新機，平均一個月一部，它真把自己當山寨廠了，牌子搞臭就換嗎？
HYC漸漸走低的銷量不會騙人，它這是在透支以前多普噠積累的口碑啊！
二、其他熱門機型「摩托蘿拉Atri3G：定位中端，搭載Tegra1雙核處理器，其最大亮點是首創支持SD卡擴展內存功能，最高可擴展至16GB。」
王凱分析：「市調組認為，支持SD卡擴展將成為未來中低端機型解決用戶內存焦慮的通用方案。」
陳默表示認可：「嗯，這個功能實用，我們以後的橙子3可以考慮加入！用讀卡器在電腦下載電影，能省不少流量！」
要知道現在敢用運營商3G流量看視頻的，那都是有錢人啊！
3G流量5元30MB（超出部分按10.24元/MB）。
手機上，一部兩小時的標清電影大約是500MB，現在在手機上，用3G流量來緩存一部電影看，要花至少4817.8元。
所以國內3G時代，手機上流行的遊戲以單機為主，而內函段子這種輕量級文字應用，才那麼受歡迎！
畢竟基礎設施建設的程度，才是決定上層應用的決定因素。
接著，王凱又提了幾家功能機巨頭的轉型之作..：
索霓愛利信LT18i（ArcS)：8.7mm超薄機身，1.4GHz高桶處理器，810萬像素EmorR攝像頭，銷量一般。
諾機亞Lumia800：首款搭載薇軟WP7.5系統的手機，聚碳酸酯一體成型設計，標誌著諾機亞轉型智能機的決心。
陳默無語了。
「諾機亞現在的總裁是薇軟派去的臥底吧？賽班賣了，轉型關鍵期還敢用薇軟系統？現在安桌和ioS的格局已經很明朗了！」
王凱提供的市場特點數據，也佐證了這一點：
國內安桌系統份額已快速攀升至49%，i0S占據高端市場（12.1%），其他系統合計占38.9%。
3000元以上機型關注度提升，三晶正通過降價策略搶占國內旗艦市場。
陳默聽完，問道：「朵維呢？去年它可是給我們來一招釜底抽薪，挖我們初創團隊，把我們當對手的，今年怎麼不見它們的動靜啊！」
王凱笑道：「朵維D2原定6月發布，但看到橙子2和小麥1銷量爆炸，特別是小麥1的中端定位與它重合，據說延期到8月發布，暫避鋒芒！」
小麥的橫空出世，直接讓行外人眼熱，但也讓行內人心驚啊！
像是定位在中端女性市場的朵維，也不得不暫避小麥的鋒芒。
畢竟中端市場包含了女性市場，朵維要是和小麥一個月發布，銷量肯定要打折扣的。
陳默笑著評價。
「朵維專注女性市場，目前還能養活自己，但光靠顏值溢價，根基不穩，等大家卷完渠道、供應鏈、技術，開始卷顏值的時候，它就難咯！」
王凱奉承：「陳總高見！」
匯報完市場動態，王凱停頓了一下，神情變得略顯凝重，從文件夾里取出另一份文件，雙手遞上。
「陳總，這是..．『員工關懷組」近期了解到的一些...內部情況！」
陳默瞭然。
「員工關懷組」這個名字本就是他授意改的，組裡另一重不為人知的職能，他自然也清楚。
他伸手接過文件，指尖翻開封面，前幾頁記錄的全是中基層員工利用職權中飽私囊的案例，而且大多集中在市場部的供應鏈組和智橙統采組這兩個關鍵部門。
陳默對此並不意外，只要有機會，總會有人心存僥倖。
他的處理方式也很直接：該開除開除，該移送司法機關就移送。
對於供應商請客吃飯但能保證質量的行為，他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放任不合格零件流入、損害橙子口碑，則絕對不可容忍。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到文件後面的幾頁時，手指微微一頓。
喉嚨似乎有些發乾，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嘴，隨後，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複雜難言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那幾頁紙上，「赫然」出現了橙子科技高管的名字，甚至還包括了橙寶的高管。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親。」陳默低聲念了一句，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王凱：「消息來源可靠嗎？證據確鑿？」
王凱站得更直了，表情嚴肅地保證：「陳總，我派去調查的人，都拿到了一部分可以相互佐證的實質性證據，真實性...應該沒有問題。」
「呼～」
陳默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沉默了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
「這樣吧！
你們市調部，單獨成立一個『合規監察組」，負責明面上的審計和監督，起到威作用。」
「而『員工關懷」不能只局限在橙子科技了...所有橙子系的子公司，都要覆蓋到。
務必要讓每一位員工，都能感受到來自母公司的『關懷」。」
「這件事，我會讓周雨萌協助你，協調各個子公司，為你提供必要的支持。」
王凱強壓住內心的激動，他知道這一步棋走對了！
市調部的權責和影響力，將藉此機會極大擴張。
他立刻鄭重表態：「好的陳總！請您放心，我一定在年底之前，將內部的合規監察和外部的員工關懷體系，在所有子公司全面鋪開！」
「嗯，先去忙吧！」陳默擺了擺手，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王凱躬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暗淡，許久沒有動彈。
兩個創業元老，竟然沒有一個讓他省心。
王凱報告裡的那三個「橙子系高管」問題，像三根刺扎在他心裡。
宮韻：去年主導公司閒置資金組合理財，上報平均年化收益率2.3%，半年收益約1128萬。
但王凱查實，實際平均年化收益率高達4.1%，中間有近1500萬的收益差額去向不明。
趙鐵柱：接受供應商提供的吃喝玩樂、洗浴等高額消費，以及收取的禮品價值，累計已超過200萬元。
何健（橙寶）：近期與京城某網際網路大廠接觸頻繁，具體是哪個大廠，還沒查清楚..，但陳默估摸著京城的網際網路大廠，在這個時間凱移動端的入口的，只剩下一家網際網路大廠了阿狸有桃寶這個電商移動端基建應用，企鵝有Q聊這個社交移動端基建應用..，只有白度，瀏覽器的地位在移動端，取代了搜尋引擎，它急需一個移動端基建應用流量入口。
畢竟從現在的趨勢來看，移動網際網路用戶增長的速度，可比網際網路快多了。
三人里，陳默對趙鐵柱的心情最複雜，更多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陳默早知道趙鐵柱能力有限，身上帶著些市井習氣，慢慢跟不上公司發展的節奏，卻沒料到他會放縱得這麼快。
說到底人非聖賢，趙鐵柱如今獨掌市場部大權，少年心性，喜好早被人摸得透透的，天天被供應商和下屬捧著哄著，面對那些糖衣炮彈的誘惑，自然很難把持住。
想通這些，陳默終於下了決心。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與其等他將來犯了大錯自己兜不住，不如現在就讓他留薪留職，早點送他去讀書深造，補補認知和眼界。
而對於宮韻...陳默感到的是一種深切的失望和困惑。
宮姐平時生活簡樸，不像是趙鐵柱那麼奢華，她養的小咪也花不了幾個錢。
更何況，去年處理那100萬台橙子1庫存，她個人就拿到了近5000萬的提成！
她至於為了這1500萬，用這種手段嗎？
陳默實在想不通，這份懷疑讓他心裡堵得難受。
至於橙寶的何健，陳默反而沒什麼心理負擔。
何健本就是後期加入的人，兩人接觸不多，情分不深。
如果他真有異心，陳默處理起來也不會像對趙鐵柱和宮韻這樣糾結。
「呼～」
陳默起身，走到角落的魚缸前，心不在焉地撒了一把魚食。
池子裡的魚兒正爭著搶食，他的思緒卻像團擰成結的線，亂得理不清。
人性本就藏著私心，所以評判一件事時，到底該看重結果，還是該重過程？
若論結果，宮韻主動攬下閒置資金的理財事，實實在在為公司賺了1128萬收益，沒半分虛的。
可若論過程，如今偏偏冒出1500萬收益去向不明，這又怎麼說？
更何況人的認知本就有局限，王凱雖說查到了這1500萬去向成謎，可歸根結底，能直接指向宮韻挪用資金的證據鏈，根本就不完整！
陳默是典型的理工男，向來講究邏輯和依據，他很清楚，這種時候連證據都沒湊齊就下結論，實在太武斷了。
他嘗試著這麼說服自己。
陳默一直以為，公司里最讓他放心的人是宮韻，趙鐵柱雖時常讓他費心，卻也在他能包容的範圍里。
可現在..
他緩緩回頭，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深城璀璨的天際線上，一股沉甸甸的孤獨感，不知不覺間漫上了心頭。
怎麼辦呢？
自己最信任的兩個元老，似乎都有問題，而一刀切直接會把公司搞崩的，特別是現在智慧型手機快速發展期，落後就等於消亡。
他幾次拿起內部電話，手指垂在「3」號專線上，想直接叫宮韻過來問個明白，但最終都放下了。
陳默心裡隱隱有些害怕聽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更怕捅破那層維持著表面和諧的窗戶紙。
如今公司里，不管是內部大小事務，就算離了他陳默也能正常運轉，可唯獨不能沒有宮韻。
最終，他猶豫再三，還是選擇了「揣著明白裝糊塗」。
陳默走到碎紙機前，將王凱提交的那份關於高管的報告，一頁一頁地餵了進去，看著它們被切成細密的碎片，反覆碎了兩次，確保徹底無法復原。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6」號專線，法務部主管林峻峰的號碼。
「林主管，你立刻去查一下，「應用寳」的軟體著作權和相關核心專利，是在何健個人名下，還是在橙寶公司名下，要快，要保密！」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親！
陳默不想最終變成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那不是他嚮往的生活方式。
所以，對趙鐵柱和宮韻，他選擇了暫時的隱忍和暗中觀察。
但對於何健這個「外人」，他必須果斷防備，掌握足以制衡的籌碼。
陳默處理完何健的事，沒歌片刻便把王凱叫到跟前，語氣嚴肅地親自叮矚，「你去查那1500萬差額的去向，不過有一點...務必保密，尤其是...絕不能讓宮姐知道！」
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陳默直接去財務組核查所有理財產品的購買憑證和銀行流水。
只不過，他從來沒有越過宮韻去查過這些東西..
所以，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陳默這個情深義重（優柔寡斷）的人，還是不相信宮姐會這麼幹。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從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築牢的，得靠日積月累的磨合與託付，它脆弱得很，可能一句話、一件事，短短一瞬間就會徹底崩塌。
連得罪種花商界兩大巨頭都沒讓陳默皺過眉，可眼下，他卻莫名有些害怕處理不好宮韻和趙鐵柱的事，最後反倒讓自己變成創業路上的孤家寡人了。
哎！真不知道那些成功的企業家，是怎麼妥善處理好這種信任危機，又能化解掉心裡這份糾結的呢？
陳默突然有那麼一絲絲後悔，為什麼要叫王凱去關注那些高管呢？
反正又沒出事，出事了也來得及啊！
現在陳默覺得自己反倒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只能期望王凱調查出來的結果，符合自己的預期了。
不然...
辦公室內又恢復了先前的安靜，但這份安靜下卻藏著暗流，一場關乎橙子內部人事調整的無聲風暴，似乎已經在不為人知的時候，開始醞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