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是機會


  第417章 是機會

  他吸了一口氣,火山空氣中的硫磺味嗆得他的嗓子發乾發緊,但他把這種不適感也納入了呼吸節律里一他的呼吸節律現在能容納的東西越來越多了,肋骨的鈍痛、硫磺的刺激、空氣中的高溫,全部被四秒吸、四秒停、四秒呼、四秒停的節奏壓成了一個穩定的頻率。

  

  「天天,共振牢籠先壓制外圍三個。

  寧次,空掌給天天的忍具開路。

  池泉跟著我的路線—不要跑,走。

  你說過你只需要走路。」

  「走。」池泉確認。

  他右手拄著手杖,左手在口袋裡握著那個黑色絨布包。

  絨布包里最後一片碎片隔著絨布貼在他的掌心裡,碎片的溫度比他的手掌低,摸上去涼涼的,像一塊永遠不會被體溫捂熱的冰。

  凱深吸一口氣——停四秒——然後沖了出去。

  天天在他身後同時出手。

  十二枚專用忍具這一次不是往岩壁上射,也不是往容器周圍懸停,而是直接射向三個外圍容器的查克拉場表面。

  十二枚苦無在飛行過程中分成三組,每組四枚,每組對準一個容器。

  苦無末端的碎片在接觸到查克拉場的瞬間開始劇烈振動,振動頻率在七點三赫茲的基頻上疊加了池泉改良後的倍頻方案—七點三赫茲壓制查克拉場,十二點八赫茲干擾免疫抑制腺體,兩套頻率同時工作,每一枚苦無都是一枚微型的共振炸彈。

  寧次的空掌緊跟在天天的苦無後面釋放。

  十七次空掌脈衝一比無名島多了不止一倍,因為他的經絡在九周的康復訓練中已經恢復了,而且池泉給他調整了脈衝釋放的經絡路徑一不再走三焦經,改走心包經和小腸經交替釋放,單條經絡的負擔減半,釋放次數翻倍。

  空掌氣勁打在苦無嵌入的位置上,把苦無的共振往查克拉場深處推進了將近半米。

  三個外圍容器的查克拉場在共振壓制下開始出現裂縫。

  裂縫的形態和無名島一模一樣一查克拉密度不均勻分布,有些區域在變薄,有些區域在被動壓縮。

  但三個容器沒有像無名島那個一樣站著挨打—它們同時抬起了右手,掌心朝外,三道白色的查克拉光束從它們掌心射出,三道光束在三角中心交匯,然後反射回各自的查克拉場表面,把裂縫重新填上了。

  「它們在互相充能。」池泉在凱身後大概十米的位置拄著手杖往前走,他的眼睛沒有看地面,而是看著三角中心那個不斷旋轉的白色查克拉球體,「三個容器的查克拉場不是獨立的—它們通過三角共振陣列形成了一個閉環迴路。

  外圍攻擊任何一個容器,另外兩個容器會立刻通過閉環把查克拉輸送過來填補漏洞。

  單方向壓制打不穿必須同時從三個方向施加同等強度的共振,讓三個容器的查克拉補給迴路同時過載。」

  天天聽到了。

  她雙手十指同時勾動,十二枚苦無在空中拆分成四組,不再是三組對準三個容器,而是四組分別占據了三角陣的四個對稱位點——三個頂點和中心點。

  四個位點上的苦無同時以七點三和十二點八赫茲的雙頻率振動,振動波在四個位點之間互相干涉,在三角陣內部形成了一個交叉的共振網格。

  三個容器的查克拉補給迴路在這個網格中開始出現相位錯亂——從容器A到容器B的查克拉流和從容器B到容器C的查克拉流在交點上撞在一起,互相抵消了一部分能量。

  「閉環破開了。」寧次在看到查克拉流相位錯亂的瞬間,右掌連續前推,五發空掌精準地打在三個容器各自的查克拉場裂縫最大處。

  三個容器的查克拉場同時發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一和無名島那個容器臨死前的嗡鳴一樣,但三重疊加之後聲音大得震落了山谷岩壁上鬆動的碎石。

  池泉走到了三角陣的邊緣。

  手杖在火山砂上踩出了兩排深淺不一的印子,右腿護膝的金屬扣反射著查克拉球體的白光。

  他從口袋裡掏出黑色絨布包,解開皮繩,把最後一片碎片倒出來握在左手掌心裡。

  碎片在他的掌心裡安靜地躺著,還沒有被激活,但它的邊緣已經在微微顫動——其他十五片碎片的共振已經通過空氣傳導到了母片上,母片正在自動校準振動頻率。

  「凱,三角中心的外圍防禦現在出現了裂縫,在正東方向一最大裂縫寬度零點三米,正在縮小。

  三秒後我進入三角中心,放母片。」池泉的聲音不高,但在凱聽來每一個字都像秒表的指針跳動一樣清晰。

  凱在池泉說到「三秒」的時候已經動了。

  他側身用肩膀撞在三角陣正東方向的查克拉場裂縫上,護胸鋼板里的碎片在這次撞擊中被激活一他體內的查克拉不是主動灌進去的,是撞擊的瞬間,碎片感應到了外面十五片碎片的共振頻率,自動從他經絡里吸了一小股查克拉。

  這股查克拉被吸走的瞬間,凱感覺到胸口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臟旁邊跳了一下,然後一股極短暫的、高頻的振動從護胸鋼板傳進他的胸腔,沿著肋骨傳到全身。

  碎片共振脈衝——啟動。

  十六片碎片在同一微秒內達到了完全同步的共振頻率。

  共振脈衝從十六個位點同時釋放,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環狀振波,振波以三角中心為圓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火山砂被振得跳離地面幾厘米,岩壁上的碎石紛紛滾落。

  三個外圍容器在這一波共振脈衝中同時僵硬了一它們的查克拉場在脈衝衝擊下出現了大面積坍塌,免疫抑制腺體在雙頻率共振的干擾下搏動完全停止,排異反應在它們的體內以比無名島容器快三倍的速度啟動。

  三角中心那個不斷旋轉的白色查克拉球體也停了一瞬間。

  就在這一瞬間,池泉走進了三角中心。

  他的右腿踩在火山砂上踩得很穩,手杖在三角中心的岩石地面上敲了一下,然後他彎腰,左手把母片放在核心實驗體的正下方一塊被三個容器查克拉場打磨得光滑如鏡的火山岩平台上。

  母片接觸到岩石平台的瞬間,共振脈衝的焦點轉移到了它身上一十六片碎片的振動能量全部匯聚到母片上,母片以它為圓心釋放出了第二波更窄但更強的定向共振波。

  這波定向共振波垂直向上,直接穿透了核心實驗體還沒完全硬化的皮膚,打進了它體內的查克拉經絡核心。

  核心實驗體在培養球體裡猛地抽搐了一下。

  它還沒成型的嘴張開了,發出了一聲不是聲音的聲音一頻率太低,人耳聽不到,但山谷里所有人的內臟都在那一瞬間同時震動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體內往外推了一下。

  然後球體碎了。

  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是查克拉場結構在共振作用下從內部瓦解時發出的那種悶悶的、像一大塊冰裂開的聲音。

  核心實驗體從碎裂的球體裡摔出來,摔在火山岩平台上。

  它沒有掙扎,沒有像外圍三個容器那樣在排異反應中抽搐。

  它是空的兜的核心實驗還沒完成,它還沒有被注入能夠驅動身體的獨立查克拉源。

  它只是一個沒有啟動的容器,一個空殼。

  空殼落在母片旁邊,池泉低頭看著它。

  它的臉還沒有成型,五官只有模糊的輪廓,但它的身體結構已經完成了胸口的腺體比外圍容器的腺體大三倍,腺體表面的血管網密集到幾乎看不到腺體本身,只看到一團黑色的、在緩慢停止搏動的血管球。

  「核心容器未激活。

  確認摧毀。」池泉直起腰,對著三角陣外面的凱說。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母片的左手在微微發抖一不是震顫,是母片在吸收了十六片碎片的全部共振能量之後本身還在劇烈振動。

  他把母片裝回絨布包,拉緊皮繩。

  絨布包在他掌心裡嗡嗡作響,像包里關著一隻活的、在拼命振翅的蜂。

  外圍三個容器在排異反應中一個接一個倒下了。

  它們的身體在失去免疫抑制之後被自身的免疫系統瘋狂反噬,黑色血管網全部變成了深紅色,皮膚下面的組織在大面積出血中鼓起了無數個血泡,腺體在停止搏動後萎縮成了三張皺巴巴的皮囊。

  從共振脈衝釋放到三個容器全部喪失戰鬥力,總共用時不到四分鐘。

  寧次的查克拉消耗已經接近極限,白眼的微光閃了幾下之後完全滅了。

  他在白眼關閉前掃了最後一眼實驗設施的金屬大門——門後面沒有查克拉反應了。

  兜不在裡面。

  設施里的實驗設備還在運轉,培養槽還在工作,但兜本人已經不見了。

  「他又跑了。」寧次靠在岩壁上,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火山灰和汗水的混合物,「設施里沒有他的查克拉痕跡。

  應該是在我們發現結界外圍有白絕巡邏的時候就已經撤離了。

  但走得很急—培養槽里的樣品和實驗記錄都還在。」

  凱站在三個容器倒下的位置中間,護胸鋼板在剛才的碎片共振脈衝中產生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縫鋼板本身沒壞,但嵌在鋼板內側的碎片在釋放共振脈衝的瞬間承受了超過材料疲勞極限的振動應力,碎片的分子結構內部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他把鋼板解下來看了看,碎片的邊緣不再鋒利了,變得圓鈍而粗糙,摸上去像一塊在水裡被沖刷了太久的黑曜石。

  「全碎了。」凱說。

  他說的是碎片,不是骨頭。

  天天的十二枚苦無也是一樣。

  每一枚苦無末端的碎片都在共振脈衝中消耗殆盡—碎片表面的細密紋路全部變成了貫穿性的裂紋,有幾塊碎片直接在苦無末端碎成了粉末。

  她把苦無一枚一枚地收回來,放在掌心裡數了數。

  十二枚苦無全部都在,但碎片只剩下了幾片還能勉強看出形狀的殘骸。

  「全碎了。」天天重複了一遍凱的話。

  她的聲音里沒有心疼,沒有遺憾一是一種清零之後的空白,和忍具包被清空之後輕飄飄的感覺差不多。

  池泉走到三角陣中心的火山岩平台上,把母片從絨布包里拿出來。

  母片沒有碎,但它的顏色變了一從那種深沉的、不反光的黑色變成了淺灰色,表面那些極細密的紋路全部消失了,變成了一塊光滑的、和普通火山岩沒什麼兩樣的石頭。

  他用手掂了掂,碎片的重量也變了—變輕了,輕了大概三分之一。

  共振脈衝耗盡了碎片內部儲存的全部神樹查克拉結晶能量,母片在釋放了那一波定向共振之後,內部的分子結構已經從神樹結晶礦物退化成了普通的矽酸鹽礦物。

  一把刀。

  幾十片碎片。

  雉羽谷竹林里鍛造出來的、由神樹根部結晶礦物構成的共振武器,在經歷了雉羽谷地下主根切斷、無名島單容器壓制、月牙群島三容器共振脈衝三次戰役之後,全部耗盡了。

  池泉把變成石頭的母片放回絨布包里,紮緊皮繩,然後放進白大褂內袋。

  他的動作不慢也不快,和他每次在手術結束後收起用過的手術器械一模一樣。

  「兜的筆記還在設施里。」池泉拄著手杖從三角中心走出來,右腿在火山砂上踩出的腳印比進三角陣的時候深了一些—不是因為腿疼,是因為他右手裡拄著手杖,左手剛才握著振動的母片,身體的重心不知不覺中往右偏移了一點。

  他把手杖換到左手,在砂地上走了幾步,重新找回了平衡。

  「這些筆記里應該有他下一步的計劃。

  他跑的時候連核心容器都沒來得及帶走一月牙群島的設施對他來說已經不只是障眼法了,是他在短期內傾注了大量資源的最終實驗場。

  最終實驗場的核心容器被我們摧毀了,他的時間表被打亂了。

  這對我們來說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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