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三種動機


  第438章 三種動機

  吉恩很快送來了第一批整理好的案件報告。

  報告有十幾份,按照時間順序整齊碼放在一起。

  西奧多翻了翻,發現案件大多以盜竊跟聚眾鬥毆為主。

  每份報告的每個簽字欄里都有尤金·科瓦爾斯基的名字。

  尤金·科瓦爾斯基包攬了報告撰寫、案件調查與報告覆核的全部工作。

  而且他做的很不錯。

  報告寫的很詳細,也很規範。

  

  至少比西奧多見過的大多數地方執法機構的報告要規範得多。

  彭伯頓警長湊了過來,見西奧多盯著尤金·科瓦爾斯基的名字看,開口解釋:「我們人手不足,所以每個案子都需要我們所有人參與。」

  「剛開始我們只有四個人,後來我跟尤金去找了好幾次委員會,他們才同意增加一個名額,預算更是拖了一年多才批准下來。」

  西奧多問他:「這些報告都是尤金·科瓦爾斯基寫的?」

  彭伯頓警長點點頭:「是的。」

  「以前他替其他人值班的時候,就留在警局裡寫報告。」

  吉恩去而復返:「哈里,帕帕斯打電話過來,說是又有炸藥被偷了,要我們過去一趟。」

  彭伯頓警長嘀咕了兩句,沖西奧多幾人擺了擺手,帶著吉恩往外走:「我得去山上看看,運氣好的話,下午就能回來。」

  西奧多關上門,轉身詢問伯尼三人對科瓦爾斯基一家的側寫情況。

  比利·霍克躍躍欲試,但被伯尼搶先了一步。

  伯尼打開筆記本,抬頭看了眼西奧多:「我是先從瑪喬麗開始的。」

  西奧多對此不置可否,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伯尼往後翻了幾頁:「瑪喬麗已經養成了與大多數人都不一樣的花錢習慣,她的父親很有錢,她從小要什麼有什麼。」

  「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卻是個窮小子,只是因為在礦井塌方中的英勇表現,讓他成為了英雄。」

  「他們倆在一起就像童話故事,公主嫁給了勇者。」

  「問題在於,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根本賺不到瑪喬麗想要的錢,她從小過的生活跟他能為她提供的生活,差的太遠了。」

  「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工作一個月賺到的錢,可能還不夠瑪喬麗換一個星期裙子的。」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

  他以前就提到過,給小沙利文講的睡前故事都是《孤星血痕》這種類型的小說。

  《孤星血痕》可不是什麼童話故事,裡面也沒有公主跟勇者。

  伯尼埋著頭繼續往下念著:「舒斯特夫人提到過,瑪喬麗曾去找她學做獵人燉肉。」

  「這是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科瓦爾斯基副警長那段時間回家的次數也比以前多了。」

  「這說明他們兩個都試著挽救過這段婚姻。」

  「可惜的是,這麼做已經太晚了。」

  他比劃了一下:「我原本以為是瑪喬麗又恢復了她原來的花錢習慣,導致他們的努力以失敗告終。」

  「不過剛剛彭伯頓警長提到了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曾找過女郎。」

  「彭伯頓警長說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只找過一次,但這種事是不可能只有一次的。」

  「尤其是對於像科瓦爾斯基副警長這樣婚姻不順的男人來說。

  西奧多看向伯尼的目光更古怪了。

  他懷疑這是伯尼的經驗之談。

  克羅寧探員在一旁點頭附和:「我見過這樣的人。」

  「我們社區有一家就跟科瓦爾斯基家一樣,兩個人每天都在吵架。」

  「後來丈夫就不怎麼回家了。」

  「他給艾美莉卡大學的一個學生在東北區那邊租了一個公寓,下班後就去那邊過夜。

  「」

  比利·霍克好奇地追問:「他妻子呢?」

  「也像瑪喬麗這樣,跑去丈夫工作的地方大鬧一場?」

  克羅寧探員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沒有。」

  「他妻子跟戴安差不多。」

  「剛開始她還哭鬧個不停,後來水管工去她家修過一次水管,她就再也不哭鬧了。」

  「就是她家的水管總是壞。」

  比利·霍克忍不住笑出了聲:「那這個水管工的技術可真的不怎麼樣。」

  伯尼衝剋羅寧探員點點頭,把話題拉了回來:「只要拿出給瑪喬麗買兩條裙子的錢來,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就能找一個比瑪喬麗身材更好,更漂亮的女郎,然後收穫一個愉快的夜晚。」

  「更重要的是,這個女郎可比瑪喬麗聽話多了。」

  「她不光不會跟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吵架,還會對科瓦爾斯基副警長言聽計從。」

  「科瓦爾斯基副警長讓她扮成什麼樣,她就乖乖扮什麼。」

  西奧多翻開本子,埋頭快速記錄。

  伯尼往這邊看了一眼,接著說起了帕特里夏:「帕特里夏的成績下滑,應該跟她的父母整天吵架有關。」

  「我見過這樣的孩子。」

  「父母忙著吵架,根本不管他,這樣的孩子很快就會學壞。」

  他認為案發當晚,科瓦爾斯基副警長並沒有跟瑪喬麗過多爭吵。

  不過也並不像所說的那樣,沒有過多理會瑪喬麗:「他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想過殺死瑪喬麗。」

  「那天晚上,他再也無法忍受瑪喬麗了。」

  「他決定讓瑪喬麗徹底閉嘴。」

  西奧多問他:「帕特里夏呢?」

  伯尼想了想:「帕特里夏可能看見了他殺死瑪喬麗的過程。」

  「這讓他不得不連同帕特里夏也一起殺死。」

  「他可能用了槍。」

  「案發時是冬天,門窗都是關著的,如果再用枕頭之類的東西擋在槍口上,鄰居根本不可能聽到槍聲。」

  他放下筆記本,做出最後的總結:「科瓦爾斯基副警長這麼做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面子。」

  「瑪喬麗多年來當眾羞辱,讓他在鎮上抬不起頭。」

  「他是副警長,本來應該是受人尊敬的,結果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

  「他忍了這麼多年,終於忍不下去了。」

  「殺死瑪喬麗跟帕特里夏後,他可能把屍體都進了廢棄的礦井裡。」

  「他是副警長,又幾乎接管了鎮上的所有案件,他本身又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很了解山上的情況,知道哪些地方很少有人去。」

  西奧多衝他點了點頭,看向比利·霍克跟克羅寧探員。

  克羅寧探員還在慢吞吞地往前翻著筆記本,比利·霍克已經快步來到伯尼身邊:「我也認為兇手就是科瓦爾斯基副警長。」

  「想想昨天晚上他講礦井塌方時的樣子。」

  「我不是說他救人是假的,但他講這件事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

  「比起自己的妻女失蹤,他顯然更關注這件事。」

  「二十年過去了,他竟然還記得清清楚楚,每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他甚至還能分析其他人在礦井下是怎麼想的。」

  他把還沒打開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開始模仿科瓦爾斯基副警長的樣子:「我見過這種人,在軍隊裡總有些人喜歡把某次行動翻來覆去地講,一遍又一遍,見到人就說,而且每次講的時候都特別興奮。」

  「那可能是他們人生中唯一值得炫耀的事情。」

  「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就是這樣,他一輩子可能就輝煌過這麼一次,剩下的全都是被老婆羞辱。」

  西奧多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比利·霍克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開筆記本翻了翻:「關於瑪喬麗,我覺得她很愛科瓦爾斯基副警長。」

  西奧多三人齊齊看向他,欲言又止。

  比利·霍克自顧自地給出理由:「瑪喬麗一直被她爸爸照顧的很好,在嫁給科瓦爾斯基副警長以前,她可能從來沒走進過廚房,沒幹過一件家務事。」

  「還有舒斯特夫人提到的穿衣服問題,以及其他鄰居都說過的花錢問題。」

  「在她們看來,她是在浪費,跟她們格格不入。」

  「但在瑪喬麗看來,這可能就是她原本的生活。」

  「在嫁給科瓦爾斯基副警長之前,她一直都是這麼生活的。」

  他指了指克羅寧探員:「她跟丈夫吵架,去找舒斯特夫人學做菜,都是在想辦法做出改變。」

  「跟她相比,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完全不想有所改變。」

  「瑪喬麗吵架,他就躲出去,瑪喬麗追著他來到警察局,他就離開森特勒利亞,然後去找女郎。」

  「瑪喬麗可沒像你剛剛說的那個妻子那樣,也找個水管工。」

  伯尼跟克羅寧探員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比利·霍克瞪著克羅寧探員:「我也認為兇手就是科瓦爾斯基副警長。」

  「他那晚跟瑪喬麗發生爭吵,殺死了瑪喬麗。」

  「這一幕被帕特里夏看見了,他又殺死了帕特里夏,然後趁著天黑把屍體運出去丟掉了。」

  「不過他不是被瑪喬麗逼著動手的,他是早就想這麼幹了。」

  「他就沒想著能跟瑪喬麗好好過下去,從一開始他想要的就是戴安那樣的女人。」

  「他跟瑪喬麗舉行婚禮,就是衝著亞瑟的遺產去的。」

  西奧多有些不確定地問他:「所以你認為尤金·科瓦爾斯基的作案動機是金錢?」

  比利·霍克想了想,搖了搖頭:「科瓦爾斯基副警長還需要妻子始終崇拜自己,把自己當成英雄來對待。」

  「但瑪喬麗根本不配合他。」

  「這讓科瓦爾斯基副警長非常憤怒,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

  西奧多有些意外地沖他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克羅寧探員。

  克羅寧探員先反駁了比利·霍克一句:「瑪喬麗在院子裡就把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推到了泥坑裡,那時候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才在山上跑了兩天剛回到家。」

  比利·霍克剛要開口辯駁,但克羅寧探員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打開筆記本,開始闡述他的分析:「我比較了昨天的筆錄內容。」

  他那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展示給眾人看。

  筆記本上是一個表格,裡面列有一大堆完全看不懂的符號。

  克羅寧探員翻出幾份筆錄,又抽出一支鉛筆在表格上比劃著名,試圖教會眾人閱讀他自製的表格。

  比利·霍克只聽了兩句,就開始不安地扭來扭去,像是屁股底下藏了釘子一樣。

  他旁邊伯尼伸長脖子盯著表格看了一會兒,扭頭去看西奧多。

  西奧多衝克羅寧探員點了點頭。

  克羅寧探員將筆錄進行了編號,又將筆錄的段落進行編號。

  表格中大量的字母組合,代表的就是不同筆錄中的不同段落。

  克羅寧探員手中的鉛筆在表格上快速跳躍著,戳來戳去:「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提到過,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時,餐桌上放著妻子給他準備的早餐,有玉米肉餅、煎香腸、培根、雞蛋和牛奶,他吃完早餐就去警局了。」

  「但他這裡說過,瑪喬麗根本不會做早餐。」

  「而且他們昨天晚上剛吵完架,吵架過程中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根本沒理會瑪喬麗,直接去睡覺了。」

  「如果是戴安或許會照常給丈夫準備早餐,瑪喬麗不太可能這麼做。」

  伯尼下意識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克羅寧探員不停翻動著筆記本,把所有筆錄中矛盾的內容全都列了出來。

  這其中有很多西奧多昨晚就提到過,但也有一些是他沒提到過的。

  他放下筆記本,猶豫了一下後再次開口:「剛剛彭伯頓警長提到過,科瓦爾斯基副警長發燒後,他找了醫生去看過,體溫只有102°F。

  「這不是一個非常高的溫度,但他表現出來的症狀卻非常嚴重,像是要死了一樣。」

  「如果僅僅只是高燒102°F,對於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像他那樣,引起那麼劇烈的反應的。」

  「所以他當時應該剛剛注射完大劑量的青黴素,用以治療梅毒,或其他病症,正處於赫克斯海默反應之中。」

  克羅寧探員最後給出結論:「瑪喬麗可能已經發現了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找女郎並感染病的事情,甚至她可能還把這件事告知了帕特里夏。」

  「也許是在爭吵中提到了。」

  「在森特勒利亞這樣的小鎮上,一旦消息傳開,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就徹底完了。」

  「他不光要失去副警長的職位,被踢出警局,還會成為所有人談論的對象。」

  「他會被全鎮人嘲笑。」

  他目光轉向比利·霍克:「瑪喬麗能把科瓦爾斯基副警長堵在院子裡吵架,還把他推到泥水坑裡,她還跑到警局來大吵大鬧過。」

  「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給丈夫造成麻煩。」

  「那晚吵架時,瑪喬麗可能提到了他感染病的事情,甚至威脅科瓦爾斯基副警長,要跟他離婚,要把這些說出去。」

  「這讓科瓦爾斯基副警長感到害怕。

  ,,「為了保守秘密,保住現在他所擁有的一切,他殺死了瑪喬麗跟帕特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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