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梅事
第437章 梅事
西奧多與彭伯頓警長對視著,表情認真:「當夫妻一方報告失蹤或死亡時,另一方是兇手的可能性極高。」
「尤其是當失蹤或死亡的一方是女性時,其伴侶往往是頭號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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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伯頓警長這才反應過來:「你們從一開始就在懷疑尤金?」
西奧多點頭確認:「我們調查的主要目標就是尤金·科瓦爾斯基。」
彭伯頓警長看了看西奧多,又看向伯尼幾人,陷入沉默之中。
西奧多拿出筆錄遞了過去:「這是我們昨天走訪調查的筆錄。」
「尤金·科瓦爾斯基表現的很配合,提供了大量信息。」
彭伯頓警長接過筆錄掃了一眼,不解地看向西奧多。
伯尼開口,把昨晚西奧多的分析說了一遍。
彭伯頓警長把筆錄放在了桌子上,搖了搖頭:「尤金可能的確騙了你們,但你們搞錯了他說謊的目的。」
他回頭看了眼外面,猶豫了一下後低聲解釋:「你們都知道他婚後的生活不太好,尤其是帕蒂出生以後。」
「亞瑟只有瑪喬麗這麼一個女兒,他妻子在剩下瑪喬麗後不久就病死了。」
「那時候剛好趕上大蕭條時期,不少煤礦公司都經營不下去了。」
「亞瑟的公司也遇到了麻煩。」
「為了維持經營,亞瑟整天都在忙著公司的事情,根本沒時間照顧瑪喬麗。」
西奧多接過話茬:「瑪喬麗·科瓦爾斯基的消費習慣應該是亞瑟·比斯利養成的。」
「亞瑟·比斯利因公司事務而疏於對瑪喬麗·科瓦爾斯基的照顧,他選擇用金錢與物質彌補對女兒陪伴的缺失,並為其提供了超出瑪喬麗·科瓦爾斯基需求的保護。」
「這導致瑪喬麗·科瓦爾斯基無法學會正常的與人相處的方式。」
「所以在與尤金·科瓦爾斯基結婚以後,兩個人經常發生爭吵。」
「尤金·科瓦爾斯基不是亞瑟·比斯利,無法做到像他那樣,隨時能夠滿足瑪喬麗科瓦爾斯基的所有需求。」
彭伯頓警長遲疑著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
「從小瑪喬麗想要什麼,亞瑟都會想盡辦法滿足她。」
「剛開始尤金對瑪喬麗很好,兩個人只是偶爾吵架,很快就會和好。」
「尤金還問過我,是不是女人結婚後都會變成另一個樣子。」
「接著帕蒂出生了,再後來亞瑟病死了。」
「那一年裡,他們家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瑪喬麗什麼都不懂,什麼都要靠尤金來處理。」
「尤金每天都在忙碌,沒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他要工作,回家後要照顧帕蒂,籌辦亞瑟的葬禮,還要應付瑪喬麗的爭吵。」
西奧多欲言又止。
彭伯頓警長擺了擺手:「連續不斷的爭吵讓尤金非常煩躁,甚至影響到了工作。」
「他開始不停地加班,每天下班前都會問當天值班的人,需不需要替他值班。」
「後來我帶他參加過幾次跟縣警察局的合作,他開始主動要求加入這些工作當中,儘量避免回家。」
「他不想回家。」
他看了西奧多一眼後,目光轉向伯尼:「我想換成任何一個人,應該都會跟尤金一樣不想回家。」
「我跟尤金談過這件事,尤金跟我說,只要他回到家裡,瑪喬麗就會跟他吵架,哪怕他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
「他還跟我說過,有一次抓一個偷炸藥的小偷,那天剛好下雨,我們在山上追了那個小偷兩天。」
「他回到家裡後,瑪喬麗開始嫌棄他渾身是泥,然後兩個人就又吵了起來。」
伯尼跟克羅寧探員認同地點點頭。
比利·霍克問彭伯頓警長:「這跟他說謊有什麼關係?」
彭伯頓警長猶豫了一下:「我聽他們說起過,據說尤金在外面工作的時候,晚上會去酒吧找女郎,偶爾還會把女郎叫到她的房間裡去。」
「還有人說他染了髒病。」
克羅寧探員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筆錄:「可是昨天我們跟很多人都談過,沒有人提起過這件事。」
彭伯頓警長向眾人解釋:「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不多。」
西奧多詢問傳言的真實性。
彭伯頓警長猶豫了一下:「我問過尤金,尤金說有一次是真的,但他沒得病。」
「那次是跟縣警察局一起合作一個案子,尤金離開前,剛跟瑪喬麗大吵了一架。」
「那個案子辦得很順利,當天就抓到了人。」
「晚上他們去酒館慶祝,尤金喝多了,就帶回去一個女郎。」
「我私下裡跟幾個縣警察局的朋友打電話問過,他們都說只有那一次。」
伯尼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問彭伯頓警長:「除了你跟科瓦爾斯基副警長以外,鎮上還有誰知道這些?」
彭伯頓警長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其他人了。」
「尤金求我不要告訴別人。」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果傳來了,他可能就在警局呆不下去了。」
西奧多向他確認:「瑪喬麗·科瓦爾斯基跟亞瑟·比斯利也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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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伯頓警長連連搖頭:「那是亞瑟死後好幾年的事情了。」
「瑪喬麗應該是懷疑過。」
「她來警局鬧的時候,說過類似的話。」
他做出總結:「尤金向你們說謊,可能就是不想讓你們發現這些。」
西奧多毫不遲疑地搖頭否定了他的猜測:「尤金·科瓦爾斯基說謊並不只是為了掩蓋找女郎以及可能被傳染病。」
「而且他在騙你。」
「考慮到尤金·科瓦爾斯基糟糕的婚姻狀況,以及他的側寫畫像,其也不可能只有這一次。」
「他應該曾多次找過女郎,被傳染病也是有可能的。」
「傳言是真的。」
彭伯頓警長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把嘴閉上,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
伯尼三人則齊齊看了西奧多一眼。
昨晚西奧多讓他們對科瓦爾斯基一家進行側寫,他們還沒把結果交給西奧多呢。
西奧多好像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又向彭伯頓警長詢問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在妻女失蹤期間的具體情況。
彭伯頓警長遲疑片刻後開口:「我記得應該是晚上九點多快到十點了,我剛給我孫子把自行車修好,已經要準備睡覺了。」
「尤金打來了電話,告訴我瑪喬麗跟帕蒂失蹤了,求我幫他找人。」
西奧多打斷他:「尤金·科瓦爾斯基在電話里是怎麼說的?」
彭伯頓警長回憶了一下:「我記不清他具體是怎麼說的了。
「大概就是告訴我他回家後發現瑪喬麗跟帕蒂都不在家,剛開始他並沒有在意。」
「一直等到晚飯時間還沒見到她們回來,他就去問鄰居,鄰居都說沒見到過她們。」
「他又去學校,學校說帕蒂那天根本沒去上學。」
「他在鎮子上轉了一圈,還是沒找到人,這才給我打電話。」
他剛開始並沒有在意,只是在電話里安撫了一下尤金·科瓦爾斯基。
瑪喬麗跟尤金·科瓦爾斯基關係不睦,經常爭吵,而且瑪喬麗常跑去城裡購物,他以為瑪喬麗是帶著帕特里夏去城裡購物還沒回來。
他原本甚至沒打算去幫忙找人,而是準備上床休息。
結果半個多小時後,尤金·科瓦爾斯基再次打來了電話。
彭伯頓警長這才從床上爬起來,匆匆趕了過去。
他到尤金·科瓦爾斯基家裡時,尤金·科瓦爾斯基正發瘋了一樣在家裡亂翻。
彭伯頓警長把尤金·科瓦爾斯基從衣櫃裡拉出來,又叫來了其他警員,一起在鎮上找了一圈。
直到深夜時分,依舊沒有找到人。
彭伯頓警長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第二天,他們發動了更多人手幫忙找人,並擴大了尋找範圍。
彭伯頓警長還聯繫了其他警局,幫忙去商場詢問,也都沒有結果。
連續找了三四天,瑪喬麗跟帕特里夏始終音訊全無。
彭伯頓警長語調低沉:「尤金當時的狀態很糟糕。」
「他原本就在發燒,又連著好幾天都沒怎麼休息,好幾次都差點兒昏倒。」
「事實上那時候我們都很清楚,瑪喬麗跟帕蒂應該是出了什麼意外,只是沒人說出□。」
「找人的隊伍被解散了,但尤金不肯放棄。」
「他請了幾天假,還是堅持出去找人。」
「又過了一個星期,他終於放棄了,接受了現實。」
他去看望過尤金·科瓦爾斯基幾次。
尤金·科瓦爾斯基還在發燒,而且病情更加嚴重了。
他躺在床上,身體僵硬地裹著被子,渾身都是汗,但整個人還在不停地顫抖。
床邊還有大灘大灘的嘔吐物。
彭伯頓警長給他帶了些吃的,尤金·科瓦爾斯基只吃了兩口,就又開始嘔吐,並且打起了擺子,像是要抽過去一樣。
這把彭伯頓警長嚇壞了,把診所的醫生叫了過來。
醫生給尤金·科瓦爾斯基量了體溫。
奇怪的是,他的體溫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只有102°F(約38.8°C)。
醫生懷疑是持續高燒又沒有得到治療,但又無法確認,提出送去縣城接受治療。
但尤金·科瓦爾斯基堅持要呆在家裡,並且不接受輸液。
醫生只好給他開了一些藥品。
彭伯頓警長擔心尤金·科瓦爾斯基發生意外,每天都要去他家裡看望他。
後來由於警局裡的工作太多了,彭伯頓警長無法抽出時間去照顧尤金·科瓦爾斯基,就請了戴安幫忙。
克羅寧探員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這聽起來像是赫克斯海默反應。」
「赫克斯海默反應是一種在接受青黴素治療某些感染後,出現的暫時性的全身性炎症反應。」
「主要反應就是發熱,寒戰,頭痛,全身肌肉酸痛,大量出汗,渾身乏力,噁心,嘔吐。」
「有些人還會伴隨有心跳加速跟呼吸急促等症狀。」
「嚴重的甚至會導致昏迷。」
他與眾人對視著,又補充道:「梅毒患者在接受大劑量的青黴素治療的時候,多數都會發生赫克斯海默反應。」
彭伯頓警長呆了呆,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比利·霍克不解地問克羅寧探員:「梅毒可以一次性治療?」
克羅寧探員點點頭:「使用青黴素治療梅毒一般有兩種方案。」
「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少量多次地注射青黴素,這種治療方法更溫和,對身體的刺激更小。」
「另一種治療方案就是一次性注射超大劑量的青黴素,這種方法更節省時間,但對患者很不友好。」
「不少患者都會發生赫克斯海默反應,身體遭受到難以忍受的痛苦折磨。」
「這種折磨有的只會持續幾個小時,有的會持續更長時間。」
「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會選擇這種治療方案。」
比利·霍克根本沒聽懂,但還是點著頭裝作聽懂了的樣子。
他小聲問克羅寧探員:「這也是你從書上看來的?」
克羅寧探員點頭承認。
比利·霍克繼續小聲詢問:「你平時都看些什麼書?」
西奧多敲了敲桌子,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他奇怪地看著呆滯的彭伯頓警長,不解地問他:「你不是早就懷疑尤金·科瓦爾斯基了嗎?」
伯尼三人齊齊看向西奧多。
彭伯頓警長沉默了一會兒,露出苦笑:「這個案子我一直在調查,但尤金只是剛開始的時候表現得特別積極,後來就不怎麼提起它了。」
「我想他可能是不願意再想起瑪喬麗跟帕蒂來。」
他沒有理會西奧多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往下說著:「我跟亞瑟很早就認識了,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亞瑟不止一次跟我說過,如果他發生了什麼意外,讓我幫他照顧瑪喬麗。」
「我快要退休了,就想著在離開警局之前,找到瑪喬麗,這才聯繫了你們。
2
他搖了搖頭,問西奧多:「你說是尤金殺死了瑪喬麗跟帕蒂,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是因為瑪喬麗總是跟他吵架,他完全可以提出離婚。」
西奧多看了眼伯尼三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問彭伯頓警長:「尤金·科瓦爾斯基什麼時候回來?」
彭伯頓警長看了看時間:「應該快了。」
他很清楚西奧多這個問題的目的,認真地看著西奧多:「我們現在連瑪喬麗跟帕蒂的屍體都還沒找到。」
「而且我們什麼證據也沒有,只有一些猜測。」
西奧多篤定地點了點頭:「我們很快就能拿到他的認罪口供了。」
彭伯頓警長對此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