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次聲波副作用
第406章 次聲波副作用
霧隱那邊的情報里沒有這個信息,我們需要在出發前自己找到線索。」
「從哪裡找?」天天問。
池泉把手杖往樓梯下一級台階點了一下,開始往下走。
他的背影在樓梯間的昏燈下被拉得很長,投在濕漉漉的台階上。
「醫院。」他說,「木葉醫院的地下檔案室。
三年前我參與過一個霧隱暗部送來的醫療協作項目,項目的內容是研究一種異常的查克拉波形—一來源是一個在霧隱東部海域被發現的、昏迷不醒的漁民。
那個漁民的查克拉波形和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匹配。
當時霧隱懷疑是某種未知的水下生物,送來木葉做樣本分析。
項目進行到一半就終止了,因為那個漁民醒過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查克拉波形也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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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項目檔案還留著——包括那份異常波形的原始數據。」
他在拐角處停下來,側過頭看著樓梯上方的三個人。
眼鏡片在昏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兩小塊方形的光斑。
「如果那份異常波形數據和島上容器的查克拉波形有相似之處,我們就能在出發前確定它的弱點。
三天時間——夠了。」
木葉醫院地下檔案室的入口在住院部負二層,走廊盡頭一扇標著「檔案重地、非請勿入」的鐵門後面。
鐵門的油漆是深綠色的,邊角處被無數次推拉磨出了金屬的原色,門把手上掛著一塊用鐵絲擰成的牌子,上面用馬克筆寫著「照明故障、進入自備手電」。
池泉掏出鑰匙打開門,手杖在黑暗裡往前探了一下,點到了地面。
檔案室的空氣和外面走廊的空氣是兩種東西一外面的空氣有消毒水和洗衣粉的味道,裡面的空氣有一股乾燥的紙塵味,像舊書店角落裡被遺忘了很多年的書架。
寧次跟在池泉身後進來,白眼在黑暗中自動激活,瞳孔周圍的經絡浮現出極淡的青白色紋路。
「左手邊第三個架子,從上往下數第四排。」池泉說。
他的聲音在密集的檔案架之間被壓縮得很緊,沒有回聲。
寧次走到那個架子前面,白眼的透視視野穿透了檔案盒的紙殼,在一排標註著「涉外醫療協作項目」的檔案盒中找到了編號MW—037的文件。
他把檔案盒抽出來,吹掉上面那層灰。
灰塵在白眼微光的映照下像一群極小的飛蟲,在黑暗中翻湧了一下就沉下去了。
「MW—037。」寧次念出檔案盒脊上的編號,「水之國·霧隱·不明來源查克拉波形分析——這個項目的保密等級不高。」
「因為當時的分析結果是沒有結果。」池泉接過檔案盒,走到檔案室角落裡一張落滿灰的鐵皮桌子前面,把手杖靠在桌邊,打開檔案盒。
裡面的文件不多一一份項目申請書,一份霧隱暗部送來的受試者體檢報告,一疊查克拉波形圖譜,和一份項目終止通知書。
他拿起最下面那張波形圖譜,對著寧次白眼發出的微光仔細看。
圖譜是一張長條形的熱敏紙,上面印著兩條波形曲線。
上面那條是正常人類查克拉的標準波形一平滑、規律、振幅在正常範圍內波動。
下面那條是從那個昏迷漁民體內測到的異常波形一振幅忽高忽低,波峰和波谷之間夾著一串密集的、不規則的次級震盪,像一條被什麼東西追趕著的蛇在拼命扭動。
「這個次級震盪的頻率是多少?」寧次湊過來,用手指著波形圖上的那串鋸齒狀的小波峰。
池泉在檔案盒裡翻出一份數據記錄表,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地記著波形分析數據。
他的手指沿著數字往下滑,在第七行停下來。
數字是手寫的,有些潦草,但能辨認—次級震盪峰值頻率:7.31赫茲。
寧次把數字念出聲的時候,鐵皮桌上方的日光燈管忽然閃了一下一不是亮了,是那種電路接觸不良時發出的極短暫的、暗紅色的光絲。
光絲在燈管里閃了不到半秒就滅了,但足夠他們看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寧次的眉頭皺得很緊,瞳孔里的白色微光縮成了針尖大小。
池泉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數據記錄表上停住了,指腹壓在「7.31」這個數字上,壓得紙張凹下去了一小塊。
「7.31赫茲。
神樹主根的基頻是7.3赫茲。」池泉把數據記錄表放在圖譜旁邊,兩樣東西並排擺在鐵皮桌上,「0.01赫茲的偏差在測量誤差範圍內。
三年前,在水之國東部海域,一個漁民體內被測出了和神樹查克拉基頻高度一致的異常波形。
然後他醒了,波形消失了,項目終止了。」
「他醒了之後去了哪裡?」寧次問。
池泉翻開項目終止通知書。
通知書的最後一頁蓋著霧隱暗部的章,章下面有一行手寫的備註,字跡很小,像是寫的人不太想讓別人看到—「受試者於甦醒後第七天自行離開霧隱村,聲稱要回老家。
老家地址:水之國東部海域波切島。」
波切島。
池泉從口袋裡掏出從綱手辦公室帶出來的那張海圖,展開鋪在鐵皮桌上。
海圖上的島嶼名字都是用極小的字體標註的,他在水之國東部海域那片碎陶片一樣的島嶼群中一個挨一個地找一月見島、潮留島、赤崎島、波切島。
波切島的位置在無名島東南方向,直線距離大約十二公里,兩個島之間隔著一條狹窄的海峽。
「漁民的家在波切島。
他在東部海域昏迷,被發現的時候漂在海上。
兜的容器實驗場在無名島。
這兩個島之間十二公里的海域—」寧次的手指在海圖上的兩個島之間畫了一條線,「正好是神樹查克拉場在海底擴散的合理範圍。
如果兜在無名島地下搭建實驗場,神樹細胞產生的查克拉會通過海底的岩石層和地下水系統向外擴散。
擴散到十二公里外的波切島附近海域,查克拉濃度已經稀釋到不會致命但足以影響人體的程度。
那個漁民可能是在出海打漁的時候誤入了高濃度查克拉擴散區。」
「他吸入或接觸了神樹細胞。」池泉接上寧次的推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著急,是思維觸碰到關鍵節點時不由自主的加速,「神樹細胞進入他的身體之後開始構建查克拉場,產生了他體內那條異常波形。
但他的免疫系統沒有被兜的免疫抑制因子壓制,所以神樹細胞在他體內無法完成全面改造—一排異反應最終把外來細胞清除了,他醒了,波形恢復正常。
這個過程相當於在一個人體內自發完成了一次不成功的神樹細胞移植實驗。
「」
「他活下來了。
他的身體把神樹細胞排出去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兜的神樹細胞移植技術有一個關鍵缺陷——沒有免疫抑制因子,神樹細胞在正常人體內無法存活超過一周。
那個漁民之所以能康復,就是因為他的免疫系統還在工作。」池泉把檔案盒合上,手指在盒蓋上敲了兩下,「我們在雉羽谷地下三層看到的那些培養槽里的受試者,全部被注射了從白絕體內提取的免疫抑制因子。
兜必須讓受試者的免疫系統進入休眠狀態,才能保證神樹細胞不被排異。
這意味著他在無名島上的容器體內一定也存在大量的免疫抑制因子,而且必須持續補充一一旦免疫抑制因子的供應中斷,容器的身體會開始排異神樹細胞,查克拉場會出現波動。」
「排異反應的症狀是什麼?」寧次問。
池泉在鐵皮桌前站直了身體,手杖重新拄回手裡。
檔案室頂上的日光燈管又閃了一下,這次閃得比上次更短,暗紅色的光絲在燈管里亮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隻眼睛睜開又閉上。
「高熱,內臟水腫,皮膚黏膜出血,查克拉經絡痙攣。」池泉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手術刀切在組織上一樣乾淨利落,「神樹細胞在排異過程中會釋放大量的查克拉毒素,這些毒素首先攻擊肝臟和腎臟,然後是心肺功能。
排異反應最劇烈的時候,宿主的查克拉經絡會出現間歇性痙攣一痙攣的頻率是不規律的,和正常查克拉流轉的頻率完全不同。
如果我們的共振攻擊能精準地擊中容器的查克拉經絡,把它的經絡振動頻率從神樹細胞的7.3赫茲打亂到它自身的排異反應頻率「」
「用共振引發排異。」寧次的瞳孔裏白光一閃,不是白眼的查克拉光,是思維被點亮的瞬間那種生理性的瞳孔收縮,「不是用共振直接摧毀它,是用共振喚醒它體內的排異反應。
讓它自己的身體去攻擊神樹細胞。」
「兜用免疫抑制因子壓制了容器的免疫系統。
但免疫抑制不是免疫刪除一免疫系統只是休眠了,不是死了。
只要我們能在這個容器的免疫系統上打開一個缺口,排異反應就會像雪崩一樣擴展開。
神樹細胞被排異的過程中會釋放更多查克拉毒素,這些毒素會進一步刺激免疫系統,形成正反饋循環。
到了那個臨界點之後,不需要我們繼續攻擊,它的身體會替我們完成剩下的工作。」
池泉把檔案盒夾在腋下,拄著手杖往檔案室門口走。
寧次跟在他身後,白眼的微光在黑暗的檔案室里移動著,照在兩側密集的檔案架上,把架子上那些檔案盒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層層疊疊的,像一座被摺疊了很多次的城市。
走出檔案室,走廊里的日光燈亮得刺眼。
池泉眯了一下眼睛,在亮光里他的眼鏡片上顯出兩道細小的劃痕,是舊傷,不注意看看不出來。
他往樓梯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漁民。」他說。
「什麼?」寧次在他身後停下來。
「那個漁民。
他回波切島之後,如果神樹細胞在他體內留下了任何痕跡一比如抗體,比如查克拉經絡的殘留損傷一那他的血液樣本就是我們在出發前能找到的最接近容器的生物樣本。
用他的血液樣本,我可以驗證排異反應引發的臨界條件。」
「你要去波切島找那個漁民?」
「波切島離無名島十二公里。
我們從木葉出發去水之國,途中可以在波切島停留。
波切島上有霧隱的聯絡站,通過聯絡站找到那個漁民,抽一管血,做抗體檢測和經絡造影,拿到數據之後再去無名島。
加一個停留點,總行程多花四個小時。」池泉把手杖在台階上點了一下,「四個小時換一個可以讓我們的勝率從三成提高到五成以上的生物樣本數據值。」
「前提是他還活著。
而且還在波切島上。」
「漁民不容易離開自己的島。」池泉開始上樓梯,手杖在每一級台階上都敲出一個短促的、乾燥的聲音,「尤其是一個在海里出過事、差點沒命的漁民。
他不會走太遠的。」
第三天的合練在木葉第三訓練場進行。
第三訓練場在村子東邊的山腳下,離主訓練區有一段距離,周圍是一片雜木林,地面是壓實的黃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訓練場的邊緣堆著一些舊的靶子和木樁,有些已經開裂了,裂縫裡長出青苔,說明這個訓練場平時沒什麼人來。
凱班選了這裡,因為共振陣列的合練會產生一種特殊的低頻噪音—一不是很大聲,但穿透力極強,在密閉空間裡會讓人頭暈噁心。
池泉把這種噪音稱為「次聲波副作用」,他在訓練開始前給每個人發了一對醫用耳塞。
「戴上。」他把耳塞放在凱手心裡,「七點三赫茲的共振在空氣中會產生次聲波,頻率正好在人體內臟的共振頻率範圍內。
不戴耳塞,連續暴露超過十五分鐘,你的胃會開始痙攣。」
凱把耳塞塞進耳朵里,周圍的雜木林的風聲和鳥叫聲一下子變遠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悶悶的、像被按在水裡的感覺。
天天和寧次也戴上了耳塞,三個人站在訓練場中央,形成了一個邊長大概十米的等邊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