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狗都不寫詩


  隨著一首《臨江仙》彈唱出來。

  原本安靜的大堂之中,瞬間變得有些喧囂起來。

  一眾客人們不由議論紛紛。

  這居然是一首新詞,還是一首如此意境優美的新詞?

  要知道,

  大武朝揚文抑武,哪怕眾人不會作詞,但鑑別一首詞的好壞還是聽的出來的,何況,能來到青樓的,大多是有點文采的才子們。

  但在這首詞面前,任何的句子都要甘拜下風。

  「嘶,如此有意境的一首詞,我居然沒聽說過。」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竟然有人能寫出這樣的句子,簡直是筆落驚雲。」

  「嘶,原本還想給彩雲寫一首詞,但聽了這一曲,我自嘆不如。「一名剛剛拿起筆的年輕人,又將筆放下了。

  「蘇兄,我也剛剛醞釀了一首詞,但聽了這一首,還是不要拿出來的好。」

  ……

  眾人被《臨江仙》所驚,一時間竟然才思枯竭。

  另一邊,宋欽臉上也帶了鐵青。

  他想不到,僅僅只是一晚,彩雲就已經將《臨江仙》譜曲,還唱了出來。

  昨天晚上,回到客棧之後,宋欽想了半天,想要寫出一首媲美《臨江仙》的新詞,但想了一晚,別說媲美《臨江仙》了。

  在這首詞面前,居然一句能比上的也沒有。

  就在剛剛,見到陳恪走進來的時候,他居然有一種驚懼的感覺。

  不錯,陳恪若是出手他不敢寫,陳恪不出手,他更加不敢寫。

  猶疑間,彩雲的一首曲子已經演奏完了。

  大堂中,陷入片刻的寧靜。

  宋欽忍不住抬頭,看向陳恪,其他桌的客人,也忍不住跟隨著宋欽的目光,看向陳恪這邊。

  陳恪閉著眼睛,在椅子上打盹。

  若是往常這時候,他早就跟媚娘一起睡了,偏偏,為了獲得兩位娘子的情緒值,自己想出來這個離家出走的餿主意。

  現在卻不由後悔了。

  畢竟才第二天搬到金陵來,單獨留下兩位嬌滴滴的娘子在家,說不擔心是假的。

  至於給彩雲寫詞?

  關他陳恪什麼事兒。

  正想著媚娘跟阿酒會不會遇見危險,陡然,旁邊的周洪拍了拍他的肩膀。

  「士弘兄,大家都在看你呢?」

  「看我幹嘛?」陳恪睜開眼睛。

  「難道陳恪不給彩雲姑娘寫一首詞嗎?」

  「不寫,不寫。」

  陳恪將頭搖的撥浪鼓一般,他現在哪有心思寫詞,抬頭間,見宋欽正向著這邊張望,便禍水東飲,「這不是宋兄嗎,宋兄詩詞一絕,彩雲又是你的老相好,怎麼宋兄不寫一首詞?」

  「好說好說,在陳兄面前,我豈敢班門弄斧。」宋欽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

  「宋兄客氣了,昨天那首詞,不過是抄來的,宋兄你也太小心了。」

  「抄來的?」

  宋欽微微愣了一下,但隨即就將心中的疑惑打消了。

  在大武朝,文人都有各自的風骨,絕對不會有人去抄別人的詞,還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的。

  這個陳恪無非說笑而已。

  倒是,看陳恪的樣子,是真的不準備寫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是可以給彩雲寫一首,畢竟,除了陳恪,有誰還是他宋欽的對手。

  「陳恪,你真的不寫?」

  「不寫,狗都不寫。」陳恪搖頭。

  「呵,既然你瞧不上彩雲妹子,那我就借花獻佛。」

  宋欽冷笑一聲,順勢踩了陳恪一腳。

  現在陳恪自己說了不寫,那就算再寫出來,也是打他自己的臉,那自己倒是放心了,宋欽起身,走到了早就準備好筆墨紙硯的桌子前。

  假裝微微沉吟。

  昨晚,他雖然沒有寫出媲美《臨江仙》的詞,但也寫了幾首滿意的詞。

  此刻,目光在彩雲臉上掃了一眼,宋欽快速提筆,揮毫如劍。

  《如夢令、雪》

  【簾外六花初剪】

  【呵手篆煙吹散】

  【悄立玉階前】

  【卻道天公紊亂】

  【輕嘆,輕嘆,】

  【梅骨瘦如冰硯】

  ……

  隨著宋欽這一首《如夢令》寫就,大堂中也響起一片叫好聲。

  不錯,

  這首詞雖然比不上《臨江仙》,但確實是一首上乘佳作,用『初剪』、『篆煙』形容雪花,用『悄立』、『玉階』形容賞景,用『梅骨』形容人品高潔。

  可以說,將一段落雪寫的淋漓盡致。

  坐在旁邊的幾名客人,也忍不住議論紛紛。

  「嘶,這位是哪位大才子,居然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寫出了這麼一首詞?」

  「詞好,字也蒼勁,想不到金陵居然有如此人物。」

  「不對,你們發現了嗎,他好像是宋欽啊。」

  「莫非是那位剛剛中了舉人,前往淮南上任的宋欽?「

  「對,據說宋欽號稱文壇領袖,詞作瑰麗無雙。」

  ……

  隨著一首瑰麗詞作,眾人也終於認出了宋欽。

  一眾人紛紛上前,將宋欽圍在中間。

  有人自爆名號,有人誇讚詞作,宋欽一邊跟眾人寒暄,一邊悄悄打量了旁邊的陳恪一眼,卻見陳恪依舊閉著眼睛,根本就沒有關注這邊。

  難道,他那首詞真的是抄的?

  畢竟陳恪太年輕了,而且只是一名秀才,區區一名秀才,竟然能寫出《臨江仙》那樣的好詞?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宋欽覺得自己又行了。

  「陳恪,你覺得我這首詞怎麼樣?」

  「怎麼,今天不敢跟我比了?」

  「有本事,你也當場寫一首雪出來,讓彩雲跟我等凡夫俗子們,欣賞欣賞。」

  宋欽說一句,向著陳恪走進一步。

  見陳恪始終不回應,便愈發大膽了起來。

  他索性從口袋中,掏出一錠金錠,啪的一聲,放在了陳恪面前的桌子上。

  居高臨下的開口。

  「陳恪,這錠金子是我準備給彩雲贖身的,你若是今天還能寫出一首,比我更好的雪景詞,那麼這錠金子,就是你的。」

  「你聽不懂人話,我說了不寫。」陳恪睜眼,掃了一眼面前的陳恪。

  「是不寫,還是不敢?」

  宋欽愈發囂張了,「拿一首抄來的詩詞,討好彩雲,恐怕大武朝也就你才會這麼幹了吧,還是說,你們金陵才子們,就這水平?」

  宋欽一邊說,一邊看了周圍眾人一眼。

  昨天一首《臨江仙》將他碾壓的體無完膚,他今天就要找回來,不錯,只有讓彩雲認清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彩雲才會認識到自己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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