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穩定的區間


  第407章 穩定的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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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泉站在訓練場邊緣的一張摺疊桌旁邊。

  桌子上鋪著海圖、波形圖譜、一個秒表、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和一瓶水。

  他今天穿的不是白大褂,是一身深灰色的訓練服,右腿的褲管外面綁著一根黑色的運動護膝—護膝裡面是一層薄鋼板,用來在站立過久時支撐膝關節。

  手杖換了另一根更輕便的,鋁合金材質,杖尖加了一個橡膠頭,在硬土地上的聲音比平時悶一些。

  「第一次合練,目標不是精度。」池泉的聲音不大,但訓練場周圍很安靜,雜木林把外界的聲音過濾了一層,他的話清楚地傳到三人耳中,「目標是讓你們三個人分別找到自己在七點三赫茲頻率下的節奏感。

  凱用呼吸控制出拳節奏,寧次用查克拉脈衝控制空掌頻率,天天用手裏劍的轉速控制振動觸發時機。

  三個人的節奏感各不相同,但頻率必須一致。

  就像三個不同樂器的演奏者在同一拍子裡演奏同一個音符—樂器不同,聲音不同,但振動頻率必須一致。」

  「怎麼判斷頻率一致?」天天問。

  她的手裡拿著兩把已經嵌入了神樹碎片的苦無一碎片被磨成了細小的菱形,用細鋼絲纏繞的方式固定在苦無的握柄末端。

  鋼絲纏繞的圈數經過了精密計算:恰好十二圈,每圈間距相等,這樣在苦無高速旋轉的時候碎片不會被離心力甩出去。

  池泉從桌下拿出一個用木頭和琴弦做的簡易裝置。

  裝置的主體是一塊長方形的松木板,板上釘著三根並排的琴弦,琴弦的張力分別做了調整,每根弦的末端都連著一小塊從池泉刀身碎片上取下的礦物粉末一粉末被研磨得極細,用膠水粘在琴弦上。

  「簡易共振檢測器。」池泉把裝置放在桌子前面,用一根手指輕輕撥動最左邊那根琴弦,琴弦振動起來,連帶著另兩根琴弦也開始輕微顫動,「如果你們三人的攻擊頻率完全一致,三根琴弦上的粉末會同時振動,振動的幅度會被放大。

  如果頻率有偏差,粉末的振動幅度會互相抵消。

  這東西很粗糙,但夠用。」

  凱走到訓練場中央的打擊樁前面。

  打擊樁是一根直徑約四十厘米的木樁,外面纏著麻繩,底部埋在土裡。

  他在樁前站定,深吸一口氣—不是普通的深呼吸,是他在呼吸訓練器上練習了三周的那種節律式呼吸:四秒吸、四秒停、四秒呼、四秒停。

  呼吸的節奏一旦建立,心跳會在三十秒內同步到這個節奏上,然後全身的肌肉收縮頻率也會跟著同步。

  「開始。」池泉按下秒表。

  凱吸了第一口氣。

  他的右拳在吸氣結束的那個瞬間擊出—拳頭打在木樁上的聲音很沉,麻繩在衝擊力下往裡凹陷了不到一厘米,然後彈回來。

  拳頭收回,停四秒,呼氣,第二拳擊出。

  第二拳的聲音和第一拳幾乎完全一樣——不是力度一樣,是拳頭接觸木樁的時點落在四秒節奏的同一個相位上。

  池泉的眼睛盯著秒表,耳朵在分辨拳聲的間隔。

  秒表跳動的頻率是每秒一次,凱的出拳頻率大約是每一點三秒一次太快了。

  七點三赫茲對應的是每零點一三七秒一個周期,出拳頻率至少要達到每秒七次以上才能和神樹查克拉基頻形成共振。

  但凱不能用八門遁甲,他的肋骨承受不了高速連打的衝擊力。

  池泉沒有叫停。

  他知道凱不需要每秒打出七拳一共振陣列的原理是三個人從不同方向、以不同方式觸發振動,三個振動源的頻率疊加後,在目標中心位置可以產生倍頻效應。

  如果凱每秒打一點三次,寧次的空掌每秒釋放兩次,天天的手裏劍每秒旋轉三次,三組頻率在交匯點的疊加可以接近七點三赫茲。

  關鍵是三個人的節律必須形成精確的整數倍關係。

  「天天,轉速降到每秒兩圈半。

  寧次,空掌頻率調到每秒兩次,和凱的出拳頻率形成五比四比三的比例。

  交匯點的倍頻會落在七點五赫茲左右,在七點三赫茲的容差範圍內。」池泉翻著筆記本,筆記本上是他昨晚計算出來的幾組頻率組合方案,每一組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適用範圍。

  天天走到訓練場左側的投擲位置。

  她的投擲方式很特別不是直接把手持手裏劍射向目標,而是先向空中拋出,讓手裏劍在空中畫一條弧線,從打擊樁的側後方切入。

  這樣切入的角度可以避開容器的正面防禦,同時也給手裏劍的旋轉提供了更長的加速時間。

  她計算過,從投擲點到打擊樁的弧線長度大概是十五米,手裏劍在這個距離上每秒旋轉兩圈半,總共旋轉三十八圈,旋轉引起的碎片振動會在這三十八圈中持續釋放。

  她拋出第一枚苦無。

  苦無在空中翻轉,握柄末端的碎片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一不是普通金屬的反光,是一種吸收光線後再釋放出來的暗沉光澤,像深水裡的黑曜石。

  苦無從打擊樁右側三米處掠過,沒有直接命中樁身。

  它的作用不是刺入目標,而是在掠過目標的瞬間用碎片產生的振動波在目標周圍的空氣中建立一個振動場。

  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

  三枚苦無在空中交叉飛行,軌跡互不重疊,但都在打擊樁周圍三到五米的範圍內掠過。

  每一枚苦無飛過的時候,打擊樁上的麻繩都會輕微震顫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是振動波穿過空氣打在麻繩上。

  寧次站在打擊樁正前方八米的位置。

  他的站姿和平時一模一樣一—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低,左手在前右手在後。

  但他沒有擺出八卦掌的標準起手式,而是將雙掌自然垂在身側,掌心向後。

  池泉給他的建議是在釋放空掌之前先做五次完整的查克拉流轉循環,讓經絡適應脈衝式的查克拉釋放節奏。

  查克拉在經絡里流轉的速度是可以通過經絡收縮來調節的一日向一族的柔拳訓練中最基礎的一項就是在不同經絡段之間切換查克拉流轉速度,寧次做這個動作的精準度在整個日向分家中排前三。

  五次查克拉流轉完成後,寧次右掌前推。

  查克拉從掌心釋放的瞬間不是一道完整的氣勁,而是一串極短促的脈衝嘟、嘟、

  嘟、嘟每秒鐘兩次,每次脈衝的持續時間不超過零點一秒,脈衝之間間隔零點四秒。

  氣勁打在打擊樁上的聲音和凱的拳聲完全不同——拳聲是沉的,悶的,像一個沉重的袋子摔在地上。

  氣勁的聲音是尖的,脆的,像用手指彈在繃緊的鼓面上。

  兩個人的攻擊疊加在打擊樁上。

  樁身的震顫開始發生變化。

  凱的拳力從正面打入,讓樁身產生前後方向的振動。

  寧次的氣勁從中距離打入,讓樁身產生左右方向的振動。

  天天的苦無從外圍掠過,讓樁身周圍空氣的振動疊加在樁身本身的振動上。

  三組振動在打擊樁的中心交匯一樁身內部的纖維結構開始承受來自三個方向的周期性應力。

  池泉看著桌上的共振檢測器。

  三根琴弦都在振動,但振動的幅度忽大忽小。

  振幅大的時候琴弦上的礦物粉末跳起來,在松木板上打出極細的、連續的噠噠聲。

  振幅小的時候粉末幾乎不跳,琴弦的振動肉眼勉強能看到。

  這說明三個人的攻擊頻率還不夠穩定有時候三個振動源的頻率完美匹配,共振發生;有時候某個人的節奏稍微偏了一點,共振就衰減了。

  「穩定度不夠。」池泉合上筆記本,「不是頻率的問題一頻率的整數倍關係是對的。

  問題是你們三個人的節奏在持續過程中會出現相位漂移。

  凱的呼吸節律到第十五秒的時候停頓時間短了零點二秒,導致出拳相位前移。

  天天的第三枚苦無轉速在弧線末端慢了零點三圈,因為空氣阻力比你預估的大一廳天濕度高,空氣密度大。

  寧次的第四次脈衝間隔偏長了零點一秒,因為你的經絡在第三次脈衝之後有一個極短暫的遲滯,是低查克拉期後遺症的表現。」

  三個人停下來,摘掉耳塞。

  訓練場上突然安靜下來,只有雜木林里的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天天把飛出去的苦無收回來,檢查握柄上的碎片一碎片的表面有一層極細微的振動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了一下又縮回去,痕跡很淺,但均勻分布在整個碎片的表面。

  這說明碎片在飛行過程中確實產生了振動,只是振動的頻率和另外兩個振動源沒有完全同步。

  「給我十分鐘。」池泉在摺疊桌前坐下來,把秒表清零,翻開筆記本的新一頁,開始重新計算三人的相位匹配方案。

  他的筆在紙上快速移動,寫下的不是完整的句子,是一個一個的數字和簡短的符號凱的呼吸節律修正量、天天的轉速空氣阻力補償係數、寧次的經絡遲滯補償脈衝寬度。

  手杖靠在他的膝蓋上,右腿在桌下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護膝里的鋼板在膝蓋彎曲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寧次站在訓練場邊喝水,目光越過水平線落在遠處山腳下的雜木林邊緣。

  白眼的望遠能力讓他能看到林子裡最細的樹枝一有一根枯枝上站著一隻灰褐色的山雀,山雀的頭在不停地轉動,每隔幾秒就停下來歪著腦袋看訓練場的方向,大概是被共振的低頻噪音吸引了。

  山雀對次聲波比人類敏感,它們的聽覺頻率下限比人類低兩個八度。

  這隻山雀在枯枝上站了不到一分鐘就飛走了,飛的方向是遠離訓練場的。

  「連鳥都不喜歡那個聲音。」寧次放下水瓶。

  「鳥的內臟比人類小,共振頻率更高,七點三赫茲對它們的影響比對人類小。」池泉頭也不抬地說,筆還在紙上寫著,「它們不喜歡次聲波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是因為次聲波會干擾它們的地磁場感知能力。

  鳥類遷徙靠地磁場導航,次聲波能干擾地磁感受器。」

  他寫完最後一行數字,把筆往桌上一擱,撕下那頁紙。

  紙上的數字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外行人看來像一堆亂碼,但池泉在站起來的時候已經把所有修正量都記進了腦子裡。

  「再來一次。」

  第二次合練在修正方案指導下進行。

  凱的呼吸節律微調了停頓時間的分配比例一不再是四等分,而是吸氣四秒、停三點八秒、呼氣四秒、停四點二秒,用呼氣後的長停頓來補償肋骨在吸氣發力時的輕微遲滯。

  天天的苦無轉速調高了零點二圈,用更快的初始旋轉來對沖後半段空氣阻力的減速效應。

  寧次在第三次脈衝和第四次脈衝之間加了一個零點一秒的經絡預熱動作一右掌在身側極快速地畫了一個小圈,通過手臂肌肉的收縮來刺激經絡,抵消遲滯。

  第二輪合練持續了四十秒。

  琴弦上的粉末跳得比第一輪穩定得多,振幅的波動範圍從原來的忽高忽低縮小到了在一個相對穩定的區間內小幅波動。

  凱的出拳、天天的苦無、寧次的空掌在打擊樁上交匯的聲音開始出現一種奇特的疊加效果——單獨聽每一個聲音是獨立的,但三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時候,會周期性地產生一種沉悶的、像是從打擊樁內部傳出來的嗡嗡聲,這種嗡嗡聲在四十秒內出現了三次,每次持續大約兩到三秒。

  「共振捕捉。」池泉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敲擊的節奏和他說話的節奏一樣乾脆,「三次捕捉,最長的一次持續了二點八秒。

  在實戰中,二點八秒的連續共振足夠在容器的查克拉經絡上撕開一個可以引發排異反應的缺口。」

  「才二點八秒。」天天把苦無插回忍具包,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一層薄汗。

  第三訓練場上空的雲層在變厚,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的時候是灰白色的,照在人身上沒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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